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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温存 ...

  •   周骄正在和赵晏练字,靳时瑱冲上去抱住了他,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子衿,好久不见。”
      周骄扯了一把他的头发,推开了他的头:“能不能正经一点。”
      靳时瑱吐舌头。
      “多谢伯父帮忙。”靳时瑱朝赵晏深深一礼。
      靳时瑱下厨做了一桌菜肴,三人热闹吃了一顿饭。
      “你还会做饭。”周骄有些惊讶。
      靳时瑱挑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赵晏哈哈大笑。

      “母后不是说好已经掌控好靳时瑱了吗!不是说可以借他之手杀去赵晏吗!这样我还怎么篡位!”赵瑜行摔碎茶盏,怒吼。
      太后冷笑:“你去杀周骄的时候怎么不留个心眼,连他一起杀。这小子出乎哀家的意料,走眼了,以为他是个草包。”
      赵瑜行哑口无言。
      “现在没了靳伟连,母后不觉得我们计划难成了吗。”他呵了一声,冷冷道。
      太后玩弄着指甲,抬眼:“哀家的计划好好的,哀家又不要这皇位。”
      赵瑜行怒极:“您说过助我篡位的。”
      太后笑得讽刺,废物,帮助你还不是因为觉得庆申帝不好控制了,想找个好管控的。
      “哀家尽力了,”她笑了笑,递给他一碗银耳羹,“若你有方法,请便?”
      赵瑜行胸口上下起伏着,眼中精光闪过,摔碎银耳羹碗,摔门而出。
      太后不为所动,冷笑一声。

      庆申帝今晚没有召贵妃宠幸,独自处理完奏折,在寝殿休息下。
      更深露重,四下死寂,风停树静,唯闻刀锋将鸣。
      庆申帝左眼皮一跳。
      他急忙睁开眼,看到了横在脖子间的冰冷刀刃。
      赵瑜行避开门前护驾,打晕将领,潜入寝殿。
      但他还未开口说话,宿卫便一拥而入,制服了即将行刺的他。
      庆申帝慢悠悠起身,叹气:“你还是太冲动了,忘了吗,朕不止一只护驾呀。”
      赵瑜行心下一冷,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甘心自己输,冷笑:“陛下即位这么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您德不配位。”
      “那谁配位,你吗赵瑜行?前朝太子殿下?”庆申帝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走上前去捏住了他的下巴,“高处不胜寒,太子殿下。”
      “周将军教你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思不让你即位,都是为了你好,”庆申帝慢慢道,“谋反易,为君难,你终究不是那块料。最后要死的只会是你。你只配做乱臣贼子,不配做天下之主。”
      赵瑜行吼:“还提周骄,不过是个软弱的废物,阻碍我好事!”
      庆申帝叹气,多可怜周将军一片苦心。

      周骄少年征战,守过家国江山,见惯皇权血腥,深知那九五之位是万丈深渊,坐上去便要断情绝义、手染至亲鲜血。
      他初见太子时,那人还是个怯生生、却又眼含星光的孩童。
      宫墙阴冷,人心凉薄,人人都对太子阿谀奉承,或是冷眼旁观,只有他,是真心护着,正因太喜欢,才不敢让他登那个吃人的皇位。
      雪夜,暖阁。太子正伏案练字,墨香混着炭火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落雪声。
      周骄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寒,指尖微凉。
      少年立刻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师父。”
      他走过去,俯身替太子扶正握笔的手,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手背。“力道偏了,心不静,字便飘。”

      太子小声嘟囔:“一想到那些人日□□我争储,我便静不下来。”

      周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眼前人。少年眉眼干净,还未被皇权染透,笑起来时仍有几分未经世事的软。
      他怕太子年少纯粹,登位后被权谋吞噬,落得身不由己、众叛亲离的下场。所以他处处阻拦,百般掣肘,不肯让太子顺利即位。
      在太子眼中,他是阻碍自己前程、心怀不轨的仇人。
      太子不知他一片护犊之心,只当他是拦路石、谋逆贼。后来皇权争斗愈烈,太子为夺帝位,顺水推舟,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百口莫辩,心死成灰。
      青州城楼风如刀,月冷如霜。甲胄早卸,素衣染尘,周骄立在雉堞之上,望着宫城方向,轻轻一笑。

