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现实 穷光蛋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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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崔滢听来相当于间接承认，她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墓穴中看到过的壁画故事。
樵夫捡到了弃婴，弃婴成为了神灵，最后吞下了剑客，被剑客诅咒，沉入地底。
如此看来，这个故事似乎和地方志里记载的有微妙的重合，崔滢合上书。
“你的工作履历还挺丰富。”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侧头看温如骨，“可以跟我讲讲吗？”
“我拒绝。”
得到这个答案，崔滢把头埋进手臂和膝盖里，发出一阵摩托低鸣般的叹气。
温如骨依旧不为所动：“信息和货物一样，也是一门生意，你想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付出就掌握不为人知的真相，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千灵石。”温如骨摊手，“我就告诉你。”
崔滢：“你要钱？”
温如骨：“很意外？”
崔滢：“很意外。”
崔滢：“你这么厉害，不应该要什么有什么吗？”
温如骨收回手：“要是你被封印五百年，就算生前有万贯家财，现在也一分不剩了。”
“而且我还跟你签订了契约，这就意味着我不能帮别人做事，你的经济状况直接决定了我的。”
崔滢半天才从温如骨怡然自得语气里听明白的一件事——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穷光蛋还能这么装，学到了。
“我没有三千。”崔滢看着自己系统灵石数据里可怜巴巴的“12”字样，道，“不过我以后会赚到三千的。”
温如骨笑：“三千，不接受赊账。”
“……”
怪就怪崔滢夜明砂的需求量实在太大，虽然持续时间长，但夜明砂不防水不防汗，她时不时就要补货，之前赚来的灵石几乎全部都用在这上面了。
一个十块，两个十块，十个十块就是一百。
明明平时的生活已经够朴素，但仅仅只是维持这种朴素的生活就让她山穷水尽了，真是可恨。
两个穷光蛋坐在台阶上思考各自的人生，崔滢还是不死心，问：“我听说，信仰一般都用在神仙身上，神仙才需要信仰供奉，你是神吗？”
“不是。”
“那为什么礼京人会信你？”
温如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有信仰吗？”
“没有。”
“你怎么确定？”
崔滢：“我不知道，我没有崇拜的神，也没有值得为之拼命的东西。”
“不对。”温如骨说，“你的立场就是你的信仰。”
“渴了要喝水是立场，受伤了要治病也是立场，看见一个快冻死的乞丐想要帮他也是立场，你想要穷或富，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你的立场，也是你的信仰。”
崔滢一脸若有所思：“所以你的信仰就是三千块灵石？”
温如骨：“……”
温如骨其实很喜欢说话。
他一被封印就是百年起步，看上去话少，实际都是被闷出来的。
他总是忘记自己可以说话，所以一旦意识到，他就会输出很多。
崔滢总是会让他想起来，也总是以一种很奇妙的态度，把他的话噎回去。
确认自己什么都敲不出来了，崔滢这才起身离开。
整整一个白天，余小玉都在进行手术，六品生肌丸不要钱似的疯狂消耗，终于赶在宵禁之前，将所有手术进行完毕了。
礼京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什么变化，只知道困扰已久的腹痛消失，便对这些道长们感恩戴德，喜气洋洋地离去了。
事情终于结束，还有残局需要收拾，众人身心俱疲，纷纷倒下休息。
往日彻夜灯火的宁王府第一次暗了下去，深沉的夜色里，只剩下零零散散洒扫的仆役。
游戏里的凌晨五点，现实中的晚上八点，伽莱准时从游戏舱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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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面经常见不到玛丽的身影，她总是在八点左右才回到这里。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玛丽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麂皮短外套，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巴顿在身后帮她把鞋子收拾好，玛丽随口问道：“伽莱已经走了吗？”
巴顿一愣。
“也是。”她自顾自笑了一下，松了松自己脑后的发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别墅里走，“是该走了。”
玛丽走上旋转楼梯，走向自己的卧室。
其实那天不小心把手机落在卧室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伽莱会逃离的准备，她甚至已经想象到，开门以后会见到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门板在地毯上蹭出轻柔的摩挲声，玛丽抬头，表情变了一下。
伽莱似乎刚从游戏舱里出来，擦干身体，正在往身上套衣服。
卧室里的身躯身躯，紧实的腹部肌肉延展的极为纤薄，她听见动静看向门口，笑道：“你回来啦。”
玛丽：“……”
“你表情怎么了，”伽莱先是皱眉，继而眉毛舒展，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好像我在这里让你很意外一样。”
玛丽眨了下眼，反应了过来：“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瘦了。你是瘦了对吧？”
伽莱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是有点。”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不用。”
伽莱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回复道。
不对劲。
这个氛围不对劲。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玛丽的预料，她难得面对伽莱沉默了许久，想要说些什么：“伽莱，我……”
伽莱已经拿上外套越过玛丽走出了房门，像是没听见一样。
……
她居然无视了她。
她居然无视了她！
