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晚安吻与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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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太郎长大了不少，牛角弯曲粗壮，皮毛乌黑发亮，与小时候瘦小孱弱的模样大相庭径。
牧籁车菊滋润在爱意当中，幸福美好的日子如同绽放在春意中的百合。
桐谷山衣也发生了改变，也许是有了初为人父的担当，他不像从前一般爱哭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博得牧籁车菊的关注，他总在睡前索要牧籁车菊一个晚安吻。
牧籁车菊有些疑惑，便开口问询:“为什么只要晚安吻，不要早安吻呢？”
桐谷山衣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一边哄睡一边看向牧籁车菊说道。
“我想要你多睡一会，所以只给你晚安吻，当然希望你能给我一份早安吻，这样的话，晚安吻就会变得更甜一些。”
肉麻的情话逗笑了牧籁车菊，让她羞红了脸，可却弄哭了才几个月大的婴儿。
“别哭，里月别哭，我们都在呢~”桐谷山衣轻声哄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的皮肤细嫩，透着月牙般的白皙，沁着泪的眼犹如新洗过的黑葡萄，他小小的指甲紧紧抓着牧籁车菊的手。
“呀呀呀……”
小小的里月踢踏着腿想蹬开紧裹的被子，他总是不安分，一定要无时无刻抓住父母的注意力。
牧籁车菊看着里月，故意用手指点了他的鼻子，笑着说了一句:“小魔王。”
……
牧籁车菊在很久之前并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的声音尖锐，喜欢蹦蹦跳跳，而且脾气反复无常，总想让人哄着。
平常遇到小孩子，她并不会亲近他们，只想退避三舍，生怕惹哭了他们，那洪亮的哭声会让她头晕目眩的。
在她的心里，小孩子等同于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吓人一大跳。
她喜欢陪伴在牛太郎身边，她说一句牛太郎就在身旁闷声吃草。
“牛太郎，你说今年的樱花会早开吗？”
嚼嚼嚼……
“山衣今天回来比以前晚了不少，工作好像忙了很多。”
嚼嚼嚼……
“牛太郎，你吃草声音太大了，能不能小点声，吵到我发呆了。”
嚼嚼嚼……
牧籁车菊怀疑牛太郎是故意的，嫌弃她话太多故意不理她。
她有很多倾诉的欲望，每天有说不完的话，说给桐谷山衣听，说给牛太郎听。
桐谷山衣喜欢听她说话，可他总是顺着她来，好像她说的全部都是对的，只要她随口一句，桐谷山衣就马不停蹄去做。
牧籁车菊觉得心里有点不满足，并非不满足桐谷山衣倾听的态度，而是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愿意和她“吵一架”。
可能人一闲，心里就会想出许多事。
牧籁车菊看着村口一起玩游戏的小孩子，吵吵闹闹，像聚在一块的小麻雀。
她的心里生出几分羡慕，她想参与这种孩童的游戏里，可她不想以大人的身份，甚至可以说她想摆脱大人的身份。
她想要一个孩子，自己生一个孩子，替她成为一个孩童，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帮她玩尽她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
翻绳、剑玉、叠达摩、抽陀螺……全部都玩个遍！
孩童是大人的碎片，保留着她的童真，她对童年无限的期待，还有她从未触及的遗憾。这只能是孩子带来的。
只要里月躺在怀里，无论是哭还是笑，牧籁车菊就会想到他以后会奔跑在天地间，聚在村头和同龄人一起玩游戏。
“里月，你快快长大吧，快和我一起玩游戏。”
牧籁车菊望着痴痴作笑的里月，轻声说道。
她的里月，跟着她的姓，磕磕绊绊地长大吧。
“好梦一场，牧籁里月。”
……
最近桐谷山衣越来越忙，忙得有些不正常，牧籁车菊明白最近国家不太稳定，天人带来的新技术正在冲击腐朽落后的幕府。
今夜的雨很大，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鸦的羽毛，让人看不清路。
屋内一豆烛光昏暗，小小的牧籁里月沉沉睡去，没有孩童呜呀学话的声音，安静的有些让牧籁车菊不适应，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晚桐谷山衣还没有回家。
牧籁车菊从来不善于等待，她披上蓑衣，带着竹笠，轻轻地打开门，冒着雨出门。
还没等走完门前的小路，她在转弯处看到一个熟悉的缩成一团的身影。
牧籁车菊停下前进的脚步抽出伞，在这无言的身影之上，撑开一片小小的空间。
小小的伞下，一个人沉默站立，另一个人蜷缩在地抽泣。
