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注销修仙账号》笑灵偈

75、玩家联盟 这个世界病

　　伽莱曾经被徐薇带着去看过不少心理专家。
　　当然不是因为伽莱有问题，只是徐薇想了解她，就像了解她的自愈分子，就像一直都想了解她不为人知的能力一样。

　　每一个心理专家只见过一次伽莱，但伽莱却见过很多个心理专家。

　　因此，也接触过五花八门心理测试，其中有两项测试非常相似，一个叫沙盘，一个叫房树人，简单来说就是搭房子和画房子。

　　她做过很多，到后来甚至摸清楚了规则，开始随意搭造，导致徐薇在短短一个月里从心理专家的口中听到了十八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那之后，伽莱再没有见到一个心理专家。

　　细数起来，她已经进过不少人的卧房。

　　卧房的布置，有时能够反映一个人的性格与偏好。蒋何宵的房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但看上去却很拥挤。
　　因为这些东西的摆放非常凌乱，占据了大量零碎地盘，导致密闭的空间看上去很不透气。

　　崔滢注意到了床榻边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堆着不少灰烬，还残留有信鸟的翅膀。

　　……有点聪明，但不多。

　　起码她一看到这堆灰烬，就能推测出蒋何宵近期有过大量通讯，侧面映证了他是盟主的猜测。

　　床头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枚氧化的果核，一张揉烂的纸，一根劈叉的毛笔，溅出的墨汁，还有陈年的泥垢。

　　修士们修习净身诀，毋需清洗也可以保持周身干净。但净身诀只对人有效，维护环境的卫生，也在弟子心性修行里的一环。

　　显然蒋何宵没有把这一环当回事。

　　现在再看蒋何宵的房间，东西物件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说明这个人长期处于失序的状态。
　　明明有写信沟通的需求，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要么就是心里有鬼，要么就是自闭。

　　以蒋何宵现在的状态，如果他被推举成了盟主，此时应该像乍富的穷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果她是蒋何宵，应该会绞尽脑汁把关键性的东西藏在一个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崔滢环视着这个狭小的厢房，抬起脚，一块一块的地板踩过去。

　　几乎是一目了然的布置，所有可以藏匿物品的地方看上去都太普通也太明显，崔滢翻开面积最大的床垫，里面也没有设置任何机关。

　　地面也没有空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果不是火盆已经将她的猜测验证的七七八八，崔滢大概真的会打消怀疑，转身就走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思考。

　　如果她是蒋何宵，如果她是……

　　嗡，直觉如同针刺穿过大脑，崔滢仿佛被击中，呼吸的节奏乱了一瞬，然后缓缓抬头。

　　天花板由纵横交错的房梁构成，而房梁的梁身上，紧密有序地排列着一道道刻痕。
　　这些刻痕十分有规律且对称，崔滢仿佛感知到什么，一步一步离开了床榻边。
　　房梁高低不同，刻痕的方位也不同，根据崔滢视线的平移，它们也会产生微妙的移动。
　　最终，崔滢站在房屋正中，那些刻痕严丝合缝地咬在了一起，整体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图纹。

　　没有犹豫，崔滢弹指甩了一道灵力，灵力在接触到阵法的刹那，密密麻麻荧蓝色的光从刻痕里亮了起来。

　　这些光好像是活的一样，在细密的刻痕里流转呼吸，但是没过多久就暗了下去。

　　崔滢如法炮制，再一次，刻痕亮了起来，又暗了下去。

　　崔滢明白了，她每次注入灵力只是让阵法亮起来，但并没有真正触发阵法。

　　沉思之际，门外隐约传来声音。

　　“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有陈丽，我还追不回这只鸡呢。”
　　蒋何宵的声音由远及近，身后跟着两串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三人的身影出现在院落中，余小玉跟在后面“哎”了几声，似乎是想要再拖一会儿，但蒋何宵已经抱着母鸡踏进了门槛。

　　他环顾四周，最后转向身后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腼腆，“我的房间有些乱，不太方便迎客。”

　　余小玉见他没有多余的反应，笑了起来：“没事儿，我们也只是路过。”

　　“路过？”或许是因为房门大开加剧了蒋何宵的不安全感，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掌门不是说，各内门之间不能擅自出入串门吗？”

　　“……啊。”余小玉反应很快：“我来找我弟。”

　　辽白峰大概是整个无垢宗最慷慨的地方了，一半的内门弟子都在这里，其中也包括蒋何宵。

　　“哦。”蒋何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陈丽。

　　余小玉立马续上话：“……她来陪我找我弟。”

　　三个人相对着呵呵笑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再见。

　　余小玉都快走到门口了，忽然又转头叫住了即将关上房门的蒋何宵。

　　余小玉：“是这样，其实我们还有一件事，想了想还是现在跟你说好了。”

　　蒋何宵不得不打开房门：“你说。”

　　“这不眼看着就要仙盟大比了嘛，所有宗门都要参加，那个gale那么猖狂，到时候肯定会行动。”
　　余小玉极力露出真挚的表情，陈丽则是在一旁盯着她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蒋何宵。
　　余小玉：“所以我想着，咱们几个玩家先抱团，到时候再……”

　　“不用了。”蒋何宵急声打断，磕磕绊绊，“我，我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

　　“不过你们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他后知后觉拒绝的太直白，补充道，“有忙我一定帮。”

　　余小玉扬起笑脸：“没事儿，谢谢你啊。”

　　门关上后，余小玉的苹果肌才渐渐降下来，她拍了拍陈丽：“走吧。”

　　“我还以为他会答应呢。”
　　离蒋何宵的庐舍够远了，陈丽才对余小玉说，余小玉随手折了一根草在指尖掐，点头：“我也以为。”

