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玩家联盟 詹三送的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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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游戏的时候，崔滢还有些恍惚。
虽然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但每一次登入登出的割裂感都太强了。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生活，就像穿越平行时空一样。
回到游戏后要面临的第一件事就很严肃。
宽阔的堂屋里，一张长桌，长桌两端分别坐着两个宗门的人，一边四个，一边八个。
嘴巴鼻子手指伤愈，去掉了身上的布条，换上乾元宗的道服，也是三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修士。
鼻子修士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白瓷罐子，崔滢偷偷问了余小玉，那是骨灰罐子。
堂屋内寂静，一时只能听见樟树上刺耳悠长的蝉鸣。
“这次行动，还是要多亏了你们无垢宗。”最终任喜儿率先开口，“委托的三万两换成灵石大概有两千，这样吧，我们四六分，怎么样？”
任喜儿的对面是八个无垢宗的人，宋如莺坐在中间，笑眯眯道：“我们六？”
任喜儿：“这委托终归是乾元宗接下的，大头也该我们占才是，自然是我们六。”
“任道长方才也说了，多亏了无垢宗。”
她的声音像是没有骨头的风，柔柔扫过，却缠得死紧。
“要不是我们，礼京的事情闹大，恐怕难以收场啊。”
任喜儿不说话，她身边的嘴巴修士敲了敲桌面：“那又如何？这委托是乾元宗接的，我们才是正主，没有副手比正主还高的道理，四六分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手指抠着嘴角的疤痕说：“就是，你们别得寸进尺！”
余小玉拍桌站起：“干什么，谁声音大谁有理是吧，你们也不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三个人都伤成那样了，还有这个，都被抓走了，要不是我们帮忙，你们哪来的翻盘机会？”
嘴巴的脸涨红了，任喜儿却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此言差矣。”
“我被抓走，是我故意深入敌方，想刺探真相。”任喜儿说，“那封求救信只不过是为了多加一层保障。”
余小玉气笑了：“说这么硬的理由的时候语气可以软一点吗？”
“最多五五分。”任喜儿图穷匕见，抱臂道，“不能再让了。”
丑恶的分钱一结束，所有人的面相都变得和善起来。余小玉偷偷捉住崔滢。
“之前我还没觉得乾元宗的情况有那么严峻，”她说，“今天看任喜儿这把脸皮豁出去的架势，就差去求仙盟捐款了。”
崔滢：“唉。”
崔滢真心觉得乾元宗够惨的，出于道义帮万兽谷，结果因为友宗的邱光誉折损了大量弟子，偏偏邱光誉因为书魂被师祖强硬保下，还杀不得。
剩一个任喜儿四处为乾元宗打工赚钱，还要承担生命风险，都说年轻一辈才是一个宗门未来的希望，哪天任喜儿真出事了，乾元宗大概也就到头了。
分钱结束后，窦阳以犒劳感激为由，主张留他们吃个晚膳。
晚膳几乎以宴会的规格安排，厨灶轰隆隆响了一天，崔滢每次不经意经过的时候，都能闻到飘来的饭菜香。
窦阳还特意提前询问了两个宗门各位的口味，最终除了木泓和詹三没有回复，整个队伍里的吃辣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十分之十。
夜晚，宁王府没有张灯结彩，但节日氛围却比中元节那天还要浓厚。
饭桌摆在了风景最好的后花园，假山流水，花酒相映，孤月高悬，烛火缥缈。
窦阳的奶娘连日编了十二串红丝手环，吊着一颗手工烧瓷彩釉的小花，在宴席上挨个送了出去，连声感谢。
木泓不喝酒也不吃菜，是被余小羽硬拉过来的，也只是坐在一边闭眼调息。
任喜儿早就喝多了，趴在崔滢的肩上大呼小叫；崔滢出于好奇拿起酒杯舔了一口，并不好喝，于是偷偷倒掉了，再没碰过。
余小玉和陈丽在用水果捣腾果汁，说是要做鸡尾酒，詹三也喝到尽兴了，嚷嚷着：“凭什么只做鸡尾酒？猪尾羊尾孔雀尾巴，都做！”
宋如莺的酒量出奇的好，任喜儿和她对饮数轮，对方脸色都没变，反倒是任喜儿自己先倒下了；嘴巴鼻子和手指在一边呜哩哇啦的跳大神；陈丽埋头苦吃，盘子摞得越来越高；木泓在众人起哄下不得不夹了一筷子菜，结果脸辣的比那些喝酒的还红，只得坐在位置上忍了又忍。
宇文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站起来走到了墙边。
