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流星的牵绊 ...
-
松阳，桂还有高杉正站在山顶等待我和银时。
山顶有一处遗忘的鸟居，听说这里曾经供奉着稻荷神，神龛旁边刻着四只拳头大小的小狐狸，相互簇拥，紧紧围在拿着稻谷闭着眼睛的稻荷神。
闭眼的神像流露出几分恬静与安详，很像此时此刻被我们围在中间的松阳。
松阳今天换了一套和服，是一套崭新的没有补丁的和服，衣摆袖口相互映衬，绣上了飞鸟的图案。
桂还有高杉就没有松阳那般气定神闲了，桂叼着皮筋重新梳理自己的头发，他的发尾都是湿漉漉的。高杉则皱着眉清理裤脚上沾湿的泥点，还有紧贴在木屐侧边的草屑石块，他的头发里也藏着些许的碎叶子。
我觉得高杉估计爬山时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下，不然这时候他看到我和银时，早就拽个脸嘲讽我们速度可以与乌龟媲美了。
不要以为高杉是什么很高冷的人，能同桂还有银时玩在一起的人，有几个是正常的，当然除了我。
我轻快地从银时的背上跳下来，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松阳抬眸望向宽阔的黑夜，寂静的墨色里飞过几只未眠的鸦雀还有扑扇的果蝠。
剩下四个小不点跟随松阳的目光，望着寂寥的月色。
有人觉得这月光正浓，有人认为这与平时没什么不同，有人心里怔愣还没缓过神来，有人正期待流星到来……
在几个人的翘首以盼中，倏忽，天空的正中心发出“咻”的一声，类似于烟花发射前的预备提示音。
天地万物陷入安静中，每个人都被奇幻的景观占据所有心神。
三百年一次的流星，如约而至。上一次经过地球，说不定还是在战国时代呢……
*
蓝青色的流星分化成数不清的碎片，每一片都闪耀着钻石绚烂的光芒，如柳条般细长的尾巴携着浓白的云雾，将秾丽的色彩照耀在每个人的脸庞上，实在美到让人窒息。
我被惊讶到合不拢嘴，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少看一眼这美丽的景色。
我有些好奇地斜瞥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发现桂，高杉还有银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祈愿。
第一次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虔诚又安静，好像前几天课上的恶作剧都不是这几位干的。
有点好奇，想凑近瞧一瞧这几位“一反常态”的家伙，是衷心祈愿呢？还是装模作样呢？
可还没等我凑近，一只粗糙温和的手覆在我的眼睛上方，带着轻柔却难以忽视的力度。
“流星就要结束了，闭上眼许个愿吧，枫。”
松阳的手很大，覆盖的面积不仅有双眼，鼻子也被一同挡住。
温热气息传染到上方的掌心处，一呼一吸间，微弱的空气流动里带着似有非有的痒意。
松阳的手并没有严丝合缝的覆盖在女孩的面庞上，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在这距离的空隙中他低头看去。
他看到的是女孩那惊讶愣神的眸子，目光如漆，星光点点，流星虹光还停在她的眼睛里，她似乎有点被他的行为给吓到了。
松阳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只觉得这流星足够珍贵，值得一次衷心的祈福，他不希望他的学生——枫，错过这次机会。
松阳觉得之前的某个瞬间可能失控了，他的手轻微瑟缩，犹豫着要不要立马收回去。
但下一刻，她的手轻轻触碰着他的手腕，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道:
「谢谢。」
手掌下方那张瘦弱的面庞双眼轻闭，睫毛阖上，眉毛舒展，嘴角带着泛甜的笑意。
她也学着像其他孩子一样，双手合一安静祈愿。
松阳缓缓放下手，再次抬眸望向遥不可及的银河。
静谧的夜，笼着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心绪，但愿流星能将其牵住，如同风筝一般，离去远方。
……
今晚的流星有很多，但我只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我认识的人一辈子都平安健康，没有烦恼。
短短的流星持续了一分钟左右，结束后桂，高杉还有银时就立马开始拌嘴。
“假发，你许的什么愿？”
“不是假发，是桂！我许的愿就是你以后别再喊我假发了。”
“哎呦很可惜，你的愿望说出来了，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验喽，看到阿银我真的要喊你一辈子假发了。”
“呵……”
“那边犯中二病的矮子，你不会许的愿望是希望长高一些吧……”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懒货，与其揣摩不存在的愿望，不如祈祷今晚的功课有没有写完。”
“……”
我望向松阳，用手比划问道。
「老师，你许愿了吗？」
差点又要打起来的银时与高杉，和准备好劝阻的桂，注意到我的动作，三个人八卦似的凑过来。
“对啊对啊，松阳，你许的什么愿望？”
“松阳老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还是别听银时说的。”
“松阳老师，流星雨这么长时间，你一共许了几个愿望？”
出乎我们每个人的预料，松阳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
“我没有许愿。”
“哎——为什么哇！”我们大惊失色，发出惊叹。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松阳安抚地摸过我们每个人的脑袋，他继续说:“对于我而言，一个愿望足矣。”
松下村塾就是他的愿望，无论存在多久，长久也好，短暂也罢，只要这座小小的村塾曾经出现在地球上，他就已经满足了。
“好啦，流星雨结束了，该回去了。”
月光洒在下山的路上，朦胧不清的光线难以辨别来时的路，我们几个手牵着手，像紧紧跟在母鸡后面的鸡仔们，一步一步踩在松阳留下的脚印，慢慢下山去……
美好的夜随着流星的离去而画上句号。
我至今也不知道那天夜里银时，桂还有高杉真正许的愿望是什么？也许在未来的一刻，我们会心照不宣地记起那一天的流星里曾经的陪伴与时光。
只希望我们再次想起流星时，还能像少年时相伴于身，别走到相怨相恨的路上，那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