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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偷袭是不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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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漾芦苇荻花从的边缘处传来不成调的笛音,哀哀戚戚,似徘徊不决的心绪。
我轻轻拨开半人高的芦苇丛,尽管放缓声音,可还是惊起滩涂边觅食饮水的鸟雀。
雀儿振翅扑扇飞向黄昏云霞处,临别时,所赠一声清脆鸟鸣。
我寻着哀转笛声慢慢走,可泥土松软湿润,想要轻松行走要费些时间。
暗黄色的细高芦苇再一次被拨弯,如拨云见日般,另一处的是手握长笛的高杉。
笛声已歇,手中的木笛被放回原处,高杉神色自若,只是站在那里远远望着我,像是在等待我的靠近。
高杉先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高杉估计是在偷偷一个人练笛,却没想到被我发现了。
捉弄人的心思渐起,我慢慢靠近,语调上扬,“只是想找一个吹笛很好听的人来聊聊天。”
面对我的调侃,高杉倒也不见怪了。
身边都是一群不着调的家伙,高杉早已对于这种玩笑调侃习以为常。
高杉没有接下我的话茬,自顾自的准备拿起笛子继续吹。
“等一下。”
?!
在高杉侧目的片刻,一只纤长的手似鹊鸟啄食般摘去他发鬓角处沾到的香蒲草绒,动作迅捷,伸手的人似乎也不知道这种动作的深意。
可在饱读诗书的高杉看来,这动作便失了原有的含义。
可偏偏那人的性子他又十分了解,实在是个粗神经。
“你……”,高杉话还没说完。
他的面前便凑过来她的手指,薄薄的指甲间夹住一个白薄绒,高杉一呼吸,这薄绒便在抖动。
放大的手指清晰到能够看到指纹,弯曲的虎口覆着一层厚茧。
粉白的甲盖末端有一道道白色的月牙弯,手指关节活动时,甚至能看到其下泛青的血管。
高杉的呼吸骤然放缓,努力平息原有的节奏,可不知为何,他又突然萌生一种异样的冲动,他想要接过她指尖那细小的绒。
他的眼神不再晃动,聚焦于那人指尖,准备伸手去触碰。
可袖子才开始摆动,白绒随着那人一道故意的吹气,悠悠晃晃的,似雪花般飘离远处。
高杉恍然盯着面前人无辜自若的神色,仿佛她真的不知道刚才的行径有多失朋友关系的边界。
高杉收敛神色,瞧着对面人白皙的面庞,不知如何开口。
……
“你头发上面沾到这个了,这种绒只要风一吹就会沾到人身上。”
我收回手,看着神情怔愣的高杉不禁解释几句,难道高杉没见过香蒲的绒吗?怎么呆住了?
“你……你提前说再碰我头发。”高杉回过神望着我,缓缓说:“该回去了。”
“我才来呢,还没聊几句话!”我有些愤愤不平,还打算再听一点高杉的笛音,毕竟他吹笛的声音要比他弹三味线更悦耳。
高杉慢悠悠开口,“你头发也沾到绒了。”
高杉接着便顺着弯折的芦苇向前走,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我。
“在哪里,你帮我找找。”
“自己找……”
“我刚才都替你找了。”
高杉回过身,定眼瞧着愤愤不平的那人,不过很快就扭过头,轻飘飘说了一句,“好像被风吹走了,又不见了。”
还好头扭得快,不然就要被看到了。
“什么嘛,你耍我是不是?”
“没有耍你,我从不骗人。”
一路上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走出芦苇丛,刚到新兵营门口,我就看到银时站在木栏边。
我忙跑过去,向他询问:“银时,我头发上有没有沾到绒?”
