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现实 割徐薇取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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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深夜，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于朵打开电视，投屏了一个恐怖电影。
无法不怀疑于朵有某种恶作剧的兴致，因为伽莱很快就发现，电影里的反派是个吸血鬼。
这大概是人类一种表达幽默的方式，伽莱虽然不理解，但她也只好理解，并露出了一个笑。
于朵本来在兴致勃勃观察她的反应，但她一笑，于朵就不笑了。
可是幽默不就是搞笑吗？
伽莱感到迷茫，她明明是在肯定于朵的幽默，为什么于朵不笑了？
客厅里的键盘敲击声和电视里恐怖背景音乐形成了诡异的反差，这时陈霖大喊：“找到了！”
于朵本来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闻言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趿着反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开口第一件事是：
“刚刚陈丽来过了？”
陈霖点头。
他说过，不管是修手机还是操控网络，真正擅长这些东西的一直都是陈丽。伽莱恳求帮忙寻找徐薇的行踪，能做到这些事情的也只有陈丽。
“她说这些就是最基本的信息搜集而已，下次这么简单的事让我们自己解决。”
陈霖顿了顿，替她补充：“陈丽不太能长时间的使用这具身体，游戏里倒没有那么多要求。”
伽莱不置可否，无论哪一个时代，信息都是重要的资源。
获取信息也是一种能力，如果信息真的是能轻易获取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存在信息差这样的词汇。
“徐薇现在就在上海，”陈霖说，“她今天就有一场专场讲座，在锐京医院附近的报告厅。”
陈霖拿起手机直接搜，将地址展示给伽莱。
“你要现在去找她吗？”
话音还没落，伽莱的手已经放在了厕所门把手上，陈霖的后半句也急急的跟了上来：“如果你要杀她。”
“……”
“……如果你要杀她，先告诉我。”陈霖张了张嘴，“她是我老师。”
伽莱点了下头。
于朵叹气，上前握住门把手，闭上眼，口中涌出一串神秘的音节，手指用力，咔哒。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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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或许是正值转季，吹来的风里带上了一丝潮湿的腥凉。
徐薇从交流会的后门走出来的时候，那缕风恰好穿过额前的发丝。
她抬起手，将头发挽至耳后，身后长廊的灯光将徐薇的身影描上了半透明的浅金，她眯眼看着后巷深处，恍惚间竟生出一丝美好的错觉。
金光消失了，因为有两个人从后面赶了上来，人影挡住了走廊的光，匆匆忙忙叫住了徐薇。
“徐院士。”
来人是医学会的刘秘书长，这场讲座也是他一手策办，两人打了个照面，刘秘书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笑意，语气亲切道：“恭喜恭喜啊，回国后首场公开讲座，太精彩了。”
徐薇也笑，只是不说话。
她已经看见了刘秘书长身后的人，耐心等着客套结束。
“你走的也太快了，我想找都找不到，不瞒你说，光讲座结束到现在，就有三家头部药企的负责人找我，全是奔着你来的。”刘秘书长笑眯眯，“说起来还有件小事。”
站在刘秘书长身后的老人穿着熨帖的深蓝色中山装，驼背，牙黄，皮肤黝黑，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看见徐薇看过来，他也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堆着僵硬又局促的笑。
“这位是咱们圈里的老前辈，周敬山周教授，和你还是同校，他……”
徐薇：“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他。”
刘秘书长终于回过神，整个人松弛下来，放了口气：“啊，是这样，周教授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是呢，一直没放下手里的研究，在做那个细胞衰老的调控课题，也攒了一些前期的实验数据，您现在牵头的那个国家再生医学重点研发计划专项，周教授也想参与进来，发挥点余热。”
“项目成员不是我说了算，刘秘书长不会不知道吧？”
“是是是。”刘秘书长接话，“也就是请您帮忙引荐引荐，在评审的时候，多替老前辈说两句话。”
“老前辈。”徐薇咀嚼着这三个字，视线微微一侧，看向刘秘书长身后沉默的周敬山。
“老前辈想要请后辈帮忙，连个口也不愿意开吗？”
“……”
周敬山放大了脸上的笑，看上去更僵硬了：“徐院士，我知道你现在忙，项目多，规矩也严，我也不是要挂空名，我手里还有早年积累的临床数据，课题也有初步成果，绝对不会给你的团队拖后腿。”
空气寂静，只剩穿堂的风声，徐薇看着这个垂暮的老人，忽然笑了。
“周教授，您还记得我吗？”
“……”
“呃？”刘秘书长脸上的表情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周敬山，周敬山却微微茫然，开始重新打量着徐薇。
徐薇慈眉善目：“当年我刚入校的时候，还是听的周教授的课。”
刘秘书长顿时释然，动作都放开了：“原来是这样啊！这，教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有这么得意的门生你也不早说，你看人徐院士，投桃报李，这不是。”
但周敬山还是看着她，眼里已经有了警惕。
徐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二十年前，x大的专项讲座，您是台上的主讲嘉宾，我是医学院大四的本科生。”
周敬山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了。
他像是踩中陷阱的野猫，几乎能看见炸开的毛，然而任凭他疯狂搜刮记忆也依然不知道陷阱在哪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薇的声音依旧很轻。
“讲座过后我问了您一个问题，您还记得吗？”
“教授！”
