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更年期的大 ...
-
一个月后。
冬日已过,长途跋涉留下的冻疮也渐渐消下去,脚底的血泡结了厚厚一层痂。
我们奔赴南方,那是战争最激烈的地区。
一次意外,我们在山中看到攘夷志士的夜袭活动。
我们四个人憋着气放轻脚步偷偷跟在后面,这群倒幕武士正在袭击休憩于山脚处的幕府军队。
这场偷袭不过三个小时就结束了,浓烈的血腥与硝烟味刺激着我们每一个人。
这是一次机会,一次直接接触攘夷的机会。
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跟着银时,桂和高杉来到擦着刀准备离开的武士们面前。
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想攘夷。”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审视打量的目光。
我感到无比窘迫,我们没有长刀,也没有武士的模样,长时间的风餐露宿,我们四个人像被抛弃流浪街头的乞丐。
领头的队长冰冷的眸子像一把丈量的尺子,由前到后,从上到下的扫视一群蓬头垢面的小崽子。
他面容威严,牙齿森白,没有表露任何情绪,语气平淡说:“战场不是过家家游戏,我们不收留流浪儿童。”
一句话不带任何怜悯与同情,无情的往我们头上浇了一碰冷水。
跟在他后面的士兵哈哈大笑出声,他们只在凑热闹,笑声像尖刺一般,往人自尊心上扎去,没有任何人出言维护。
从未经受过这般羞辱的高杉,死死攥紧拳头。
“我们不是小孩子,是武士!”
“武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这两个字?”像是提及什么敏感词一样,队长的情绪有了大起伏,言语不似刚才无波无澜。
“这个国家在把武士当耗材,武士?呵,连最低等的蝼蚁都不如!”
“你们更好的选择,投奔世家贵族当个乖巧的奴隶过一辈子,跑到战场上当武士?这里没有武士,只有嗜血成性的士兵!”
冷漠的队长道出真相,他历经无数场大小战役,看到成堆如山的同伴与敌人的尸体,对生与死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
“你们几个滚远点,越远越好。”
“以及别再让我在你们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武士,狗屁武士……
“我不要!”我早就被这人说的高高在上的歪理被激怒,大吼道:“我为什么要听你说的!”
银时也跟着迎合:“是啊大叔,感觉你过得很颓丧嘛,更年期到了吧。”
“不想让我们攘夷,也不能讲出这种歪理吧,什么武士什么奴隶,我们几个就是闲的没事干过来打打仗好吗。”
“送上门来的苦力都不要,大叔你眼睛也太不好使了。”
银时一顿嘴炮输出,把我心里话说得一干二净。
我迎合银时说的话:“没错,我也这么想的。”
领头的队长面色铁青,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嘴皮子功夫耍得溜,没真功夫可不行。”
他往地上扔了四把长刀,说道:“捡起来,然后打我。”
“赢了,就留下。”
“输了,就滚走。”
*
刀刃上留有未擦拭干净的血痕,生锈老化的刀镡随着挥舞的动作不断作响,像人体的关节骨骼发出的嘎吱声。
这是我们第一次配合。
当四个人挥刀攻向那人的瞬间,才明白这个大叔是有资本说出那么狂妄的话。
四道刀光同时向伫立不动的人影劈去,带着泄愤般的气力,目光聚焦于薄弱之处,使出所有招式。
那人迈腿蓄力一挥长刀,倾刻间,挡住所有袭来的刀刃。
我们立刻交换眼神,银时和我主攻下盘寻找机会,桂和高杉主攻上半身分散注意力。
刀光缠绕交织,似密织罗网。可那人总能寻找新的突破口直接四两拨千斤的撕开一个口子,攻势瞬间扭转。
他的刀太重,太难抵挡了。
仅仅鏖战不到一小时,汗如雨下。我和银时他们气喘如牛,身上存有或大或小的伤口。
身体涌上阵阵困乏,肾上激素起效期已经过了,接踵而来的是长时间风餐露宿带来的深深饥饿感。
挥刀再一次挡住攻击,手臂在拉扯中疯狂颤抖,腰肢已经难以支撑高强度的动作。
刀刃折射出那人冷酷的眸子,他的瞳孔简单扫视一巡后,扬起讥讽的笑意,是在嘲笑我们此时此刻的狼狈。
“你们的刀,太死气,太规矩!”
说罢,他又加重力气死死压着我的刀,根本没法扭刀卸力。
“这就是你的弱点,力气太小了,一旦遇到力气比你大的,只会躲着。”
“要你管!”
