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仙盟大比 身下一寸鸟 ...
-
在任何地方，刷新攻击性物种对于崔滢来说都是一种概率性事件，如果某天被她遇上了，她会觉得那是很倒霉的一天。
余小玉完全没想到自己随便客气的一句话，对方竟然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接过，然后打了回来。
余小玉扬了扬眉。
“你是赤月门的吧。”余小玉说，“这仙盟也不是你家开的，这么多池子，你脸是有多大啊，能全占了？”
那人冷笑：“看来无垢宗的不仅不懂规矩，连人话也听不懂了，先来后到，要我说几遍？”
清鸢：“先来后到是规矩，那也是对有规矩的人的规矩，你一个人既没有文书也没有说明，凭什么独占这么多灵泉？”
虽然攻击性很强，但似乎嘴皮子不甚厉害，无垢宗众人居高临下，氛围一边倒。那人满脸焦躁，只一味地重复“先来后到”的道理，这时崔滢的耳尖动了动，逆着风的方向，似乎有一些别的声音。
崔滢想到什么，大步迈了下去。
她跨过重重雾气，其余无垢宗的人也立刻也跟着行动，一团人浩浩荡荡地往下走，惊呆了那个高鼻梁大眼睛的女孩。
“你们疯了吗？”她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连连后退，站到了灵泉边上，“仙盟规定不可以私下斗殴，你们，你们……啊！”
她抬起手挡在脸前，下一秒崔滢直接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的下方。
她尴尬地放下手。
灵泉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女孩的身后是一个断层，底下的灵泉更大更多。从上往下看，迷蒙的烟雾中有几条显目的肉.体，时不时响起爽朗的笑声。
“……”
后面跟上来的人也探头看见了这一幕，余小玉扭头问：“这就是你说的先来后到？”
女孩不说话了，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身上散发着烦躁又阴郁的气息。
显然底下的人也很快发现了她们，有人抬头吹了一声口哨，大叫：“哎！刁富梅，不是让你帮忙望风吗？怎么还放人进来了？”
话音落，几个男弟子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崔滢扭头，看了一眼瑟缩的刁富梅。
扭头的速度很克制，这一眼也没有很长，点到为止，像是陌生的匆匆一瞥。余小玉显然也因为这个信息点被噎住了，于是下面那拨人笑得更加猖狂了，以为唬住了这些女弟子。
为首的男弟子肩上有一道疤痕，两条手臂搭在灵泉边上，朝着上方喊话。
“我们赤月门也不是那小气家家的性子，诸位道友要是想泡，不妨下来，大家一起，岂不皆大欢喜？”
众人在仙盟修行多了，见的无不是仙风道骨，就是有些脾性古怪的，也至少讲礼节。
难得罕见地遇上了如此朴实无华的猥琐之辈，一时竟有些不会了。
欢快的氛围消失了，荀慧看向刁富梅：“你刚才说先来后到，就是因为这些人让你帮他们望风？”
刁富梅没说话，那股不耐烦的劲儿也没变，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垢宗是仙盟数一数二的大宗门，管理上有长老殿，惩戒上有戒律院，内外门等级分明，故而即使有詹三这种一点就燃的邪恶炮仗，也能维持一个数百人的大宗而不出乱数。
但有一些稍小的宗门，管理没那么严谨，情况就不一样了。
刁富梅别开头，宁死不去看无垢宗弟子的眼神 。李冰香收回目光，在嗓子里“喝”了一声，“忒”出一口唾沫，精准地落在了下方某人的脊背上。
“寸长的东西也好拿出来显摆，我要是你就藏一辈子不见光，省的丢人现眼！”
下面因为这口唾沫乱成一团，为首的那位从雾气中走了出来，也就在这时，崔滢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巧的是，这位她也见过。
此人名叫赵乾，上一次在墟市里遇见的时候，他正带人欺侮蒋何宵，最后被崔滢等人联手制止了。
当时崔滢还以为蒋何宵和赵乾是在游戏外有什么矛盾，没想到这人在宗门也如此横行霸道。
赵乾似乎没有认出崔滢和余小玉，对着无垢宗弟子喊：“哪个吐的唾沫？站出来！”
他的口气狂妄且粗鲁，仿佛只要站出去，下一秒巴掌就扇脸上了，李冰香骂的时候气血上头，这时候也有些怕了，往后缩了缩。
看着这一群安静如鹌鹑的人，赵乾冷笑：“敢做不敢当啊，早说无垢宗都是些软骨头，一群外门，连擂台都上不了，简直丢人现眼！”
这下崔滢又知道了，赵乾是赤月门的内门弟子，大约地位也不低，有人兜底，不然不会这样狂妄。
“赵乾是什么境界？”
刁富梅没反应过来：“什么？”
崔滢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因为声音不大，所以只有她们两个听见：“池子里的那个赵乾，是什么境界？”
这边说小话的时候，余小玉也及时反应过来，彻底来火：“谁丢人现眼？光天化日就这二两白斩鸡也好意思在这喧哗，一个二个打个喷嚏脑仁就从鼻孔里射出来了，以为多厉害呢，一看才筑基，丢出去一人一脚都能踩死！”
话音未落，灵泉炸开，一道水柱喷涌而出，紧跟着人影落下，水柱化雨。
众人下意识后退，只见赵乾身披外袍，袒胸露.乳的站在平台上，傲视着这些人。
“才筑基？”赵乾磨了磨牙，“口气不小，我倒要看看，你算什么东西！”
赵乾五指握爪，狠厉袭击，指尖即将袭面时，一柄剑鞘及时伸出挡住。
