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礼京 我也是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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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
在余小玉出事的河岸下游，水面逐渐宽阔起来，除了漂浮的河灯，还多了一些画舫。
那是礼京贵人们专属的游船，飞檐翘角，雕花窗棂，周身挂满琉璃灯，像是一座小型的亭台楼阁集合体。
船头往往坐着几个僧人披袈诵经，和着木鱼声，在夜色里悠悠地荡开。
宋如莺站在岸边，河水清冽的气息让她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她在岸边走，状似闲逛，实际注意力游散在四周，任何一点细小的动静都被她纳入眼底。
偶尔，她会拿起小摊上的物件把弄。
“河鲜怎么卖？”
宋如莺指着篮筐里的白鱼问，就在这时，旁边的水面，一架高大的画舫缓缓驶过她的身侧。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船上的嬉笑声穿过岸风，隐隐传入她的耳朵里。
“……”
“两文一条。”卖鱼的老翁道，“姑娘要多少？”
一阵风掠过，老翁说完后抬头，面前已经空空如也。
“……姑娘？”
画舫里酒香四溢，桌上杯盘狼藉，几个醉倒的公子哥坐卧交叠，大声谈论着。
“……什么仙凡有别，长生大道，那仙盟就是个牢，哪有咱们这样自在！”
“哎，张兄，修仙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还是比凡人多保了几十年青春吗？”
“就说那宋家，上百年的修真世家了，宋家嫡女活了整整七十年那，熬死了两任丈夫，还是年轻貌美！听说最近又要嫁了，”其中一人含含混混道，“修仙要真那么好，那些个修真的世家怎的一个个都开始找凡界的氏族官宦联姻？”
“凡人可没这么耐看又耐用的，”另一个人嘿嘿两声，“你说，这修过仙的身子，不应该更加滋补吗？怎的那两任都早早的去了？”
“谁知道呢，”那人道，“说不准……”
话未出口，下一秒他浑身一震，瞪大眼睛。
一柄闪着寒光的蛇形剑对准了男人的咽喉。
船里的公子哥全都醒了，惊悚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宋如莺。
她的周身逸散着可怖的气场，有人想要大叫求救，宋如莺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可如果你现在喊更多的人过来，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她的嗓音平静，可没有人敢质疑这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宋如莺此刻的表情，就像是趁着中元节刚从地底爬出来一样，冷清瘆人。
“……”
宋如莺：“你们刚刚说的宋家，可是梧州坝关胜真人坐镇，以碧落寒潭养剑的宋家？”
被剑指的那人吓得两股战战：“是……是。”
“……”
梧州坝，关胜真人坐镇，以碧落寒潭养剑的，宋家。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空气都被抽走，只剩下船头诵经和敲打木鱼的声音，在宋如莺的耳边越放越大，越来越快。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砰！
烟火高升夜空，将画舫照亮一瞬，河岸上的围观者欢呼不已，以为是哪个有钱人放的助兴。
公子哥冷汗直下，咽了咽口水，眼珠挪到脖子前微微抖动的蛇形剑，哆哆嗦嗦道：“女，女侠，可以放开了吗？”
宋如莺安静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直到天空的烟火接近消失，她才终于收剑。
威胁后退的一瞬间，公子哥立刻声嘶力竭大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啊！！”
公子哥的嘴突然裂开，他猛地捂住，血液从指缝渗出。
他目眦欲裂，想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可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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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玉出事的一刻钟前。
陈丽根据发带的指示一路追到了城隍庙，她身形矮壮，混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入了汪洋。
这里大概是整个灯会最热闹的地方。