正在呜咽的身影察觉到一阵暖意，疑惑地抬头，视野触及的是，伞下正在哭泣的牧籁车菊。
她在哭，哭得很伤心。
……
牧籁车菊很少哭泣，她知晓自己被亲戚抛弃安排婚姻时，她忍住没哭；她在黑夜里一个人驾着牛车离家出走迷路了，她忍住没哭；她在无数日夜里劳作忙得腰酸背痛，她忍住没哭。
可她看到自己的爱人，在雨天蜷缩在角落里，明明有天大的委屈却不愿意告诉她，一个人在外面哭泣时，她忍不住眼泪，崩溃地流下心疼的眼泪。
桐谷山衣看着牧籁车菊的眼泪，他觉得这泪太滚烫，滚烫到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能不能伸手接住。
他直起身，想要接过牧籁车菊手里的伞。
可牧籁车菊不肯松手，紧紧攥着伞柄，像是憋着一股气。
桐谷山衣没有强求，他平定自己心情，敞开怀抱保住牧籁车菊。
“对不起……”
紧密的拥抱泛着雨夜的冷战，让牧籁车菊打了个喷嚏，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回拥。
桐谷山衣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知道他的隐瞒终究是一个错误，他眉眼里的泪再一次滑落，落在所爱之人的衣襟之上。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接受我们将要分开的消息……”
桐谷山衣说出的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上天像是察觉这伞下僵冷的氛围，恰时候划过一道白光，照亮桐谷山衣痛苦的面庞。
“幕府与天人在打仗，因为天人带来新科技的原因，需要一批习过剑术的人，组成军队。”
“有人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我不知道是谁……”
“下午，幕府的人找到了我，他们警告我，假如我不去参军，就……就会……”
牧籁车菊的手绷起青筋，伞柄因坚持不住这种力度，发出嘎吱声。
她不带有任何情绪，说了一句。
“就会怎样？就会杀了我和里月？”
桐谷山衣更痛苦了，他低着头不敢面对牧籁车菊，他深刻地觉得自己毫无用处，还没让牧籁车菊体会太多幸福，就招致这种灾祸。
他甚至不敢回答，他的脸部因巨大的痛苦而显得有些狰狞，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陋。
“幕府的人很凶残，他们想要这种手段，逼我参军。”
雨太大了，压得伞太重，无数雨针直直刺下，混着无穷无尽的冷与痛，倾泻而下。
“那你会去吗？”
“我……我不知道……”
重重的雨压得牧籁车菊再也撑不住伞，伞随着雨水摔进泥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假如我不让你去呢？桐谷山衣，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我不允许我们分开！”
牧籁车菊提高音量，面对桐谷山衣，她第一次这么声嘶力竭。
她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她绝不允许有人将它夺走，就算是面对幕府也一样。
她知道这件事怨不得桐谷山衣，他没做错什么，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大发脾气。
或者她只是有些太狼狈了，像是刚才落在泥坑里的伞，染上泥泞无法抹去。上天对她开的玩笑太大了，让她觉得被冒犯，心生怨气。
既然上天不公，就由不得她反抗了。
“假如你爱我，我们就一起搬家，一起离开这里。”
桐谷山衣听到这句话，心神一怔，他愣在原地惊讶地张开嘴。
“可那样，你又会受很多苦的，车菊，我不愿意看到你吃苦……”
“我从来不觉得苦，哪怕曾经经历的那些我也不觉得苦，因为曾经的我从不知道幸福的滋味，可如果现在我们分别，那才是我最大的苦。”
“我不害怕将来面对的一切，因为这是我做出的选择，付出的代价我甘愿承受。”
牧籁车菊拍着桐谷山衣的背，似是安慰一般，又像是一次回拥。这是她的回复，她对上天的回答，她是不会害怕的。
桐谷山衣没有说话，他重新拿起伞，在伞的遮掩下，深深吻向牧籁车菊。
伞下不再是冰冷，而是渐渐地回复原有的温暖。
“我爱你。”
“我也是。”
“这是今晚的晚安吻。”
“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再给我晚安吻呢。”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明天的早安吻也会如期而至。”
在夜色潇潇中，三个人离开他们居住已久的房屋，临走前，他们给白梅树施了一次肥，期待它的再一次绽放。
牛蹄子溅起水花，夜茫茫中，行车在泥路上碾出深深的车痕，不过很快，就在新的一轮雨水冲洗中，痕迹失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