一声闷响，赵乾立刻转变攻势。
他所习的是一门名为风云掌的术法，掌法变幻莫测，速度极快，即便是同为筑基的同级修士，面对这么近距离的风云掌，也要被偷得三分好处。
赵乾刚被当众下面子，心里边存着一股阴狠，调用浑身的灵力灌入手中，直直冲着挖眼去！
锵锵锵！
赵乾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他的每一掌都被挡了下来，就好像能提前看出他的下一步动作，挡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而且都没出剑，紧紧只用了一把剑鞘。
心里那股於火越打越重，赵乾气血上头，他看出对面和他一样是个筑基，于是打算召唤灵剑，直接动真格。
不想对方猝然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赵乾也跟着转向，还没等赵乾反应过来，眼前忽然蒙蔽，一大把药粉洒了上来，呛了他满口满鼻。
“咳咳！”
这是崔滢和余小玉惯用的配合。
上一次用这招还是在对付邱光誉的时候，没错，依旧是那强力的麻醉药粉，量大管饱。
赵乾意识一软，往地上倒去，熟悉的麻痹感让他的记忆一瞬间被打通，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漆黑的眸中倒映出崔滢面无表情的脸和余小玉嫌恶的神色，赵乾张嘴。
“你们……是……”是墟市那时候的……
他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彻底安静了。
底下的同伴看不清局面心生疑惑，忽然一股灼热的光芒从面前窜起，灵泉边燃起刺目的火焰，越烧越高！
见此情景，所有人大惊失色，因为火烧的位置不是其他，正是他们放衣服的地方！
“喜欢让别人看，就多让人看看吧。”
火符从崔滢的指尖燃尽，她再没给这些人分一点眼神，清鸢在旁边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崔滢：“啊。”
看着她清澈的表情，众人面面相觑，或抿唇或垂眼，都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
……
很快，无垢宗的弟子们哼着小曲走了，不远处的刁富梅直到他们远去才上前，将倒在地上的赵乾翻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的脸上，胸前，手臂，都用剑划破了皮肤，血珠已经凝固，伤口处涂着特殊的草汁，染的黑油油的，密密麻麻反复写着五个大字：
身下一寸鸟。
刁富梅：“……”
-
虽然没能享用灵泉，但殊途同归，每个人都获得了高兴的心情。
开场仪式结束后紧跟着分配临时庐舍，晚上还安排了篝火夜会。
这些看上去无用的流程却是仙盟大比的精髓，大比虽然比的是修为，但举办的初衷，还是为了增长见识，促进修真界的交流。
有些东西可以不会，但是一定要见过。
毕竟江湖侠义，也是修行之中的一部分。
天色将晚时，寅山上的篝火亮了起来，五湖四海的修士们混作一堆，谈天说地。余小玉特意带了烧烤架，山野间肉香四溢，吸引了不少人。
有些大胆的外宗人直接打招呼，于是泾渭分明的边界被打破，不同服制混在一块，其乐融融。
余小玉也很大方的分享，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有好吃的不叫我？”
任喜儿大步走过来坐下，跟无垢宗一块挤在烧烤架前，顺手拿起一根烤得焦香喷油的肉串咬了一口，两眼放光：“嗯！”
余小玉：“走开，乾元宗的人吃无垢宗的东西要交钱知不知道？”
“我聘你做我乾元宗的厨师啊。”
“滚！”
山坡边，崔滢坐在草地里，两手撑在身后，过山风凉凉的拂过全身，她仰着头，看着大片密集的星子，像打碎的月亮一般，稀里哗啦洒了满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渗进毛孔，好像整个人成为了这大千世界中的一个分子。
“你好像很闲。”
说完，崔滢睁眼，侧头看向身边忽然出现的温如骨。
他也望着天，漆黑长发如同流河倾泻，垂坠在草地上。
身后是热闹的夜会，但此时此刻，两人中间流转的空气却分外寂静。
崔滢坐直身体举手：“划拳吗？”
温如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崔滢也伸出手，两人同时开口。
崔滢：“九。”
温如骨：“九。”
崔滢看着他们的手，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
“这就学会了？”温如骨将手揣进袖子，半倚在山坡上，白衣陷在草地里泛着柔光，显得慵懒随性。
崔滢：“高兴吗？”
温如骨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你学会了，我为什么要高兴？”
崔滢也感到奇怪：“那你为什么在笑？”
“……”
温如骨的嘴角缓缓拉直。
“你想多了，这只是第一步，想不在我手下挨打还远着呢。”温如骨想了想，“你——”
“你在跟谁说话？”
忽然狂风大作，稍纵即逝，崔滢蓦地往后看，宋如莺站在山坡上方俯视着她，发丝张扬，飘动的红色发带灼目，最终又落下。
从外人的视角看，崔滢孤零零一人坐在山坡上，宋如莺的问题显得有些无厘头。
“宋师姐。”
崔滢没有选择回答问题，而是撂开话题。
“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