不出意外，窦阳又在面壁。
宇文雁拿起他放在膝盖上的酒壶喝了一口，眯眼道：“我们今晚就要走。”
“今晚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窦阳的声音有些迟缓，“饮酒不宜御剑，不等到明天么？”
“不等了。”
“好。”
宇文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窦阳露出了笑，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只有发生这种毁天灭地的事情才能见到你。”
话说到一半不说了，窦阳顿了顿，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宇文雁哼道：“口是心非。”
窦阳：“离开前还有什么愿望吗？”
宇文雁想了想：“有。”
她转向窦阳，诚恳：“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面壁？”
“……”
窦阳勾了勾手指，让她挨近点听。
宇文雁俯下身去，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错一瞬，很快，宇文雁听到了窦阳的话，肩膀发颤，低低地笑出声来。
“祝我再活一百年吧，”他听着宇文雁的笑声静默了一会儿，轻声，“一百年后，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
“希望我还能再见到你。”宇文雁将酒壶放回了窦阳的腿上，“长命百岁，窦阳。”
十二人趁着夜色和酒意，在窦阳的拜别中起身，召出灵剑。
乐春留在了宁王府当差，芹娘松开姐姐的手，跑过去用力抱了一下余小玉。
“我会想你们的。”她说。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宋如莺仍然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宴席开始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任喜儿凑近观察，沉重地盯了她一会儿，冷不丁放声大笑：“敢情装了这么久，你也醉了啊！”
原来宋如莺一醉就成了雕塑，一动不能动，御剑是无法了，必须找个人带才行。
詹三本来要自告奋勇，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看上去连保证自己安全回宗都够呛。
全场只剩下滴酒未沾的木泓和只沾了一滴的崔滢尚有余力，结果毫无悬念。
数道流光从宁王府升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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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崔滢在晨练场里调息练剑。
外门的晨练场很朴素，就是一圈栅栏围住了个场地，人一多，动起来就尘土飞扬，周围练什么的都有，声音嘈杂。
但崔滢练得很专注，她这些天一有空就反复温习温如骨教给自己的调息办法，修炼进度较之从前大大提升，却始终没有突破那一道关隘。
为此，崔滢还特意把温如骨叫出来问了，他说这叫瓶颈。
“境界越高，瓶颈越深。”
食堂里，温如骨端坐在崔滢对面说，旁边的男弟子打了个寒颤，意味不明地朝四周望了望，端着餐盘离开了。
“破境靠的不仅是勤奋，悟性，还有机缘。”
机缘。
这个词第一次留在了崔滢的脑子里。
她不知道机缘是什么宝物，如果每一次升级都要用的话，她上哪找这么多的机缘呢？
手中剑挥出了最后一下，崔滢收手，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脖子上的薄汗，幸好夜明砂涂得够多，还能再撑一会儿。
“崔滢！”
晨练场外边，余小玉正在朝她招手，旁边站着跟来的陈丽。
“对不起啊。”现实的陈霖没说出口的话，游戏里的陈丽终于说了出来，她宽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其他表情，“之前是我错怪了你，还追着你打了那么久……要不你打回来吧！”
余小玉的视线在中间来回转：“我错过什么了？”
崔滢摆摆手：“没事，之前的一点小误会，我们换个地方说。”
她们离开晨练场，选了一片地广人稀的野林山溪，溪水淙淙，崔滢蹲下来捞了一把，顿住，然后把掌心的水放走了。
“还是外门好，规矩少，我昨天回澜沧山，咸芸闻出我身上的酒味，训了我好久。”余小玉郁闷地扔着石头，“她既然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赶紧把我赶出澜沧山呢？这个内门弟子谁爱当谁当，我当初真是瞎忙活！”
陈丽却不管这些吐槽，她找余小玉和崔滢的目的就是游戏，所以也只会谈游戏。
