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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长大了就不 ...


  •   “嘎——”

      黑鸟穿过死寂无力的深林,低首匆匆一瞥后,飞向无月的墨色里。

      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站在高处之上,借着乌鸦的眼睛观察局势,他只是好奇的过客,无意参与其中。

      高处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斗笠偏了几分,露出他苍白的发丝和一道贯穿面部的长疤痕。

      胧重新扶正斗笠,将身形隐于暗夜之中。

      ……

      夜袭虽隐蔽性极强,但缺陷便是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攻破,多拖一秒都会改变局势。

      敌人率先沉不住气,发起进攻的讯号。

      密林不是作战的好地方,刀尖挥舞在狭窄的空隙里受尽桎梏。他们有备而来,准备的都是阴险的暗器。

      木箭,苦无,手里剑,烟雾弹……这全都是忍具。

      我用刀弹开带有毒性的飞刃,弥漫在空气中的迷烟还没散来,一只手用力挥刀,另一只手捂住口鼻,不敢有丝毫松懈。

      又一道泛着绿色的飞镖袭来,长刀斩断其尖端,在迷烟中撕开一道裂缝。

      “你可真能坚持。”

      白烟里走出一个高大人影,来者的面部用绷带缠绕,头发是异样的蓝色,皮肤白紫,额心中央的红点与尖耳朵彰显他并非地球人的身份。

      是天人,而且很强。

      他的话刚说完,便从腰间抽出刀直冲我而来。

      “不过地球猴子再怎么挣扎也没什么用,赶紧去死吧。”

      真恶心,这毫不掩饰的轻蔑点燃我的怒气与战意。

      他的长刀泛着诡异的光,尖端涂抹致命毒药,一招一式皆是阴毒狠厉。刀光配合迷雾,难以猜测下一秒从何处攻来。

      我无意与他多费口舌,他的行为足够迅捷,也十分难缠。

      一招一式早已成了肌肉记忆,提刀跃飞,仅是一刻钟,已经过了几十招。

      迷雾被大开大合的动作拨散,四周皆是环合的高树。

      蓝头发的天人下颌被切开一个口,流出的血染在绷带上,更显得他此刻阴森可怖。

      我也不太好受,大腿也被割了一刀,伤口处的毒药在慢慢起效,下半身像被针扎似的,泛起酸痛的疼意。

      “没必要打了,你中毒了。”蓝发天人讥嘲,“只要三分钟,你就会全身溃烂而亡。”

      接着,他用手指往脖颈轻轻一划,笑得挑衅又恶心。

      “就像这样,脑袋轻飘飘被摘下来。”

      我扶着长刀,身形颤抖,汗如雨下。果真如他所言,这毒太疼了。

      牙关咬紧,在剧烈的疼痛之下,溢出丝丝喘息。

      泛着诡异绿光的刀向我靠近,视野里的动作缓缓,刀光在放大,死神在倒计时……

      *

      嘭——

      银时呼吸一窒,幸亏扭头的动作快,不然真的身首异处了,看到面前丑化版的蓝精灵,他面如菜色。

      银时提前把这人引到开敞地方,再多的暗器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用力一捅,血如水柱喷涌而出,望着倒在地上已无生息的天人,银时右手甩刀,刀身沾到的血水飞溅而出。

      桂的面色不太好看,他瞧着地上数十道尸身,扶着树干呕了几声。

      桂拍着胸口顺气,说道:“这是天人当中的辰罗族。”

      银时用刀把尸体翻了个身,“是吗?我还以为是蓝精灵族呢。”

      “对了,假发,你把矮杉送到哪里去了?”银时回过头问道:“这边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有没有看到红毛球?”

      “高杉早就到后勤队里包扎伤口在,至于枫,难道她没听到回防的哨音吗?”

      提及哨音时,桂突然话音一顿,“不对!她和我们分开是往西南走,那边离发号地方是最远的!”

      坏了,坏了!

