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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迟钝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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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村塾我只待了四年,许下的愿望似乎一个都没实现。
第一年入学,我认识了松阳老师,银时,高杉还有桂。我们一起去看了流星。
山上的贵族私塾偶尔来挑衅,都被我们几个打回去了。
第二年入学,我们在村塾拐角处种了四棵樱花树,牧籁婆婆详细告诉我们种树植树的注意事项,松阳老师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婆婆请大家在家里吃一顿寿喜锅,松阳吃的很开心,但银时他们几个把屋子里整的一团糟,把我气坏了!
第三年入学,我们几个在树下面一起赏樱,银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一瓶清酒,松阳老师没生气,只是留下一句,“小毛孩想喝酒,还要等一百年呢。”
冬天的时候牛太郎死了,没有生病,没有被害,是自然老去。我很伤心,哭了好几天,婆婆说寿终正寝是一种福气,不要太难过。我给牛太郎立个坟,在山顶处,那里的草最肥沃。
第四年入学,樱花又开了,松阳老师请了人给我们拍照,我感觉我没拍好,我还没摆好姿势呢,闪光灯就亮了,底片只有一张,挂在松阳老师的卧室里。
冬天,婆婆去世了,她的病在前年就好了,我想不通,也哭得很难受。婆婆让我把她葬在白梅之下,我答应了,婆婆牵着我的手说了一个故事。
……
牧籁车菊曾经是贵族小姐,好日子还没过多久,父母意外离世,家道中落后,被迫变卖家产求得一线生机,那段日子十分难熬,族里的人强迫她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地主,牧籁车菊不同意,她趁着夜色坐上牛车跑走了。
她脱下华服去做各种累活粗活,曾经细嫩白皙的双手有了深深的褶皱,手骨也变粗了,手指长时间泡在水里,指尖脱水,像揉皱的纸。
她也曾在夜里思考为何选择这样的日子,每天累死累活腰酸背痛,还要看人脸色。可她一想到以前被困在屋子里的日子,马上就醒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一次意外,牧籁车菊遇到小时候的玩伴,她一开始没认出来,后面听到对方的名字才迟缓缓反应过来。
他叫桐谷山衣,小时候经常隔着一堵墙和牧籁车菊聊天,他们说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无非就是谁家的狗生了几只狗崽,山那头有人捞鱼时摔倒了,街边摊子又多了几家……
牧籁车菊和桐谷山衣在那天聊了很久,像小时候那样,说的也都是常见的话题,昨天吃了吗?最近身体健吗?日子过得开心吗……
可说着说着,桐谷山衣却哭了,痛哭流涕,鼻涕眼泪一起流,把牧籁车菊吓得不轻。桐谷山衣那时候说话都说不利索,他含着泪颤颤巍巍地对着牧籁车菊说了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牧籁车菊不明白。但日子还是要照常过,工作还是要继续努力,儿时玩伴的重逢只不过是寻常日子的一部分而已。
但桐谷山衣出现在牧籁车菊面前的次数变多了,牧籁车菊觉得桐谷山衣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啰嗦了许多,还多了一个口头禅——对不起。
为什么总是要说对不起,牧籁车菊没忍住直接去问桐谷山衣,桐谷山衣告诉她,因为他一看到现在的牧籁车菊就心酸难受,总觉得欠了她许多。
“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没必要那么伤心。”
牧籁车菊安慰地说道,可听到这一句话后,桐谷山衣却跟泄了闸的洪水一样,又蜷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比她还能哭?牧籁车菊觉得桐谷山衣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小孩子一样。
后来几天,桐谷山衣很少出现在牧籁车菊面前了,牧籁车菊认为自己的安慰起了大作用,心里舒坦了不少,但又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有点冷清,有些太安静了。
不过之后有一天,桐谷山衣突然出现敲响了她的屋门,怀里还揣着一个吧眨着眼的东西,桐谷山衣轻轻将它放下,原来是一头刚出生没多久还不会走路的幼牛。
桐谷山衣向她解释这么多天他去哪里了,原来有一户地主的母牛难产而亡,刚降生下来的小牛孱弱不堪被视为不祥,准备一同随着母牛的尸体处理了。桐谷山衣听到消息后,跑过去花钱把小牛买了下来。
“那这牛叫什么名字?”牧籁车菊好奇地盯着趴在地上不适应四肢的小牛。
“我还没来得及取名字,你觉得该怎么唤它?”桐谷山衣摸了摸小牛温软的身躯。
“牛太郎吧。”牧籁车菊也低下身来,伸出手摸了摸小牛的皮肤,摩挲细滑的皮毛能感受到下方软软的骨头。
恍惚间,两个人的手触碰到一起,带着余温,打得人措手不及。
“感觉好像过家家……”牧籁车菊没有缩回手,继续抚摸牛太郎,惹得牛太郎直拱她的手心。
“什么过家家?”桐谷山衣好奇地望着牧籁车菊。
“每个人扮演不同的角色,谁是母亲,谁是父亲,谁是孩子……”牧籁车菊语气轻轻,“小时候看别人玩过,很有趣。”
桐谷山衣听到这句话却羞红了脸,招呼都没打匆匆走了,离开的时候还被绊了一跤,把牧籁车菊给逗笑了。
之后,桐谷山衣带着牛太郎一起过来找牧籁车菊,问她愿不愿意养这只牛,牧籁车菊同意了。
在两个人的照顾下,牛太郎越长越壮,从分不清四肢到能用牛角拱人腿了,还总爱追着桐谷山衣,老是咬他的衣服和头发,桐谷山衣苦不堪言,可他这副倒霉的样子总是能把牧籁车菊逗得哈哈直笑。
桐谷山衣觉得值得了。
……
细水长流的日子,如同春水泓泓。
在牛太郎长到人腰的高度时,牧籁车菊居然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桐谷山衣了。
房屋里的角落遍布他的气息,厨房里有他做的饭菜,书桌上摆着他替她借来书籍,庭院里有他种的白梅树,卧室都有他送来的新被单……
温水煮青蛙,煮着煮着青蛙都傻眼了。
牧籁车菊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不是不喜欢,而是总觉得这段感情该有个交代,不对不对,是该给桐谷山衣一个名分。
“桐谷山衣,你想娶我吗?”牧籁车菊用手戳了戳站在他身侧的人。
可身旁的人跟僵硬的石块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牧籁车菊侧过身望去。
哦~原来是又哭了~
但愿这次可别哭太久。
牧籁车菊已经习惯桐谷山衣爱哭的毛病了。
“你要再哭我就当你不喜欢我……”牧籁车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桐谷山衣打断。
“我……我喜欢,一直都喜欢!”桐谷山衣通红着耳朵,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我也是。”
“什……什么!!!”
”没听到吗,我说我也是的。”
“呜,哇哇……喜欢……喜欢的……”
牧籁车菊和桐谷山衣在春天里结婚了,她身穿白无垢,牵着桐谷山衣的手,笑着迎接每一道风景。
“结婚的时候你可别哭哦。”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哭的。”
……
混蛋,谁说自己不会哭的,牧籁车菊看着眼睛通红的桐谷山衣,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呜呜,我等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你喜欢我了……”
婚礼上桐谷山衣喝醉了酒,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把参加婚宴的人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