庙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有僧人在做法事，铙钹齐鸣，鼓声震天。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都仰着头看。
为首的老僧敲了一下铜磬，人群自动平息下去，老僧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七月十五，地门开。
诸佛欢喜，众生哀。
饿鬼出狱，寻声来。
有缘无缘，同此台……”
念完这四句，他身后的八个僧人齐声应和：“南无地藏王菩萨——”
那诵声低沉，嗡嗡的，像远方的雷。
法事做到一半，忽然铜锣一响，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是城隍爷出巡的队伍。
走在最前头的是开道的皂隶，穿着皂衣，戴着高帽，后面跟着一串捧着香炉的童子，香烟袅袅，陈丽一不小心被熏到，后退一步，手伸进帷帽里揉了揉。
她掀开一条眼缝，童子身后便是那顶八抬大轿，轿里供着城隍爷的神像，神像前摆满了各色供果和糕点。
末端的灵线已经比先前粗壮不少，她有预感，自己离任喜儿越来越近了。
奈何周围人挤人，水泄不通，灵线从她的手中刚冒出去就被人墙截断，根本看不清方向。
陈丽只是拧着眉，沉着气寻找机会。
仪式进行到一半，为首的老僧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长案前，端起一碗红色的生米，单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老僧的声音变了，不再像方才那样平静低沉，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唱，又像念：
“以此严净香，普熏诸世界。
以此清净水，普洒诸地狱。
以此光明烛，普照诸幽暗。
以此甘露食，普施诸饿鬼……”
说完，生米骤然燃起明火，人群发出倒吸声，老僧对着那碗火，吹了一口气。
刹那间狂风大起，与此同时街市的另一端烟火升空，荒诞又绮丽，陈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阴风直扑面门，掀翻了帷帽！
滴入汪洋的水变成了一滴油，人群瞬间散开，惊恐的目光落在陈丽身上，她那头未扎紧的红发被大风吹开，在光影中张牙舞爪，宛如恶鬼。
“妖……”有人指着她，颤声，“妖怪啊！！”
也就是在人群散开的同时，灵线的方向终于明晰起来，它穿过一众或惊异或嫌恶的目光，径直伸进那顶供着城隍爷神像的轿子里！
飞砂走石，狂风将轿子的帘布吹得一摇一摆，露出里面彩塑的神像，陈丽根本不管周围人的反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信号弹一拉，尖叫的焰火升空，同时伴随着人的尖叫：
“妖术！是妖术！快跑！”
一前一后两道信号炸开，此时正蹲守在各个角落里的木泓，詹三，余小羽都懵了。
怎么回事儿？
哪边是哪边？
原本赶往崔滢方向的宋如莺猛然刹住脚步，她看着天空中缓慢消散的左右两道痕迹，捏紧了剑鞘，关节发白。
该死，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不论是追踪符还是信号弹，这些东西不是户籍，没法看一眼就知道发出信号者的身份，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到底哪一边，才是陈丽？
宋如莺的脸颊一侧肌肉绷紧，脑海中警铃大作，无数声音汹涌而来，将她整个人裹挟。
明明知道对手不可小觑，为什么计划还是有这么大的纰漏？
如果她能想的再周全一些。
如果提前踩点确认方位。
如果换另一个人来指挥……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要做点什么，要做点什么才能弥补这个局面，要……该做点什么？！
街市开始隐隐骚动起来，纷纷仰起头看着什么，宋如莺左手边的一个小孩抬手指着夜空：“快看！”
耳边的杂音消失，宋如莺猝然抬头。
深渊般的夜幕上蓦地出现一大泼浓烈的色彩，伴随着鸣叫和翅膀扑腾的声音，所有人很快看清楚，那是上百只鹦鹉，从各个酒楼，山林，王府腾空而起，飞速掠过街市上空。
它们羽翼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金属光泽，如同一团流动的云，朝着某处滑翔而去！
“哎哟，这是怎么了？”“这么多鸟！”
在一片赞叹声中，鹦鹉的鸣叫响彻整片天空，如同一把燃烧的琉璃火，撕开了宋如莺眼底的阴霾。
她缓缓张大眼睛，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嘴角却微微扬起。
是她。
另一角，詹三看着头顶掠过的庞大鹦鹉群，扯了扯脸：“这个女的，不蠢的时候还挺聪明。”
鹦鹉去的方向是崔滢，那剩下的那一个，就是陈丽！
余小羽毫不犹豫飞身前往崔滢的方向，他知道余小玉一定会去，而其他人也明白这点，所以木泓，詹三和宋如莺没有迟疑，迅速赶往城隍庙。
这一边，崔滢半跪在地，扶着艰难喘息的余小玉，仰头看着天上接近消散的两朵烟花，喃喃自语：“现在可以确定，至少有两个人了。”
围观的人群迟迟不愿意散去，还有一个郎中模样的人上前试图想要帮忙，被余小玉拒绝了。