玛丽有些不可置信地笑出声，回头，伽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玛丽不知道，昨天伽莱联系于朵的时候，的确想过要逃。
甚至在她从陈霖那里取回手机的时候也在规划这件事。当她走出研究所大门，走向园区入口的时候，她被一声极为短促的尖叫声吸引，停下了脚步。
那是老鼠的叫声。
角落的垃圾桶被堆在脏雪里，一只湿漉漉的灰皮老鼠倒在地上缓慢爬动，很快被一只猫爪摁住尾巴。
老鼠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那猫歪头看了一会儿，松开爪子。
老鼠浑然不知，拼命往前跑，歪歪扭扭的后腿却绊到了尾巴，摔了一跤。
猫闲庭信步地跟上去，伸出爪子一钩，指尖嵌入老鼠的皮毛，将它推翻在地，然后用爪子拨来拨去，像在玩毛线球。
伽莱没有看到最后一步。
或许老鼠逃走了，最有可能的结局是，老鼠受尽折磨，最终被吃掉了。
在某一刻，伽莱忽然意识到她就和那只老鼠一样，不能回到徐薇身边，不能继续待在玛丽的别墅，也不能去麻烦于朵。
她还能去哪？
她没有钱，连手机都被人监控，她在这个世界举步维艰，明明是血族，却陷入了和人类一样的危机。
比人类还要糟糕，因为她畏惧阳光，还需要血液。
伽莱想过逃，而且想了很久，她想了无数个精细到每一天的计划，但是这些计划，在她看到那只老鼠过后，通通都被抛弃了。
因为不管逃到哪，都注定要过上胆战心惊的流亡生活。
逃，就意味着她永远都是待捕的猎物，被猫捉的老鼠，看似拼尽全力，实则永远在敌人的掌心之中。
她不能让自己过上那样的生活。
明明已经决定不要再通过讨好任何一个人来过活，逃跑也是一种讨好，这样的讨好永无止境。
更何况，认真静下来想，她的处境并没有那只老鼠那样糟糕，她是血族，天生有无限愈合的能力与优越的体力，她甚至能独当一面，单挑一整个□□。
真要打起来，徐薇和玛丽加起来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她之前害怕，是害怕失去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可是她早就一无所有，为什么要害怕？
为什么要怕呢？
伽莱径直越过玛丽，丝毫不管玛丽内心的天人交战，大步走过客厅，正好与巴顿打了个照面。
“伽莱！”
玛丽从后面追了上来，站在楼梯上喊她。
“你要去哪？”
伽莱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随便走走。”
之前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本就没有义务告诉玛丽，相对而言，如果玛丽真的有利可图，那么反倒是玛丽更加需要费力来讨好她，维护表面的平和。
所以不管她是撒谎，欺骗，还是反叛，这些都是玛丽需要思考如何应对的事情。
想明白这些过后，伽莱轻松多了，她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
穿过园林就来到了山路，伽莱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她的手机经过了陈霖的特殊处理，使用的时候，监控者依然能看到操作手机的屏幕，只不过那是经过伪装的，完全不是伽莱操作的那一块。
伽莱打开论坛私信，联系了于朵。
她照旧走进咖啡馆，直奔舆洗室，不一会儿门打开，一只手将伽莱拉了进去。
咖啡的香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厚的木质气息。
“坐吧。”
伽莱没有坐，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于朵穿着宽松的同色睡衣裤，头发用毛绒圈盘起，踩着一双棉拖，圆圆的脸上架着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平和又圆钝，厨房里有人在忙，油烟和饭菜香隐隐透过玻璃门传递。
于朵似乎并不在意有别人在场，也不在意伽莱会被别人发现，她在零食架上随手拿了两包，扔了一包出去，伽莱后知后觉地接住。
“愣在那干什么。”于朵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是想来我家做客吗，坐呀。”
伽莱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再度环顾四周。
柚木地板打了蜡，客厅的墙面被一整面胡桃木书架替代，另一面墙上则是挂着一副水墨山水，整个装修风格走的是新中式，现代与复古结合。
伽莱接触过古，也接触过西，第一次见到这种融合风，所以才愣了会儿神。
于朵蹦到她身边，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踢掉棉拖，将脚塞进了小腿下面，撕开零食袋子，捏的哗啦哗啦响。
伽莱也撕开袋子，将零食捏上来，长条状的面食浸着红油，油和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往嘴里送了一点，顿时眼睛一亮。
于朵观察着她的反应，一乐：“好吃吧，这叫辣条。”
伽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包装，她一直觉得人类的食物都非常一般，即便是在游戏里，也都是平平无奇的东西。
她唯一一次对人类食物心动过时刻，就是徐薇出租屋里敞开的泡面，可惜她从未给自己吃过。
“你在那边看的吃的，在我们这都管叫白人饭。”于朵咬着包装袋说，“你要说好吃，还得是这种垃圾食品。”
伽莱：“这是垃圾做的？”
“对啊，”于朵看着她，眨眨眼睛，“你吃还是不吃？”
“……”
厨房的门骤然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擦着手走了出来，看见沙发上的伽莱，“哎哟”一声。
“何叔，”于朵招呼，“这是我朋友。”
她又转头对伽莱介绍：“何叔是我们家的厨子。”
何叔笑眯眯看着伽莱：“你就是于朵的那个朋友呀，真好。”
他对于朵的语气甚至有些嗔怪：“你也是，早说有朋友来，我就多准备些好菜了。”他用手掌指了指餐桌，“呃，不嫌弃吧？”
于朵：“何叔，她胃口小，随便吃点就行，你别管了。”
伽莱看着于朵和何叔插科打诨，很快让何叔离开了。何叔离开后，客厅里奇异地静了下来。
“好嘞。”于朵从沙发上弹起，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你也来跟我一起吃吧。”
伽莱走过去，顺嘴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问题石沉大海，伽莱察觉氛围不对劲，开始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于朵在厨房里添饭，端着两只碗走出来，放了一碗在伽莱面前，坐下来，小臂在桌上交叠，看着她：“很意外？”
这次伽莱没有说很意外，她保持沉默，用勺子戳了戳米饭。
“其实没什么，如果你想要听，我也可以跟你说。”于朵往伽莱碗里夹了一块层次分明的回锅肉，“所以你要听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