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现实 玻璃脆皮椒 ...
-
房门打开，门后伸出伽莱的脑袋。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客厅和暖黄灯光，推开门走了出来。
“不是说把研究所当成秘密基地吗，怎么又来你家了？”伽莱说着，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抬眼，陈霖就坐在对面。
两个人还没找到话题，于朵便端着一大盘鸡翅从厨房里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当然是要请你们吃东西呀。”
她敲了敲盘子。
“这叫玻璃脆皮椒盐鸡翅，吃过吗？”
伽莱和陈霖头摇的像拨浪鼓。
于朵扬起大大的笑脸：“我也没有。”
说着，于朵摘掉厨房手套。
鸡翅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极薄的一层脆皮，刮擦两下，仿佛还能听到滋滋的声音，于朵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只放进嘴里，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这可是我在网上特意搜来的教程，嗯，一点腥味都没有，你们快试试。”
于朵急头白脸地啃了一个鸡翅，抬头，伽莱和陈霖定定的看着她。
伽莱：“你有电脑吗？”
于朵还没说话，陈霖从背后取下背包：“我带了。”
他伸手拿起一个鸡翅咬进嘴里，然后飞快打开了电脑，伽莱站起来走到陈霖身后，道：“接下来我说，你记。”
于朵的眼神一下警觉：“什么什么，你干什么了？”
伽莱：“我收集了联盟里所有玩家的账号和id。”
陈霖的手悬停在电脑键盘上方，于朵咀嚼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个人都在运用自己锻炼到目前为止的阈值来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须臾，陈霖手指跳跃，创建了一个表格。
“你说。”
伽莱开始挨个报数字和id，包括每一个账号对应的宗门和姓名。
她的语气平缓，语速流畅，几乎没有停顿和思考，空气里一时只剩下伽莱的声音和键盘声，交错响起，十分规律。
于朵连鸡翅都不咬了，生怕打扰伽莱的思绪，举着鸡翅坐在那听。
半个小时过后，随着所有一个空格键落定，表格制作完毕。
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伽莱才算松了口气。
于朵把鸡翅放进嘴里，走过去站在陈霖的另一边弯腰看，含含糊糊道：“你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呢？”
“我想要拉拢那些对我有利的人。”伽莱说，伸手拿起一只鸡翅，咬下去。
咔吱，生脆的声音在伽莱大脑中爆炸。
她呆滞，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鸡翅，心中不禁庆幸，幸好刚才忍住了嘴馋，不然这一口下去，怕是要炸掉半个表格。
“就像他们说的，并非所有人都站在gale的对立面，论坛里虽然大部分都是反对gale的人，但也有一部分对gale持保留意见。”
“我准备找到这些账号，进而通过这张表格在游戏里找到对应的人，再拉拢他们。”
“为什么？”
于朵问。
陈霖也侧过脸抬头看她，眉毛一折，带上了一丝探究：“我也想知道，据我观察，你应该不是那种喜欢被人关注，或者向往大权在握的人。”
听到这两个人的询问，伽莱垂下眉眼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整理措辞。
“因为成为盟主不是我的目的。”她说。
“洗白gale这个账号的名声也不是，或者说不是最终目的。”
伽莱的手放在陈霖的椅背。
“我认识一个人，她叫玛丽，是我从前上夜校时结识的朋友，《修仙人生》这个游戏，就是她介绍给我的。”
“徐薇你们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算融洽，后来我跑了。”
于朵小声对陈霖：“这事她跟我说过。”
“当时我走投无路，只能选择去投靠玛丽，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徐薇和玛丽之间，竟然认识，还保持着联系。”
陈霖认真听着，伽莱嘴里的徐薇是他没见过的，却也并不那么意外。
伽莱的语气平平无奇，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徐薇知道游戏的存在，玛丽故意将我引进游戏里；徐薇制造了我的人生，玛丽为我安排了另一个角色。”
“她们在配合。”
空气静默。
“所以我在想，她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霖：“你怀疑这个游戏有问题？”
“你们不觉得这个游戏太过真实了吗？”伽莱问出了一个直叩灵魂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部的游戏自由度如此之高，算法如此强大，简直就像是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且，他们对玩家有着一套筛选标准，比如我们三个。”
伽莱说：“像我们这些人，都是不流入社会的人，或者说不能流入社会的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
