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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为了纪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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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颂盯着那只漏气瘪下去的篮球足足半分钟,谨慎地后退了半步,“这球……”
“怎么是坏的。”梁拂砚及时把话接过去,支开他去换一个,跟纪辞商量:“我们待会儿轻点,好不好?”
纪辞茫然点头。
再接球,倒是收了些力。
但也只比刚刚好了一点。
站在周颂的角度,一个昏迷十年,大病刚初愈的男生,居然能跳起来暴扣篮球框!
“老板。”他又往后退了退,“纪少爷以前是校篮球队的?”
篮球队谈不上,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打打篮球,解解压。
梁拂砚没有丝毫犹豫点头,瞎话张口就来:“阿辞以前是先锋。”
“难怪……”周颂立马意识到不对,“他不是才醒没多久么。”
“那是因为,阿辞最近在复健。”
“复健?”
周颂反手指向单手一抛,就将球精准投进框内的人,仔细看,那个框貌似凹下去了一个坑!
这是在复健的人?
梁拂砚尽量忍住抽动的嘴角,“看来复健挺有效果的。”
“这效果也太好了。”
周颂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下来半小时,没有一次从纪辞手里抢到过球,累得气喘吁吁赶紧投降,“我不行了。”
“不玩了?”
还没玩儿够的纪辞抱着球,沮丧地耷下脑袋,梁拂砚的死亡视线紧随其后。
周颂头皮一阵发麻,忙不迭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打篮球嘛,就得……就得人多才好玩儿,我再叫点人。”
他赶紧摇来读高二的侄子,以及所在篮球队一众人,都是一群精力旺盛的高中生,足够应对纪辞。
“老板,您看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周颂洋洋自得,转头却见自家老板的脸黑了三个度。
不应该啊,纪少爷的事儿不是解决了么。
怎么还摆着一张臭脸?
这时,一声响亮的“小辞”从球场里传来。
“小辞,接球!”
“对,绕过去,从他后面绕!”
篮球场上,正在激烈交锋。
纪辞来回运球躲避拦在身前的男生,而后猛地做出一个往前冲的假动作,成功骗过对方,转身,定点跳投。
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命中球框。
满场哗然。
“小辞厉害啊!”
“哪个学校的呀?”
几个男生围过去,眼看就要把手搭到纪辞肩上,梁拂砚迅速拢住人揽进怀里。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去收拾东西,但在散场时,又特地跑回来几个,“小辞,咱们加个好友呗,下次打球再叫你。”
纪辞格外新奇,手机都掏出来了,却被梁拂砚无声压了下去。
“我老婆身体不太好,好友就不用加了,回头有空我让周颂叫你们。”
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扭头离开。
“梁拂砚你怎么了?”坐进车内,纪辞捧着脸凑到他跟前,“不开心?”
梁拂砚反问他:“阿辞呢,今天开心么。”
“开心啊,打球挺好玩儿的,就是要注意,不能误伤了那些人。”控制力气,其实挺难的。
他喟叹一声,头一歪倒进梁拂砚怀里,“不加好友也好,你想啊,我可是鬼……”
话音未落,头顶的光忽然被一片阴影遮住。
梁拂砚低下头,吻在了他额间。
“不让你加好友,不是因为这个。”
纪辞愣怔眨两眼,抬手摸了摸像是还有余温残留在上面的额头,再吭声,竟有些磕巴:“那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嫉妒。
嫉妒他们年轻,精力充沛,可以肆无忌惮地和纪辞一起玩闹,而他,年已三十,又因常年酗酒导致身体机能下降,跑两步就喘的不行,连周颂都比不上。
更担心纪辞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后,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害怕再失去,紧紧攥着人,不惜生出干脆将他困在家里的想法。
阿辞是他的。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永远,都是他的。
梁拂砚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样捧着他的脸,“他们还只是高中生,精力应该放在读书上。”
“没错,高考最重要了。”
纪辞待在学校的时候,常听那些老师这样训诫,“下次还是不叫他们了,就我们。”
梁拂砚点头应下。
第二天就先将那头碍眼的白发染黑。
周颂无比震惊,“您把头发染了?”
“不好么。”
“好,非常好。”
但他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一出?以前不是不在乎的么。
周颂心里暗自嘀咕,下一秒就听梁拂砚道:“以后别再叫那些高中生了。”
“您说我侄子他们啊……”周颂后知后觉,这下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无非觉得自己老了。
而纪少爷,睡了十年醒来,依然还是水灵灵十八岁的模样 ,心理不平衡了,吃醋了。
高中生的醋也吃啊?
