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现实 这一章有很 ...
-
徐薇现在大概就在华夏境内，但想要在一片大陆上找到一个人，以伽莱目前的能力还是难以企及。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她一样，都与徐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他对于现代科技似乎有所研究，反正比伽莱要精通许多。
“于朵。”
伽莱问：“如果在大学，一个人的导师辞职，那这个学生该怎么办呢？”
“重新安排导师咯。” 于朵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伽莱：“你现在还能用魔法吗？”
于朵：？
_
研究所前，陈霖关了灯，正在给大门上锁。
锁是很老旧的那种U型锁，锁孔生了锈。
为了处理这个小问题，陈霖今天特意带了除锈剂，他蹲下来，往锁上喷涂，等化学剂发挥作用，然后借着微弱的路灯灯光，用纸巾一点点擦拭。
他蹲在门口，一阵风吹过，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擦拭起来。
与此同时在陈霖的背上，一道人影罩住了他。片刻后人影开口：
“徐薇已经辞掉了学院的工作，她不再是你的导师了，你为什么还在这？”
陈霖：“研究所没有关，导师可以换，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表面的锈迹终于擦拭干净，陈霖吹了一下，冷气弥散在夜里，他把钥匙插进去转动，确认锁上之后才站起，转身对上了伽莱黝黑的眼睛。
伽莱感到奇怪：“可是你昨天还要我帮你在徐薇面前说好话。”
“……”
“好，那我问你，既然徐薇早就走了，”陈霖重复着她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
夜风穿过空旷的园区，响起遥远而尖锐的咆哮，两人面对面站着，各自在这咆哮中保持沉默。
陈霖：“你不是徐教授的养女吧。”
伽莱并不熟悉徐薇手底下的学生，交集极少，所以当陈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那天找我借超声骨刀，也不是出自徐教授的命令，对吗？”
伽莱不能不开口了：“如果你一早就怀疑我，为什么还要借给我超声骨刀？”
陈霖今天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冲锋衣，他将冻僵的手塞进口袋里，看着别处吸了下鼻子，然后对伽莱道：
“因为怀疑你的是我，但给你超声骨刀的不是。”
看着伽莱皱眉的样子，陈霖叹了口气，手指在发际线挠了挠，伽莱还以为他头皮痒，下一秒，陈霖把自己的头皮揭了下来。
伽莱：“……”
准确来说他揭下的是一顶假发，他紧接着把发网取下，露出了一头乱糟糟的，赭红色的短发。
颜色，发质，都很眼熟。
眼熟到有些心惊肉跳的地步。
头发像杂草一样在他的头上交集，陈霖拍了拍自己的头发，坦诚地看向伽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霖，我身体里的这个……”
他指着自己的头发。
“叫陈丽。”
“……”
等一下，别说话。
这一句的信息量太大，伽莱的小脑有些过载。
陈霖在等待伽莱的反应，可比伽莱的反应先出来的是旁边突兀的大嗓门：“你说什么？！！”
于朵一个箭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和这个脸圆圆的东方男孩大眼瞪小眼，“你是陈丽？《修仙人生》里的陈丽？”
“……”
“我不是。”陈霖无奈地指着自己的红色头发，“她是。”
伽莱和于朵的眼睛以一种默契的方式同时瞪大了，她们靠近陈霖，仔细端详那些头发，试图从上面看出陈丽的脸来。
陈霖后退一步。
“这件事说来有点复杂，你们可以理解成……”
“双重人格。”于朵激动抢答。
“……行。”
陈霖看向伽莱：“那天借你超声骨刀的是陈丽，她根本没有看出你的异常，所以才借给你，如果是我的话……”
他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算了，还是不要是我，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有后来在游戏里相遇的故事了。”
伽莱做出沉思脸。
“乖乖，”于朵仔细端详着陈霖那张与陈丽大相庭径的脸蛋，喃喃自语，“这谁能看得出啊。”
“陈丽那憨货看不出来，但我可没那么笨。”陈霖推了推眼镜，“游戏建模会参考现实长相，而且你们的行为逻辑，说话习惯，都没有向我设防过，我猜不到才不正常。”
伽莱都有点佩服了，相比之下，她的想象力何等局限，甚至显得有点贫瘠。
“我和陈丽约好了，她负责游戏，我负责现实，分工合作，这样两个人都不至于太累。”
于朵好奇：“听你的意思，难道现在陈丽在里面，也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陈霖：“随时都能。”
他深吸一口气。
“之所以现在跟你们坦白，一个是因为你今天找我说了那些话，这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还有就是……我想要跟你们合作。”
“伽莱。”陈霖直视着她的眼睛说，“我们一起找到那个gale吧。”
于朵：“……”
伽莱：“…………”
“不同意也没关系，毕竟这确实有点突然，而且很危险，”陈霖大概是误会了伽莱的沉默，连忙解释，“只是游戏对我和陈丽来说都有重要的意义，我们实在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伽莱看着他叹了口气。
伽莱：“陈霖。”
陈霖的声音戛然而止。
伽莱认真脸：“你跟我合作，是因为觉得我是好人吗？”
陈霖犹豫着说：“一开始不确定，所以观察评估了一段时间，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你是个好人。”
伽莱点头：“嗯。”
“就算我说我是gale，你也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陈霖：“就算你是……你是谁？”
陈霖：“……”
陈霖像是植入了程序的机器人，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伽莱：“我是gale。”