      曾几何时,赵瑜行望着他,忽然笑起来,眼弯如月牙:“孩儿知道,师父永远都会护着我。”
      周骄移开目光,看向跳动的烛火。烛影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若有来世,不做君臣,不涉朝堂。愿山河无恙无患,四海清平无战乱。
      “你住口,他就是想自己夺权,不让我登基!”赵瑜行红了眼睛。
      宿卫将他押了下去。

      “即令有司严治其罪,以正国法。
      布告中外,使知叛逆之诛,万世不赦。”靳时瑱轻轻念着,“赵瑜行行刺失败了。”
      周骄神色复杂,没说话。
      “你还喜欢他吗。”靳时瑱挑眉看他。
      周骄摇头:“说了年少不懂事。”
      靳时瑱又问:“你真的喜欢他这样的。”
      周骄白他一眼:“喜欢你这样的。”
      靳时瑱哈哈:“我可真荣幸。”
      “接下来就要解决你的事了子衿,”靳时瑱笑笑,“我也希望你可以现世。”
      周骄歪着头看他。
      “眼下年关将至。”靳时瑱看着他,“你准备怎么过年。”
      “还能怎么办,你得了空闲就来找我们俩,三个人一壶酒,赏赏风景。”周骄道。
      靳时瑱叹气,想了想:“你怀疑萧彻是太后的人吧,那天他说赵晏伯父的事情,太巧了点,可他从小便与我情同手足,过命交情,我怀疑不了他。”
      小时候靳时瑱出门遭遇父亲政敌暗算,被推入冰封寒潭。
      是那时候还落魄的萧彻路过,不顾潭水刺骨,硬生生将人拖上岸。他身无长物,只能用自己唯一的旧袍裹住靳时瑱,背着他在风雪里走了整整三个时辰,寻到破庙藏身。

      没有药,他便嚼碎草根敷在伤口;没有火,他便用体温为他取暖;怕他撑不过去,便整夜整夜守在一旁,低声说话,说少年心事,说未来说抱负,硬是把濒死的靳时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自此,侯府世子不顾身份门第,与一介落魄公子八拜相交,情同手足。
      可是后来靳时瑱身边围满了有用的人、有用的关系,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往来,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不是不想找萧彻,是不能。
      侯府的人看不起萧彻的出身,政敌更会拿“布衣之交”做文章,说他私结外人、心怀不轨。

      他渐渐身不由己。起初还派人送过银两衣物,萧彻全数退回。萧彻要的从不是接济,是平等相待的兄弟。
      可靳时瑱给不起。
      他一露面,就是世子爷;萧彻一站在他身边,就是“攀附的寒士”。
      他不愿再困在这里看人高低,索性一咬牙,撕了儒生长衫,投了边军。
      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
      边关苦寒,刀箭无眼。别人吃不了的苦,他咬着牙受;别人不敢冲的阵,他提着刀就上。他读过书,有谋略,又敢拼命,几次以少胜多,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熬出头。

      从士卒、校尉、副将,一路做到镇守青州徐州的将军。
      几年时间,昔日那个落魄潦倒的公子,成了名震四方、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沧溟军守卫。
      再次相逢的时候,靳时瑱不敢认昔日旧友。
      此身已入局,不敢认故人。
      后来二人形势一致,慢慢也再次熟悉了起来。
      朝堂中的种种事情,萧彻也多有帮衬他。
      “你先别乱想,”周骄沉默了一会儿,清冷的眼中揉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从果盘里拿出一颗葡萄,剥开皮,渗出几丝汁水,递给靳时瑱,“没证据的事情,我也只是猜测,你愿意相信他就先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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