陈丽走到崔滢身边：“陈霖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杀害玩家的不是gale，那么，你应该多少掌握了真凶的线索。”
崔滢叹了口气，站起身。
她环顾四周，确认温如骨不在这，才对陈丽道：“以后游戏的事情，只能我主动说，我不说，你们都不要提。”
陈丽迷惑，她看向余小玉，余小玉耸肩，大概是早就接受了这个要求。
“礼京的事情不是一个人做的，还有帮凶。”崔滢简扼地说出了自己了解的全部，“那个帮凶有专门针对玩家的特质，先是杀了白荷，继而又对余小玉出手，并且似乎，对礼京的事情也略知一二。”
“在我们阻止了礼京案子的这个轮回，论坛里没有出现新的死者，动机，表现，时间，全都对上了，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
陈丽认真听着，很认真。
崔滢：“不过我们现在去找没多大意义，因为我们不清楚她的行动轨迹，只能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余小玉：“可是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我们又要等到下一个轮回。”
陈丽：“那我们永远也追不上。”
“……”
“不，追得上。”崔滢眼神忽然闪动，“我们还有一个可利用的东西。”
“玩家联盟。”
陈丽更疑惑了：“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余小玉沉思：“寻常情况下不好说，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有一根绷紧的弦，外驱动力下，玩家们肯定需要一个联盟。”
“有联盟就有盟主。”
余小玉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比起漫无目的，不如我们先找出这个盟主。”
陈丽：“有道理，可是我们连哪些人是玩家都不清楚。”
崔滢原本在沉思，此刻忽然跟上了余小玉的思路，开口：“不用清楚，看论坛就行。”
余小玉欣慰点头。
“ronronner之所以能成为盟主，就是因为他在论坛很积极，有一定的影响力。”
陈丽若有所思：“但是，感觉现在论坛里的新帖子越来越少了。”
“因为他们想要制造信息差。”
“这些玩家现在已经不在论坛讨论联盟的事情，甚至交换的情报也越来越少，很明显是故意的，可是如果不通过论坛，他们就只能在游戏里交流。”
余小玉总结：“没错，这样复杂的通讯，更加证明联盟和盟主还存在了。”
“其实关于盟主，我有一个人选。”崔滢说，“现在大家都知道，gale就藏在无垢宗里面，所以盟主的首要特点，就是一定要站在gale的对立面。”
“玩家之间一定已经建立起了通讯手段，但是我们却没有收到一点风声，说明他对无垢宗的这批玩家有戒备心。”余小玉“嘶”了一声，“我们俩不会想的是同一个吧？”
陈丽依旧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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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弟子拥有独立的院落和庐舍，这一方小院恬静简约，靠着墙角种了一棵小树苗，还有一只闲庭信步的母鸡。
小院门口，余小玉给陈丽使了个眼色，陈丽这回明白了，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扑死死抱住了母鸡，趁它发出声音之前一溜烟跑远了。
余小玉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敲门。
笃，笃，笃。
门响了三下。
门打开，蒋何宵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面露讶色：“余小玉，找我有事吗？”
余小玉的眼睛本来就圆，故意睁大的时候，就显得十分无辜，“我刚刚路过看见了一只鸡，是你的吗？”
蒋何宵点头：“是啊，我院子里的东西，肯定是我的。”
“啊，那就糟糕了。”余小玉捂嘴，“我刚刚看见那只鸡从院子里跑了！”
蒋何宵脸色骤变：“跑哪去了？！”
“就……”余小玉还嫌拖延的时间不够，话题一转问，“话说那只鸡是哪来的？”
“詹三师兄送的！”蒋何宵已经急吼吼地往外跑，“他说那是他从礼京带的特产！”
余小玉回想着刚入礼京时詹三被塞了满嘴鸡毛的晦气样，“哦”了一声：“特产啊。”
“往哪跑了？！”
“我刚刚看到好像是那边，”余小玉追了上去，“哎，等等我啊！”
两人闹腾腾地跑远。小院的侧方，一道人影冷不丁闪了出来。
崔滢左右四顾，确认周围没有人过后，快速钻进了蒋何宵的庐舍里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