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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滚烫的指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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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拂砚最终还是决定在老宅住一晚。
当然,和梁牧野无关。
只是母亲谢舒云的忌日到了,这也是他带纪辞回老宅的理由。
本以为事先透露了他和纪辞结婚的消息,众人关注点会放在结婚这件事上,没想到他那位爷爷,竟然下手试探纪辞。
好在纪辞和生前一样,对芒果过敏。
“阿辞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梁拂砚带他回房仔细查看。
脖子上道道挠出来的红痕,触目惊心。
“不是已经吃了过敏药么,为什么还没消。”梁拂砚反手拨通天师徐清霖的电话。
阐明前因后果,徐清霖沉吟半晌,猜测:“应该不是真的过敏,只是触发了那是生前会导致他过敏的东西自然反应,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
确认没有危害,梁拂砚稍稍放宽心,顺便问他之前那件事的进展。
徐清霖后来倒是去了趟精神院,但是——
他唉声长叹,“宋先生一天到晚抱着头缩在病房角落里,喊什么‘淑容’‘别过来’‘滚啊’之类的话,估计真疯了。”
梁拂砚轻疑出声:“淑容?”
听到这两个字,昂起下巴照镜子的纪辞动作一滞,转头,一眨不眨望着出去打电话的人。
电话另一头,徐清霖继续道:“这个‘淑容’,指得应该是纪辞母亲,纪淑容纪女士。”
他专门去查了一下,纪淑容当年怀着孕即将生产,却被同样大着肚子的第三者上门挑衅,气到大出血,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这样的人,死后变成怨鬼的概率极大。
但徐清霖在医院里绕了一圈,压根儿没发现纪淑容的踪迹,尝试招魂也招不到。
“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招不到很正常,大多家鬼都不可能留这么久。”
寻找纪辞骨灰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徐清霖再问:“您觉得除了宋岐,还有谁会知道骨灰掉包的事?话说纪辞那个后妈呢?还有宋家二少爷,他们去哪儿了?”
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
梁拂砚久久没有吭声,直到纪辞开心地跑过来,指着自己脖子道“你看你看,消了”,撂下一句“不知道”,挂断电话。
“梁拂砚,你在跟谁打电话?”
“是徐道长。”梁拂砚隐瞒了后半部分内容,“就是问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纪辞:“他怎么说?”
“说是自然反应,没有太大问题。”梁拂砚拉着他抱进怀里,三申五令:“以后不准再吃芒果了。”
“可是很好吃诶。”
“好吃也不能吃。”梁拂砚捏住他下巴,诱哄:“乖,咱们吃其他的,上次不是说葡萄甜么。”
纪辞噘了噘嘴。
梁拂砚:“我这就叫人送葡萄过来。”
“好!”
贪吃鬼立马将芒果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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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其他人对纪辞的关注,梁拂砚干脆将晚饭挪到小餐厅。
梁牧野却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不想看见自己,“姓梁的你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是吧,好,今儿我还偏就在这儿吃了。”
他扭头叫管家将自己那份也挪过来。
踏进餐厅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各种硬菜,梁牧野直呼好家伙,“你搁这儿吃独食呢。”
梁拂砚懒得理他,忙着剃各种骨头。
要是不剃,保准一不留神,纪辞连骨头都给嚼了。
这一幕,看呆梁牧野。
以往梁拂砚也不是没有这样给纪辞剃过骨头,但那仅限鱼刺,还是因为纪辞有一回吃鱼,不小心被鱼刺卡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
现在怎么连排骨、鸡腿这种也要帮着剃?
梁牧野正要刺他两句未免太小心了,话到嘴边先被纪辞的吃饭方式吓到——满满一盘排骨,刚脱完骨,没了!
这吃饭的速度,好快。
而这,刚刚开始。
纪辞胃口简直好到离谱,一桌十个人的菜量吃完也就算了,饭后竟还能塞下三块8寸的蛋糕以及数不清的葡萄和果切……
“我的天,纪辞,你这胃藏了个宇宙啊。”梁牧野亚麻呆住,眼睛不时瞟向他的肚子。
吃这么多,愣是一点儿也没鼓起来。
东西都到哪儿去了?
梁牧野不禁好奇地伸出手,中途让人拦下。
“阿辞愿意吃多少吃多少。”梁拂砚将他拽离偏厅,满脸戒备:“你管那么宽干嘛。”
“不是,哥,你不觉得奇怪么。”梁牧野频频往他身后张望,“十年前就宣告死亡的人突然又回来了,还这么能吃,你说,纪辞会不会变异了啊,他不会吃完那些来吃我吧!”