周颂唇角一勾,抱着文件夹意有所指,“这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没想到公司里还有很多人去健身房,上回我经过十三层那儿,好多人呢。”
翻动文件的手倏地顿住。
晚上回到家,梁拂砚就叫厨房给自己准备健身餐。
看着满盘子没什么油水的杂草,纪辞好奇地尝了一口,嚼吧两下,皱眉吐掉,“好难吃,梁拂砚,你怎么吃草啊。”
“这不是草,是沙拉。”
“不好吃。”纪辞反手夹了一筷油亮亮的红烧肉给他,“吃这个。”
梁拂砚连连摆手,“我接下来准备健身,这些重油重盐的,以后就不吃了。”
“健身?”纪辞不理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健身?”
梁拂砚摸了摸他的头,实话道:“我现在体能很差,得定期训练加合理饮食,以后才能陪你好好玩儿。”
原来是为了他。
这么一听,好像没什么理由阻止,纪辞也的确很想和梁拂砚一起玩儿。
可,非得吃那些草么。
“感觉好苦。”纪辞吃惯了各种好吃的,嘴巴都养叼了,完全忘了之前连这些草都没得吃,“光健身不行么?”
“阿辞放心,是我吃,阿辞以后还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饭后,为了转移注意,梁拂砚带他到二楼闲置已久的健身房。
纪辞果然不再提沙拉的事,东看看,西摸摸,不小心误触了器材按钮,吓得往他身后躲。
“阿辞别怕,这就是台跑步机。”
梁拂砚演示给他看,纪辞依葫芦画瓢,然而刚站上去就被跑步带绊倒滑了出去。
“跑步机,不好玩儿。”
他慢吞吞爬起来,又绕到其他器械前,挨个儿试了一遍,轻松举起20kg的杠铃。
“梁拂砚,这些都好……”单手举着回头,瞧他在跑步机上边跑边喘,纪辞默默将“轻”这个字咽了回去。
往后每天,梁拂砚都会固定抽出一个半小时,健完身洗过澡,再陪着他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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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拂砚,电影看完啦。”
纪辞吃着零食回头,发现人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熟练地拍掉手上的碎屑,捏起双人毯盖在他身上。
凑近了看,睫毛好长。
纪辞不禁伸手拨两下,视线下移落到他乌青的下眼睑上。
“健身这么累,就不要健身嘛,我也可以自己跟自己玩儿啊,周颂之前给我下载的游戏,好些还没玩儿呢。”他捧着脸,轻声咕哝。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在说话,睡梦中的人喃喃出声:“阿辞……”
“说什么呢?”纪辞听不清,往前靠了靠。
恰巧这时,梁拂砚无意中偏了下头,薄薄的两片唇擦过脸颊停在他嘴角。
纪辞的大脑彻底宕机,瞳孔随之一点一点放大,与之对应的,原本没有任何起伏的心脏,开始跳动。
“好喜欢你……阿辞……”
伴随着这句呢喃,纪辞眼前蓦地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炎炎夏夜,他趴在开满花的庭院椅子上,比现在看上去要年轻点的梁拂砚坐在身边,揉着他的头发。
“阿辞醉了?”
“喝醉了也好可爱,好喜欢。”
年轻版的梁拂砚浑身朝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而后俯身亲在了他嘴角。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像是夜风吹过来的。
纪辞怔怔慢了好几拍,才想起捂住嘴,心脏不听话地在胸膛里乱跳,越跳越快,也越跳越紧,似有把刀深深地刺了进去。
他连忙抓紧胸口,却感觉手心里润润的,像是湿了,松开来发现,满手的血。
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流血呢?
纪辞低头一看,心脏位置竟莫名破了个窟窿,源源不断的鲜血正往外冒,想堵也堵不住。
“好疼……梁拂砚……”
他死死压着伤口,将自己缩成一团。
直到一阵嗡嗡的振动声传来。
梁拂砚被吵醒,睁眼就见他趴在沙发里抽搐发抖。
“阿辞!阿辞你怎么了?”
“我流血了,好疼。”
再伸出手,掌心里干干净净。
梁拂砚把他抱起来,反复查看,“哪里流血了?”
“心脏……”纪辞埋头到处找,衣领都扯开了,别说血,连伤口都没有,“怎么回事?我明明看见了。”
梁拂砚狠狠松口气,“阿辞睡糊涂了?”
“我没睡。”纪辞瘪了瘪嘴,将压在身后还在振动的手机丢给他。
只见来电显示: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