我也不服输,调整发力重心,想再次扭刀。
与此同时,桂和高杉被打乱进攻节奏,斜劈,竖砍,横拦,上挑,下刺皆被一一挡下。
“真没用。”那人漫不经心一句话再次激起怒火。
桂和高杉的气息变乱了,攻势更激烈,却忘记护着自己的薄弱之处,他们的肩膀被划出长口子。
桂和高杉皱着眉,捂住正在滴血的伤口。
场面局势瞬间被扭转,二人肩膀受重伤难以挥刀,一人陷在压制中,难以有下一步动作。
银时深吸一口气,他不信,不信那个人一点也不累。
气定神闲能碾压他们四个人的,银时只在吉田松阳身上见过。
银时调整刀式,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从那人背后刺入,逼他回神格挡。
果然如银时所料,那人果然回了身。
可银时腾跃在空中时,却看到那人眼里的嘲讽之意。
银时顿时感觉不妙,后知后觉般,他清醒了。
银时忘记了,那人还有一只手正在压制枫的刀。
银时瞳孔瞬间瞪大,他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策!
……
压制我的刀骤然抽回,原本正发出哀鸣声的刀刃霎时无声无息,凝聚在两把刀相碰间的着力点消失,我身体的重心无法在瞬间改变。
我的身体不受控的往前倒去,后背门户大开,弱点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像是突然开启了慢倍速。那人的手中的刀忽然换了方向,却没有抵挡后背的攻势。
他的刀朝我前扑的身子袭来,冷白的刀身映出我恐惧与诧异的神情。
“别!”
“坂田银时!”我大声呼唤银时的名字,声音里有连我自己都没发觉到的颤抖。
腾跃在空中的身体完整地见证这场因他而导致的结果,偌大的震惊与懊恼如潮水般席卷涌上喉咙,声音哽住,银时的手僵硬,不知该如何动作。
桂和高杉的心被死死揪住。
这是一次契机,却实在恶毒。
那人的背部此刻也门户大开,暴露在银时的眼前,只要银时轻轻挥刀,他们就赢了。
可枫面临的局面与那人一样,一样危险。
现在只看谁的刀快了,谁的刀更快谁就能赢。
……
令桂和高杉惊讶的是,银时改变了直刺的招式,收刀外护于臂侧。
刀尖金鸣声响起,风止叶停,万籁寂静中,只有所有人因惊叹而发出的抽气声。
桂和高杉如释重负的放下了手中的刀。
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挡住了那要刺向薄弱之处的刀。
柔软的银白色的发丝似风般掠起,冷汗直流的面庞死死皱着眉头,他的胸膛一起一伏深深喘气,脖颈因用力而凸显出长长的筋脉线条。
还是孩童的身躯从空隙中翻滚而下,银时扭转长刀,用刀面挡住了刺向我的刀尖。
银时额角暴起青筋,他抬眸紧盯那人料定如此的神情,他真的很想骂人!
“你可真恶毒!”银时收起吊儿郎当的语调,愤怒地说道。
“那又如何?你们输了。”
“没输!”
……
方才置于危难之间的人,语气轻松愉悦。
她再一次重复刚才的话,“我们没输。”
她缓缓抬起头,潮湿的发丝如蛇般缠绕在她的鬓边,眼眸中盈着水润,疲惫不堪的面容挂着灿烂如花般的笑容。
那人顺着她的视线瞧去,不禁怔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他的肩上多了一道雪白的刀光,紧贴在他脆弱的脖颈,衣领已经被刮破一道口子,只要再往前多递一丝,他的脖子也会像衣领一样被割开。
“大叔,你太看轻我们了。”银时嘴角扬起,露出挑衅的笑。
“什么时候?”大叔慢慢收回了刀,咔哒一声,长刀入鞘。
我可不想告诉他,轻飘飘留下一句,“你猜。”
“你们赢了,留下吧。”
大叔直起身,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接着就回去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如同盛大的歌剧谢幕,穿插着几道呼喊声与口哨声。
“呦吼,这几个小孩子还不错嘛。”
“队长输了会不会生气?感觉接下来几天不好受了。”
“一看你就是刚来不久,队长啥性子,明明是自己做桩子让这几个小毛孩练刀。”
“是呢,故意使激将法呢,啧啧。”
“真要是不管不顾,直接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是哦,话说这几个小屁孩交给谁带?”
“送到新兵营。”
“是!队长!”
……
那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脖子旁的刀,竟是在那时出现。
那个银白色的小子翻身入场的瞬间,便和跪地的女孩交换眼神,一人喊出声音纷扰视听,衣袖翻飞挡住他向下的视野,另一人趁机伸出长刀,无声无息放在他肩上。
真是两个狡猾的臭崽子。
大叔喝了一口水,看着不远处四个瘦小的身影紧紧抱成一团,相互笑着闹着。
“这么累还有力气。”
水壶里喝完了,他站起身领着军队回营地。
“收兵!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