教学楼走廊，徐薇抱着笔记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周敬山正在与人谈笑，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这个朴素又狼狈的女生。
徐薇刹车，凌乱的头发快要糊住她的上半张脸，头发背后，那双眼睛的亮光逼人。
“教授你好，我是医学院的本科生徐薇，这是我写的细胞再生方向的东西，刚才讲座上举手您一直没搭理我，我想请您指点一下。”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周敬山身边还站着许多领导，他不好拒绝，只接过那个用的有些软烂的笔记本，翻了几下。
徐薇期待地看着他，只三秒，笔记本就被还了回来。
知道很多年以后，那三秒都刻在徐薇的记忆里，她每一次停下，每一次头脑暂停，那三秒就会冒出来，像一场无法停止的风暴，席卷了，也裹挟着她的一生。
徐薇记得清清楚楚，就三秒，不多不少。
“你大几了？”
徐薇接回本子，规规矩矩：“大四。”
“大四了，好好想自己该怎么毕业就行，本科生就别碰这种前沿课题了。”
徐薇看着他：“教授，你没有认真看我的东西。”
周敬山摆摆手，尽管极力掩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耐烦了。
“写的东西全是空中楼阁，医学研究，讲究的是天分，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我知道，你想找个有名气的导师抱大腿，走捷径，是不是？你走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徐薇看着教授和领导们离去的背影，他们似乎还在谈论年轻人，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周围路过的学生投来异样的目光，徐薇站在原地，感到身体里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她仿佛生了根，化成了一摊泥，附着在地缝里，再过了百年光阴。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变成了周敬山。
“您看，您果然已经不记得了。”
徐薇的脸上还维持着那份笑，不多不少。她看着不断变幻脸色的周敬山，看着他在大冷天额头渗出的汗，轻叹：“周教授，您不用紧张。”
“我跟您说这些，不是要记恨您，也不是要故意让您难堪。”
刘秘书长这会才终于想起来呼吸，立刻打圆场：“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看周教授当时也……”
徐薇凉薄的嗓音再度响起，一笔一划，仿佛是一场凌迟。
“就像您说的，人不要好高骛远，重大专项的入组，有严格的学术评审标准，您要是符合要求，按官方流程提交材料，评审组会按标准审核，我也不会因为当年的事卡您。”
两个人同时僵住。
周敬山冷冷的看着她，徐薇的目光也不偏不倚，微微点头：“我说了，这事不是我能左右的，该有的自然会有，走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空巷寂静，徐薇却听见心里的风暴，它剧烈的咆哮，最终归于平寂。
在周敬山充满恨意的目光中，风暴彻底死去，徐薇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等两人走后，徐薇才踏出门槛，走进后巷。
后巷停了一辆车，她坐进车里，却没有急着启动，而是扶着方向盘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片刻后，一把银色的刀刃贴上了她的脖子上的动脉。
“水果刀，”徐薇看着车内后视镜里的影子，“认真的吗？”
影子不说话。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问吧。”
影子还是不说话，只是刀刃更紧迫了一点，挤压着动脉表面脆弱的皮肤。
徐薇顿住，笑了。
轻蔑的笑，就像周敬山当年看她的笔记那样，不多也不少。
那双眼睛里的亮光依旧不减，盯着后座沉默的人影，启唇：
“你想杀我？”
徐薇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唇角抽动了两下，声音却没有变：“还是你打算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伽莱。”
徐薇嗓音一沉。
“我以为你会有点长进。”
“……”
“开窗。”
影子开口，声音闷闷的。
车窗缓缓降下。
伽莱：“手。”
只有一个字，再没有其他的话，徐薇垂眼思考，伽莱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刀刃又近一分，刺痛感传来，黑暗的空间里沁出一抹显目的猩红。
徐薇闭了闭眼，额角青筋凸起，缓缓将自己的右手举向脑后。
脖颈间冰凉的触感稍稍松了一些，却并未撤走，徐薇目光扫视着车厢，左手伸向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下一秒，右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嘶！”
徐薇瞪大眼睛，淡漠的眼珠终于浮现出了怒意，她能感受到手腕下方抵着一个容器——伽莱居然在割她取血！
就在徐薇的左手马上要伸进口袋时，她的小臂被一只车窗外的手大力摁住，一个圆脸女孩弯腰，脸从车窗背后露了出来，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徐薇啊。”圆脸女孩说，声音轻佻，仿佛她不是同伙，只是路过旅游的。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也太诡异，徐薇皱眉，不知道是因为手腕和脖子的疼痛还是其他，她毫无掩饰的皱眉的模样，是她怒火外化的表现。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唰，容器蹭着伤口迅速撤离，徐薇再次吃痛，两道束缚着她的力量同时消失，徐薇立刻扭头，后座已然空无一人。
圆脸女孩也消失了。
她在耍她。
没来由的想法冒出，迅速占据了徐薇的大脑。
这场行动的目的不是刺杀，纯粹是羞辱。
就像徐薇从前用银器惩罚羞辱伽莱那样，如今伽莱割她放血，是一种挑衅，亦是一种宣示。
她在宣示，她的权威在她那里已如同一张废纸，如今的徐薇在她的心目中，顶多算得上一个血包。
徐薇凝望着空气，蓦地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突兀，她笑得浑身颤抖，牙关咬在一起，眼珠顶着眼皮抬起，盯着伽莱消失的座位。
“白眼狼。”她几乎将字咬出了血，“你会来求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