      银时和桂立刻调整状态,飞似的往西南奔去。

      倏忽——

      一颗带着巨大声响的烟弹在密林里升起,迸发出奇异且危险的红光。

      更多风声往此处汇集,延绵不绝。

      ……

      他们来得很快,我抽出深扎在天人胸口处的长刀,刀上附着一层凝固的黑血,方才喷撒的血如泉涌般尽数将我的脸染红。

      我的眼睑与睫毛被黏粘在一块,只能透出一条缝,在浑红一片中,我又看到一群天人提刀向我砍来。

      他们从哪里来的?估计是被才死的天人发出的信号弹吸引过来的。

      我无法思考,只觉得眼睛被燎得泛疼,不自觉地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渐渐的,我发现我的眼睛真的有些看不清了,他们影子像印在白布上的黑渍,张牙舞爪,不成人形。

      不知过了多久,我下半身都已经恢复知觉了,可眼睛所看到的还是大片的红。

      有鸟在我头顶盘旋,它离我很近,我深知能感受到鸟羽呼出的细小气息漩涡,同时也觉得这些鸟带有微妙的情绪,因为它们的脑袋随着我挥刀的动作而转动。

      是在观察我吗?心里很烦躁,我把刀插进一个天人的胸膛里,把尸体砸向鸟堆中,吓得这群鸟扑扇翅膀飞走了。

      好奇怪?至于吗?刚才的行为是我做的吗?我有这么生气吗?

      不行,一细想头就好痛,是不是又中毒了?

      我摸了摸头发,它被血都黏成一块了,分不清是谁的血了。

      我只觉得有什么需要抒发出来,越是砍杀一个人越是痛快,我好像分裂成两个人了。

      一个人在我耳旁边疯狂叫嚣,带着泣声乞求我快停下,说敌人都被消灭了,不用再继续了。

      另一个人在我耳旁边轻轻笑,还故意朝我耳垂呼出一口气,说还早呢,为什么尽兴放纵一些,天还没亮呢。

      可是我现在看不见现实情况,我不知道听谁的。

      视野占据大片的鲜红,草堆上都是残肢百骸,手中刀已经脱手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尸堆上走了,我的脚腕和手臂好疼,我好奇地摸了摸伤口,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些发痒,早已开始结痂长新肉了。

      呼吸间都是血腥味,终于找到一片没有被血液碎块污染的空地。

      似有清歌吟唱,所视之处忽然挤进一道白光。

      没有实体的白光自然倾泄而下,我伸出手去感受这突如其来的白光的温度。

      不是想象中的温暖,也不冰冷,像平常一样,闻着像若有若无的金菊香气。

      对哦,已经深秋了,已经过了好久了。

      白光生出一双翅膀,将我包裹住,只漏出个脑袋,现在的我肯定像个蚕蛹。

      “枫~”

      “我的孩子。”

      轻浅的声音如流水般涌入我的耳朵,烦躁不安的压抑感一下子消退,像没有夏风的风铃,只是轻飘飘发出一声轻响便再无声息。

      我想让它多说几句,迫切之下,我的喉咙涌出几句不成调的痛苦呻吟。

      视野里的浑红色被涌出的泪水逐渐冲淡,但拥抱我的白光也随之离去。

      在离开前它发出一声轻叹。

      “不要再想我了……”

      不,不,不。

      我鼓足最后的勇气迈开双腿去追逐它,可双脚偏偏不如意的软下去,没有多余的力气够我行动了。

      我甚至没办法说话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时常揣着笔和纸的日子里,不像现在,笔和纸已经没用了,只要一把刀。

      失重间,身体如大山轰然倒塌,我连忙伸手往前倒。

      可触碰到的是银时和桂慌张的声音。

      “枫!”

      我的视野变得清晰,银时流了很多汗,眼里是化不开的焦急。

      下一秒,我闭上了眼,记忆断了线。

      “抱歉,我来晚了……”

      “嗯……没事……”

      我睡了一觉,梦里出现了很多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看到一个陌生身影。

      他带着斗笠,总是站在容易找不到的边角处,像一道苍白的影子。

      我想起来了,他并不陌生,在松阳离开的那场大火里,他站在角落里,斗笠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神色。

      可在我的梦里,他神色惆怅,是无法融化的伤意。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徘徊的乌鸦飞回高崖之上,苍白的影子抚摸手中的佛杖,他远远注视空地里的三人。

      他在大火的那一天就闻到与他相似的味道,是透过雪白皮肤之下的血肉里散发出来的。

      她的气息和他一样,是本该早亡的腐朽味道。

      松阳重蹈覆辙,创造了和他一样的怪物。

      你会和我一样吗?

      一样可笑吗?

      空地上三个人离去,高崖之上也没了任何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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