银时摸着下巴,左三圈右三圈围着我身旁打转,“没有啊,除了脚底板上沾了一堆泥以外啥都没沾到。”
“你们去芦苇丛那边了?”银时噘着嘴,颇有埋怨,“怎么不带我一块,听说那里能捉到不少野鸟。”
高杉答道:“不是去捉鸟,是去吹笛。”
银时听完深感震惊,他瞟了一眼我,问道:“你还会吹笛子?你不是不会乐器嘛。”
“我当然不会,我只是过去听笛音而已。”
面对银时无意识贬我面子的行为,我只觉得无奈,能不能不要透露我不通音律的事实。
“那你也不能不带我。”
“……”
我觉得银时越来越黏人了,跟三彩团子一样死死黏人上牙膛。
*
新兵营训练已经过了几个月,新拿到的刀要多加保养。
小心翼翼拆分零件,用柔布在刀面上擦拭一层薄油,木刷掸去多余的泥灰。
良久,一阵咔哒声,刀身入鞘,崭新的武士刀被放在床头,烛灯熄灭,散出寥寥灰线。
明日,要去前线。
今夜难得没有做梦,我看了一眼黑色刀鞘,便沉沉入睡。
领头的旗帜挥舞,每个人收拾好行装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前行,翻越大大小小的山头。
我,银时,桂和高杉处在同一列,这三个人眼下挂着黑青,昨夜肯定没睡好。
他们一路走一路哈欠,尤其银时,脑袋都在打摆子,下一秒就要陷进泥巴里去了。
快一天一夜漫长行走,积蓄已久的疲惫早已抵达忍耐阈值。
大部队发出休整的讯号,篝火的光亮燃起,点亮一小圈的视野。
火堆传来断断续续的噼啪声,我分了一些干粮给银时,桂和高杉他们,三个人狼吞虎咽吃了不少。
恢复些气力的银时,发焉的发卷重新竖起,他斜瞥一眼,问道:“枫,你走了这么久,怎么感觉一点也不疲惫?”
刚打开瓶塞的我顿了顿,良久,我缓缓开口,“可能我习惯了吧。”
没到松下村塾前,也经历过相同的经历,虽然有牛太郎帮忙驮着行李,但也担心它受累生病,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婆婆一起下地走路。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好几年。
我习惯走长路了,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银时,来松下村塾之前,你在做什么?”我望着橙红的火舌,炽热温度染上我的脸。
银时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句话,梗住一口气不上不下,“大概在四处流浪,找吃的吧。”
“哎,一想到这,就嫉妒假发和矮杉,最讨厌有钱人家了,我这贫民光活下去就费尽心血了。”
桂啃着米饼,大声说:“不是假发,是桂!”
高杉闻言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干粮,“有钱人家没你想的那么如意,都是有代价的。”
“哼哼……”银时欠揍地扭过头,他话题一转问向我,“你呢,枫,来松下村塾之前你在干什么?”
“我?”
要说吗?把自己过往的一切全都说出来吗?包括我的另一个名字也要说出来吗?
望着银时红色的眸子,我犹豫开口:“我之前是在……”
倏忽,利箭破空划出长线,咻一声,成群的箭雨铺天袭来。
数支刺向火堆的木箭被砍断,方才疲倦的几人立刻抽出长刀。
一声尖锐的哨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呐喊声。
夜袭!是夜袭!!!
慌乱的脚步声匆匆忙忙,如同失去琴谱而发出乱弹音调,乱人心弦。
在深林的不远处亮起幽幽火点,似窥视的鬼灯。
不知是谁的刀光反射,脚步又向前迈进。
一种烦躁紧张的冲动油然而生,他深呼一口气紧握刀把,放缓声音,想朝那未知处刺出狠厉一刀。
高杉真的那么做了,袖口挥舞,还没使出半招就被另一个人拦下。
两把长刀在空中相斥相抵,却没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急,先躲起来。”
枫的刀折射出他恍惚的面容,高杉迟钝地侧目回望,发现臂膀也被她摁住。银时和桂没他那么冲动,正皱眉观望。
“火堆灭了,我们先分开。”桂率先发话,“不知道敌方多少人,分散作战。”
“好。”我答应下来,收起刀。
昏暗一片中,四人分散躲避,等这点点鬼灯慢慢靠近,如同猎物上钩的前戏,耐心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