于朵，她的家族为什么要追杀她？
陈霖，他和陈丽的人格又是怎么融到一起去的？
“还有我。”伽莱说。
她仿佛又站在了那条桥墩下的河岸边，看着年轻的徐薇朝水中的自己伸出手。
我从哪来？我在遇见徐薇之前是谁？
我从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目的？
这些，伽莱统统不知道。
她此刻站在这里，也是作为徐薇塑造的伽莱站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
伽莱：“《修仙人生》是玛丽介绍给我的，她跟我说过，说她认识游戏制作组的人，他们正在寻找内测人员。”
“我也差不多是这个话术。”陈霖说，“只不过通知我的是短信。”
于朵听着，眉毛越挤越深，忽然出声：“你们不觉得这很像一个团伙吗？”
“像一个拐卖团伙，制作组是幕后，游戏是地点，那个玛丽就是负责游说和寻找对象的猎头。”
“……”
“……”
一阵寒意从三人的脊骨窜出。
陈霖想到什么，接话：“根据于朵所说，这游戏在之前根本没有强制登入登出的设定，”他转向于朵，“你当时登出的时候，这游戏会在登出之后暂停吗？”
于朵摇头。
“我当时登出，游戏里的时间是正常运行的。”
“现实的三个小时对应游戏里的三天，那个时候才叫好玩呢，想什么时候上号就什么时候上号，每登入一回，游戏里的剧情就大不一样。”
“觉得不好过的剧情就登出，过一段时间再登入，至于那些剧情嘛，有时候就过了，有时候没过，就算事情发酵了，也只能自己受着。”
听于朵说话的时候，伽莱伸手捡起桌上果盘里的一瓣苹果放进嘴里，然后默默吐到了手心，丢进垃圾桶。
那就很奇怪了，和伽莱之前的怀疑微妙的对齐了起来。
于朵的描述里，在她登出之后，世界依然正常运转，并且游戏里的余小玉，也依然在生活，在过剧情。
如果角色能够脱离玩家的掌控自主行动，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不是角色？
于朵看着伽莱和陈霖各异的脸色，两手一摆：“哎呀，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也怀疑过《修仙人生》会不会不是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可是。”
于朵并指掐诀，那是游戏里的施法手势。
另外两人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指尖，毫无反应。
“你们看，如果我们真的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为什么我们在那边学到的东西，都没办法带到这边来呢？”
陈霖提出驳斥：“可是我们能在游戏里使用自己的能力啊。”
于朵点头：“对啊，我们还跟游戏里建模长得很像呢。”
“……”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游戏里的一切特点，只不过是游戏系统从玩家身上提取的特点，并不能证明什么。”
陈霖：“实在不行我们就做一个实验，下一个轮回就不登入了，看看能发生什么？”
于朵的眼神闪了闪：“算了吧。”
“虽然我刚才这么说，但我也同意伽莱的说法，这游戏一定有问题，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命瞎赌。”
说了这么多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陈霖叹气：“我明白了，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当盟主，也不是为自己洗清冤屈，甚至不是找到那个黑衣人真凶。”
陈霖和于朵同时看向伽莱。
“你的目的是整个游戏。”
“我要找到这个游戏的真相，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靠我们三个也不够，所以我需要更多人来帮我，最好能形成一个联盟。”伽莱说，“但不是现在这个玩家联盟。”
于朵合掌：“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论坛里捞人就行了，对吧？”
伽莱点头。
三个人掏出手机，开始刷起了论坛。
奇怪的是，这次依旧没有出现新的死者。
论坛里的帖子也寥寥无几，大概都是受了伽莱这个盟主的影响。
“找到了。”于朵出声，陈霖站了起来，三个人围着于朵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小行文字。
【54L：为什么gale不能是真的想帮我们呢？】
这条评论出现在讨论假盟主的那条帖子下方，陈霖立刻趴到电脑前滚动鼠标，锁定了账号对应的宗门和人物。
“四方门，梁子石。”
陈霖手动将那一格标绿。
于朵：“但是伽莱，我得提醒你，即便不对gale有意见，也不代表他就支持gale。”
“我知道。”
于朵把其余两把椅子拖了过来，将那盘鸡翅拉的近了一些。
想了想，于朵又跑进厨房，拿了三罐碳酸饮料出来。
三个人边吃边喝边刷论坛，鸡骨头渐渐堆高，表格里的绿色也慢慢的多了一些。
尽管，那只是如大雪般茫茫白色里，微不足道的几点绿。
_
“消失了？”
玛丽卧在沙发里，电视上正在播放真人秀，刺耳的笑声在空旷客厅里绕梁不绝。
巴顿点头沉声：“是的，玛丽小姐。”
玛丽：“咖啡馆就那么大，她还能去哪？”
巴顿沉默。
电视屏幕又传出大笑，玛丽抓起遥控器，狠狠摁掉了电源键。
“继续待在咖啡馆附近盯着。”玛丽的眼色阴沉，“她肯定会回来，就像之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