“……”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说这番话的时候，伽莱甚至已经暗下决定，如果陈霖要跑，哪怕有转身的动作，她都会立刻把他摁住，要么让于朵临时学习记忆消除魔法，要么就成为她的血包。
可喜可贺的是，陈霖问出了关键问题：“所以游戏里的那些玩家真的都是你杀的。”
“不是。”伽莱说。
没有委屈，没有强势，甚至没有一丝要说服他的姿态，简简单单两个字，爱信不信。
反正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霖喃喃自语：“怪不得了，怪不得墟市打怪那天晚上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是去当假盟主了。”
诡异的沉默。
“好，我相信你。”陈霖看向伽莱，“我也相信我，我不会看走眼的。”
于朵长出了一口气，欣慰地看着陈霖。
毕竟多了他一个，就相当于游戏里也多了一个陈丽，双重增加我方势力，稳赚不赔。
“游戏里的事情，游戏里再说。”伽莱对陈霖道，“我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事要你帮忙。”
“你能帮我查徐薇的动向吗？我想要知道她现在在哪，准备干什么。”
陈霖耸肩：“这些东西很容易就知道吧，徐教授现在可是学界红人，她的公开活动都是透明的，如果你想要的是私人行程……”
他顿了顿，眉毛一折，看着伽莱：“你是跟徐教授有仇吗？”
伽莱看着他。
陈霖试探：“是小报复一下的仇，还是杀身之仇？”
伽莱还是看着他。
“好，我不问了。”陈霖投降了，“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情。”
于朵插嘴：“我听伽莱说了，你不是帮她解决了手机被监听的事儿吗，所以她才觉得你可能有两把刷子。”
“是有两把刷子，但不是我。”陈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她。”
于是于朵将一只手放在嘴边，声音变得又细又高：“陈丽，你在里面吗？听得到吗？”
“别喊了，能听到。”陈霖无奈，“她说她都行。”
“她人真好。”于朵赞叹。
“你们明天再过来这里找我吧，研究所里为了保密没有监控，这一片园区是废弃的，也没有什么人来，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联系，怎么样？”
于朵高兴：“好耶！秘密基地！”
伽莱点头：“谢谢你。”
伽莱忽然抬起手，陈霖本来都快转身了，看到这一幕以为她要和自己握手告别，于是也伸出手。
伸到一半，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落了下来，脚爪抓住了伽莱的手指，稳稳停在上面。
陈霖的手顿住了。
伽莱保持着那个姿势也没有动，好像早就预料到这只鸟的降临。
她与鸟对视着，喉咙一滑，最终还是将鸟放走了。
“明天见。”
-
伽莱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深夜，别墅亮着灯。
玛丽难得没有睡，在客厅等着她。
电视里放着简笔画的动画片，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天真又刺耳。
看着这幅画面，伽莱的眼前闪过多伦多的公寓里，徐薇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等她回来的模样。
银饰，新闻，血液。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
玛丽扭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话还没出口，她看见伽莱的模样先皱了下眉：“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也不为过。
伽莱的头发上沾着树叶，大衣还有几片深色污渍和干涸的泥土，唯独唇色异常鲜活，她照例脱鞋走了进去，但这一切都被玛丽看在眼里。
“你到底怎么了。”玛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神色，“你这些天的状态都不太对，是不是那游戏的原因？”
伽莱顿了一下，抬眼。
凉薄的眼神和玛丽的情绪对撞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
几乎是一刹那，玛丽就红了眼眶。
“我们不玩了好不好。”玛丽哽咽，“是我的错，当初你说这游戏让你难受的时候，我就应该不让你继续玩了，都怪我！”
“我们不玩了，伽莱，你没发现吗？自从玩了那个游戏，你就跟我渐行渐远了，这太可怕了，不玩了好不好，伽莱？”
“……”
伽莱转身，不轻不重道：“我先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动画片和玛丽抽泣的声音。
直到伽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玛丽抽泣的声音才渐渐停止，她走过去，拿起沙发上倒扣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对象是“徐”。
玛丽对着通话那头道：“都听见了？”
“我可没有逼她玩游戏，是她自己不愿意放弃的。”
玛丽坐在沙发上，仰了仰头，眼底的情绪消散的一干二净。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玛丽微微笑了起来，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沙发。
“徐教授，你知道做坏事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她对着手机一字一句。
“是想当好人啊。”
“从你把她送进夜校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抛弃了她，你不能一边伤害她，一边又想规避她的恨，你可是徐薇，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楼梯尽头，二楼的拐角处的阴影里，伽莱听着玛丽挂断电话，然后转头走向卧室。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