　　“当时在墟市，我们还帮他解过围来着，他当时也挺配合的，还带我们去联盟，”余小玉叹气，“这个蒋何宵看上去傻傻的，谁能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这么不好骗了。”

　　陈丽一边听一边点头，问：“崔滢呢？”

　　“我在这。”
　　崔滢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两个人停下来，回头看去。

　　见到完完整整的崔滢，余小玉这才松了口气，锤了她一拳，“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到哪去了？”

　　崔滢：“屋檐底下。”

　　崔滢是血族，当时她出门逃跑已经来不及，只能化出蝙蝠的原型，倒挂在屋檐底下躲过一劫。

　　崔滢经常用这种办法去各种地方，比如出宗门，比如从外门进入内门。
　　御剑会暴露灵力，但是她使用自己的本体不需要灵力。

　　余小玉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陈丽，”崔滢转向她，“你对阵法的了解有多少？”

　　陈丽想了想，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两寸的长度，“差不多这些。”

　　崔滢干脆蹲下来，随手捡了块石头开始在地面划动，很快，一个完整的小型阵法图纹就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崔滢：“这是我在蒋何宵的天花板上看见的。”

　　陈丽凑过去，盯了半天，遗憾道：“我没有见过这个型的阵法。”

　　“真的假的。”余小玉也感到不可思议了，认真端详起那个图案，奈何她实在不擅长这些东西，看半天也没看出朵花来。

　　陈丽补充：“这有可能是自制阵法。”

　　陈丽的视线扫过两人惊愕的表情，继续说：
　　“我师父告诉过我，书上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阵法，糊弄初学者而已，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进书里面，想学到那些，还得靠机缘。”

　　机缘，崔滢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

　　“还有这种歪理？”余小玉惊讶，“我们平时打坐练剑也都是照书来，那些也没用吗？”

　　陈丽一脸老实：“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就比如木泓大师兄，还有宋如莺师姐她们，她们的剑招，至今都没人知道剑谱是哪本。”
　　说到这里，陈丽压低声音，“我师父还说了，木泓师兄的剑术杀气太重，正常通过仙盟的渠道根本不可能学的到，大概率是掌门私下找人脉教给他的。”

　　陈丽的师父就是虎长老，崔滢拍了拍陈丽的肩，“你师父能告诉你这些，还挺仁义。”

　　崔滢没有反驳，因为她本人也正在被开小灶。
　　比如那个调息办法，就是绝对不可能从仙盟授课的书籍中学到的典例之一。

　　“……”

　　看着这俩人淡定的模样，余小玉的三观都被刷新了，合着修仙这么久，就她一个傻白甜？

　　人家都把补习当正课了，就她还在傻呵呵地啃课本？

　　“这个世界病了。”她怔怔地捂住脑袋，喃喃自语。

　　陈丽：“阵法这东西，只要合理就能运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而且种类繁杂，稍有不对就容易被定性成歪门邪道。所以修真界流传着大量不为人知的自制阵法，为了防止被人拿去使用造成额外的影响，这些阵法往往需要通过特殊的术法路径才能启动。”

　　“就像手机锁屏那样，能亮，但是还需要密码。”

　　“那该怎么才能破解路径呢？”崔滢问。

　　陈丽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没办法破。”

　　“……”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能破解的话，那些阵修精心研究出来的路径也没有意义了。”陈丽最后总结，“如果你想启动这个阵法，只能去问蒋何宵。”

　　回想起蒋何宵方才那副防备的模样，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愁思。

　　其实崔滢能问，她现在有“心象”这个天赋，只要她开口问，蒋何宵答，无论如何她都能套出来一些线索。

　　问题就是蒋何宵现在太紧绷了，一旦她表露出试探的姿态，有可能在得到线索之前就先暴露了自己。

　　“他不答应和我们的联盟，是因为这个联盟的目的性太强。”
　　崔滢思考片刻后说道：“既然小联盟不行，那就把这个范围扩大。”

　　“大让他察觉不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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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外门交流会？”

　　宋如莺坐在露天石桌边，放下密密麻麻写满提案的纸卷，两张充满期待的脸从纸卷背后凑了上来，她扯了扯嘴角，眯起眼睛笑。

　　“这又是谁想出来的？”

　　余小玉立刻接话，整个人顺势扑过去：“哎呀大师姐，这俗话说得好，有教无类，”余小玉一脸痛心疾首，“师妹我这些天下巡外门，发现那些弟子普遍缺乏修炼动力和修行方向，这个时候正需要一场交流会，为他们指点迷津！”

　　“虽说分级也是应该的，但咱们也不能太不把外门当回事儿吧，我们无垢宗可是仙盟先锋啊，不得做出表率！”

　　陈丽点头：“是啊是啊。”

　　宋如莺看着她，五官几乎没动，但就是看出些意味深长来。

　　“宋师姐！”余小玉撇过头，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又转回来，一边摇着宋如莺的肩膀一边抑扬顿挫：
　　“马上就要仙盟大比了，咱们内外门上下齐齐心，到时候出去和别人比，看着也有气势啊！”

　　陈丽头点得更卖力了：“对呀对呀。”

　　“好了，停。”宋如莺被摇的受不了了，抬手喊停。

　　她收起纸卷：“看在你第一次喊我师姐的份上，这件事我会跟师父提一提的。”
　　余小玉立刻拉着陈丽行了一个夸张的大礼，拉长声音喊道：“师姐威武！”
　　宋如莺云淡风轻：“但是不保证能不能实现。”

　　“……”余小玉僵硬抬头，磨牙，“你是不是就想多听一声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