“不用，”她的声音微弱，“我自己就是大夫。”
崔滢掏出了余小玉的止血粉，毫无章法地洒在她的伤口上，余小玉捏住崔滢的手，崔滢弯下腰耳朵凑近，听见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签子有毒，扎破了我的肺，我……我也不想死……”
崔滢：“你不会死。”
“但是……如果放过了它，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崔滢：“你不会死的。”
“找到它，找到它，”余小玉的呼吸凌乱，字句已经含混不清，抓着崔滢的手却愈发用力，仿佛在透支最后的体力，“这里马上就会有人来，我是大夫，我有药，你快去……”
“……”
仿佛时间静止。
在极短的刹那，崔滢的大脑被虚无包裹，闪过了许多画面。
她这一生几乎都没有做过什么决定，遇到徐薇之前的人生已经全部忘记，在那之后，徐薇就成了替她做决定的人。
替她决定配合研究，替她决定去上学，替她决定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直到那一天，她跑出了地下室，开始自己做决定。
她决定相信玛丽，决定继续玩游戏，决定杀死庄明俊，决定忽略那段错过的剧情，决定顶替ronronner……
她不确定是哪一步出了错，因此好像每一步都错了。
徐薇替她决定的人生里，她没有遇到过这些挫折，没有面临过这些错误，有时候崔滢也会怀疑自己，她真的能行吗？会不会她就不应该决定离开徐薇，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决定？
现在，她要决定自己是否抛下余小玉，去追那个牵系着千丝万缕的神秘人。
她还能做决定吗？她会不会又选错？会不会她拼尽全力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成就那个最糟糕的结局？
思绪混沌之中，一道声音清晰地透了出来，敲在她的头骨之上，回声悠长。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重要的吗？”
千分之一秒内，一只手伸进了崔滢的视野内。
视线重新聚焦，她看见那只手在轻轻颤抖着，露出了脆弱的手腕。
余小玉定定地看着崔滢。
“你不要死，好吗？”
“你放心，那个帖子是我发着玩的，不管怎么样，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
“那么，我可以信任你吗，211？”
“你可以信任我。”
她将手腕放在了崔滢的嘴边，一个字都没有说，却又好像说了千言万语。
崔滢眼睫一颤，张嘴咬了上去。
随即她立刻放开余小玉，站了起来。
“很棒！”她调出灵剑，在一众惊疑的目光里擦掉嘴角血痕，踩了上去，“我们走！”
【三级天赋“驯养”已激活，效果持续中】
花朵离枝后，在短时间内仍然可以散发信息素，但这种能力必然会随着时间推移减弱并最终停止。
崔滢瞳孔微缩，眼前的画面立时改变，形形色色的信息素在空中穿接，鸟的，猫的，甚至是一只小飞虫的。
不，还不够。
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崔滢抬手去擦，全力运转天赋，终于，一条极淡的紫色香路出现在眼前。
凡界的灵力稀薄，御剑的速度本就会被压制，再加上灯会人流聚集，能够发挥的灵力于是在极大程度上被限制。
“水往低处走，气往虚处流，天地灵气不是靠抓进来的，你只需运转自身，灵气自然会回应你的需求。”
记忆里闪过那个白衣男人的声音，崔滢的身体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开始用温如骨教的方法调息。
空气中漂浮的微小灵气原本漫无目的，此刻却忽然遭到某种强悍的吸力，缓缓汇聚成强大的一股，高速涌入崔滢的身体内！
很棒剑身一亮，像是吃饱喝足一般，以快于原先数倍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疾冲！
在哪？
崔滢穿过街角。
在哪？
崔滢从高楼的外侧飞闪而过，吓得端酒的小厮一抖。
在哪？
街市的小巷如同迷宫，崔滢的发丝被风的手高高拉起，忽然她眼神一定，花香信息素伸进昏暗的巷子里。
夜视视野中，一个身披黑袍的人正在翻墙！
崔滢立刻俯冲，伴随着杀天灭地的剑气，以及身后成群的鹦鹉！
鹦鹉落在那人身上，尖锐的鸟喙和脚爪死死钩住对方的行动，与此同时很棒入手，化出锋利的剑形，崔滢大步上前，鹦鹉惊飞的同时她抬手挥剑，狠狠劈了下去！
锵！
剑身劈砍在了对方的护腕上，那护腕显然是特制的，竟然劈不断。
但劈砍本身造成的冲击力，已经足以让对方的手腕骨裂。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实体的。
她能碰到。
不是白荷说的“某种物质”，证明和崔滢想的一样，礼京的怪象，背后果然不止一个人！
那人定定地看了崔滢一会儿，大力震开了崔滢的剑，转身就准备爬墙。
崔滢抬手一掷，很棒飞出去，“铮”的一声擦过那人的头皮嵌入上方的墙体，紧接着崔滢助跑上墙，死死抱住了那人的腿。
