26、第 26 章 你活着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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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部队虽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顶级杀手。攘夷志士花了大价钱来招募杀手，目的就是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幕府高层，并还分散一支潜伏幕府里作为暗桩传递情报。
虽风险极高，但耐不住报酬多，引来了不少人。开展一次次行动，如同抖筛网一般筛去浮于表面的粗粝，许多人没能活着过来。
用轻飘飘的命来换沉甸甸的金钱，不过就算完成再多刺杀任务，也不会功成名就，没人会记住黑夜中的一切。
纤远津冷眼瞟视此刻正在擦拭武士长刀的那人，每当开展新的刺杀任务时，那人便会花一整晚的时间用来保养武士刀。刀把、刀鞘，刀镡全是黑色，没有刻上专属姓氏，也没有精致的花纹，是一把普通到有些乏味的刀。
屈膝端坐在木栅门外的她，用一张干净的柔布擦拭刀面，月色照耀放在膝上的长刀，折射出的白光恍惚了纤远津。
纤远津还记得三年前那人刚到的时刻，那天恰好下了场大雨，淅沥沥的雨帘之下走近一个披蓑戴笠的人。
她摘下了斗笠，湿润黏重的发丝如同妖娆的红蛇缠绕在鬓边，她面容秾丽，恰如她的名字一般，是秋日里最浓重的一片枫叶。
她不适合当个杀手，杀手必须要隐没于黑暗里，不流露半分色彩，是透明的、是无情的、不分善恶的、是心狠手辣的。
纤远津把玩手里的橘子，橘子被高高抛起，一上一下，纤远津对着她说，“你不适合当杀手。”
她问:“那我适合做什么呢？”
纤远津答:“我觉得你适合当个贵族小姐，不适合干这些下地狱的事。”
她伸手拧干发丝与袖口，收起伞走进门里，留下一句，“那就让我下地狱吧。”
伴着布料擦拭刀面的窸窣声，纤远津双手扶着后脑勺慢慢躺下，半眯着眼瞧着天上的弯弦月，纤远津心中有思。
其实杀手才是世上最在乎生死的人，一次次刺杀换来金灿灿的钱币，这怎么可能不想着留一条命去逍遥自在呢。
杀手没有武士对国家的情义，没有忍者对雇主的忠实，杀手只为自己，自私自利，贪图享受，假如没有这些特点，就不会走上一条来钱快的“捷径”。一不小心死了，那就是“工作失误”，有幸存活，那就是“完成任务”。
多余的情感倾泄在金钱上，所有杀手都是这样，包括纤远津。
那位红头发的家伙问过纤远津，为什么你要当杀手呢？
纤远津当时回答，只是为了赚钱。
“只是赚钱？”
“不赚钱我怎么移民？”
“移民？”
“是啊，地球都烂透了，还不如跟着宇宙飞船移民到其它星球。”
“你呢？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看起来不像那种嗜钱如命的人。”
“我？算是为了救人吧。”
奇怪的答案，当杀手竟是为了救人。
纤远津有些困了，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那人的轻声絮语。
“刀有些钝了……”
什么嘛，还是在关心这把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刀。
……
下一个任务是去救一位混迹于幕府高层里的暗桩，因意外暴露身份，现在正被关在地牢里受刑，七日后会在河边公开绞刑。
这是我入队以来第一次接到这种救人的任务，纤远津也要和我一同前往。
前几天她还在愤声抱怨，“救人不应该派那群武士去吗，让杀手去救人？是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嘛！”
“听说要救的人地位还挺高的，想来兜里也是有不少钱的。”我补充道。
“偶尔挑战一下自己的职业素养也不是不行。”纤远津撇了撇嘴，不自在地移走视线。
“对了！你写信给他们了吗？”纤远津扶着门框边，她好奇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纤远津眉头轻挑，用手指比划出暧昧的手势，“我说的可是那种’朋友’哦~”
我无奈笑着对她说:“不是那种‘朋友’，是曾经的同窗加挚友。”
“真好呐，有这么多朋友。”纤远津感叹道。
我停下挥刀练习的动作，缓缓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木塑。
我伸手递给她，“另外三个已经寄出去了，这个是留给你的。”
“手艺不精，刚学的。”
只有手心大小的袖珍木塑，刻的是一只招手笑眯眯的招财猫，脖子上系着小铃铛，爪上的形状刻得模糊，虽特地挑的是坚硬的浅色榉木，但仍担心用力过猛导致猫爪断裂。
纤远津用手摸了摸招财猫上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之后便像当初把玩橘子一般，轻轻抛起再接住。
“还不错。”纤远津的嘴角扬起笑意，“身为你的老搭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是啊，我们是老搭档了。
已经三年过去了，暗杀队总共十四个人，除去在任务交接时与藤山队长的一两句话，剩下多余的倾诉就都给了纤远津和千里之外需要写信沟通的三人。
写信的次数比较频繁，每一次要算好时间确保在休整期能递到他们手上。
虽然频繁但写信的内容却不多，我的生活枯燥乏味，实在没什么可分享的，信里会写城镇里的新奇，提一句任务完成了，或者询问前线战争的近况，总之内容没有固定，写信只是想向他们证明我还活着。
薄薄的信封一来一回，要几个月才有答复，甚至有许多都被在路上丢失了。
写的信很多，回的信不多。
我告诉高杉我的情况已经稳定，暗杀讲究隐藏迅捷，在一次次的任务里我把握住这些要点，压抑隐蔽内心的失控。
高杉没有写字，寄来一盒和菓子，这是在过年时才能吃到的贺品。
至于银时，我还记得那晚我告诉他参加暗杀队后的不告而别。
知道他在生气，所以在写给银时第一封信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要写什么，向队里几位年长的前辈咨询。
“嘶，你是问如何给一位异性怎么写信？”
“前辈，严谨来说，是给一位被我惹怒的异性写信。”
“哎呀，这可不好解决。”
“假如麻烦前辈的话，也可以不用……”
“等等我有法子了！就这么写，快把笔给我！”
就这样，第一封信在几位前辈围成一圈的七嘴八舌的商讨之下，草率地寄过去了，而正处于圈外的我一脸茫然。
“不对不对，没听到人家是要哄别人才写信吗。”
“不能写太多，不然显得我们太主动，这太掉价了。”
“写这么少？这跟没写有啥区别！”
“你懂什么，闪一边去，懂不懂什么叫做调情。”
……
信件被包装好寄出，米黄色的信塞到送信人的包裹里。
几月后，收到银时的来信，上面有大片涂改痕迹，还有糊成一团辨不出字迹的黑墨，只在右下角清晰写着一行别扭的字。
【不用担心，阿银我和你一样。——坂田银时。】
真好，这次回信没弄丢，我将信封收整，放在枕下。
……
后来我才知道，寄出的那封信是这么写的。
【日安，近日如何？我很想你。——枫。】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