“想象力真丰富。”
“我说真的,这个纪辞,真的很怪。”梁牧野回想刚刚吃饭的时候,“问他什么都不说。”
梁拂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说过,他失忆了。”
“失忆,不认识咱们了是一回事,可我刚刚跟他谈天文、物理那些,他也一点兴趣也没有。”梁牧野记得,纪辞以前最喜欢这类话题,一聊能聊半宿。
他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纪辞,倒更像披着纪辞外皮的一个……怪物。
“够了!”梁拂砚罕见变脸,“爷爷试完,你又来了是吧,非得证明他不是纪辞,你们才罢休?”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辞只是遭遇了一些事故,会恢复的。”梁拂砚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进去。
“梁拂砚。”纪辞努力串了一串青提,递到他嘴边,瞥眼门外的人,偷偷问:“你为什么要跟坏人说话。”
梁拂砚:“坏人?”
纪辞努努嘴,又迅速别开脸。
梁拂砚反应了好一会儿,好像明白了,“所以阿辞一直不理他,是因为我说他是坏人?”
“对啊。”
梁拂砚忍不住笑出声,轻揉两下他的头,“阿辞真听话。”
“你还笑!”梁牧野偷听到这句快要气炸了,“原来始作俑者是你。”
他就说吃饭的时候怎么那么诡异,敢情纪辞把梁拂砚的话当成真理了。
“快给我解释,我不是坏人!”
“好——”梁拂砚拖腔耷调地,敷衍:“他不是坏人。”
梁牧野:“你这样说,谁信啊。”
“梁牧野。”梁拂砚连名带姓地叫,“饭吃饱了,玩你的机车去,再不依不饶,卡给你停了。”
“别!”梁牧野彻底消停了,“我这不是也好久没见纪辞了嘛,活跃下气氛。”
“活跃够了?”
“够了。”
“出去吧。”
“好嘞。”
梁牧野扭头就走,还不忘把偏厅的门给他们带上,关门一瞬又回眸看了眼沙发上的人。
……还活着就好。
那一眼,恰好被纪辞瞧见。
吃着青提,歪进梁拂砚怀里,琢磨了许久,“他也不是很坏。”
“你说小野?”梁拂砚抖开毯子盖他身上,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阿辞为什么这么说。”
纪辞嗯了半天,“你对他,很好,给卡。”
梁拂砚前些天也给了他一张黑色的卡,他不会用不想要,也觉得没什么用,毕竟想要的,梁拂砚都会为他弄来,完全没必要。
但那张卡还是塞给了他,说是可以游戏充钱的时候用。
纪辞想不了太复杂的事,只会换算,梁拂砚对他好,给他卡,给花蝴蝶卡,对花蝴蝶好,花蝴蝶等于他。
他是好鬼,花蝴蝶是好人。
“阿辞想的没错,但有一点说错了。”梁拂砚捏起一颗青提塞进他嘴里,滚烫的指腹抵在唇间点了点,“他不等于阿辞,阿辞,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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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偏厅,梁牧野径直上三楼。
正打算回自己房间,就被父亲梁文鸿叫住。
傍晚的事他不在,回来后才听管家说,已经证实那就是纪辞。
“没想到老爷子动作这么快。”梁文鸿本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这样,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手脚,“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要是老爷子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纪辞名下的股份就真成梁拂砚的了。”
梁牧野靠坐书房窗台,百无聊赖地转着钥匙圈,静静看老爹抓耳挠腮。
满不在乎:“就算是拂砚哥的又怎样,那也是他凭本事从宋家手里抢来的。”
宋岐本是入赘,早在纪辞出生前,纪家就明确表示所持股份归纪辞所有,在纪辞年满十八岁后正式接手。
纪辞死了,这些股份自然流到宋岐这个亲生父亲手里。
也是因为这一点,梁拂砚极力主张纪辞不是突发急症,为此强硬地将本该属于纪辞的股份划分到寰宇集团名下,并在短短半年内整垮了整个宋家。
有人说他早有预谋,只是打着竹马被迫害离世这个旗号,但不管怎么样,那是他得来的。
之后不管这些股份产业,到底是还给纪辞还是收做己用,都是他的事。
梁文鸿却不这么想。
那些股份早已经是寰宇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更不能让梁拂砚有吃下去的机会。
“纪辞是个关键,万幸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他深思片刻,看向儿子,“你以前不是和他玩儿的也很好么。”
梁牧野嘴角一阵抽动,“所以……您要干嘛。”
“我儿子比起梁拂砚俊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是把纪辞拉到我们的阵营来,他的那些股份,以后不就是咱们的了。”
钥匙圈啪嗒掉地上。
梁牧野掏了掏耳朵,生怕自己幻听,“您的意思,要我去勾引纪辞!”
梁牧野:家人们觉得,我能行么

梁拂砚:别问“家人们”,来问问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