“你到底是谁？！”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简单粗暴的捉贼方式，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狠狠蹬腿，想把她蹬下去。
崔滢张嘴，许久未见的利牙瞬间伸出，闪着一点寒光，狠狠嵌进那人的小腿！
那人终于闷哼一声，却还是一语不发。
“白荷是你杀的吗？”崔滢几乎声嘶力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说话，明明应该留着更多力气拉住对方才是，可是她无法控制自己，大声喊，“那些死掉的玩家是你杀的吗？！”
那人猛地松手，崔滢顺着惯性跌落在地，她艰难爬起，对方已经亮出短刃，寒芒带血，直刺而来！
对方速度极快，崔滢虽然反应了过来，但手臂上还是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你只有筑基，打不过我的。”那人忽然开口，大概是用了变声器一类的器具，嗓音模糊而粗糙，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崔滢没有说话，只将手腕一翻，亮出剑刃。
她幽深的瞳孔渐渐扩张，牙齿也伸了出来，舌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红。
“那正好，我也是玩家。”
崔滢一字一句，“你来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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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羽全速赶到了附近，一眼就看到了被人围住的余小玉。
“姐！”
他立刻挤开人群冲上前，余小玉身边蹲了一个人，正在试图把签字从余小玉体内拔出来。
“让开！”余小羽提起那人往后一甩，那人跌坐在地，忍不住说：“我是郎中！”
“天王老子也不能拔！”
余小羽眼白泛红，浑身充满了暴躁的气息，他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看着余小玉，浑身都在抖，却无从下手。
“姐……姐，怎么是你？发生什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姐还没死。”余小玉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语气混沌道。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马上就想好遗言了，你等会记下来。”
“姐！”余小羽的鼻音甚至带上了委屈，泪珠从眼眶里砸出来，连眼睑都没沾到，所以他也没有丝毫察觉，“都什么时候了！”
“下雨啦？”余小玉努力睁着眼，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还是你哭了？”
“她中了毒。”被推开的郎中好心提醒。
余小羽闻言，眼神清明几分，立刻掌心运转内力，打入余小玉体内！
余小玉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抬起身，咳了两下。
磅礴炽热的内力在经脉里游走，余小羽的火灵根与余小玉的木灵根相克，所以他只能用纯粹的内力，同时极力压制火灵根的波动。
这会对他本身造成极大的反噬，但他一声不吭。
余小玉被一掌拍出一口毒血，体内的毒素全部排出，余小羽的脸上冷汗津津，但余小玉看不到，只是虚弱道：“好，我真没事了，我的药还能再撑一会儿，你快去帮崔滢……”
“崔滢？”余小羽强忍着嗓子里的麻痒，“她又怎么了？”
“礼京的事情还有同伙，”余小玉喘着气，字句一段一段的输出，“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
余小羽一咬牙，拉住那个郎中：“你看着我姐，等我回来之后给你钱！”
说罢，他御起轻功，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刚一走远，余小羽便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壁呕出大滩黑血，他擦了擦嘴角，召出灵剑，踏了上去。
距离河岸数里处的城隍庙，现场已经彻底失控，人群四散惊逃，陈丽抓住机会飞身踏前，手刚要掀开轿子的帘布，忽然眼神一凛，反手掏出巨斧向上一挡！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陈丽缓缓放下斧子，只见高台之上，那名主持庙会的老僧正定定地看着她，两只眼睛被黑色填满，嘴咧的大大的，皱纹挤叠，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脸来。
“我就知道是你。”陈丽将另一把斧头也抽出来，活动手腕，斧刃旋转，令人胆颤。
陈丽深深吐息，压低下盘，盯准高台老僧，如同炮弹般射了出去！
她高高跃起，斧头在月光下反着瘆人的光，带着开山辟地的气势扫向老僧头颅，老僧依旧微笑，身形如鬼魅一闪，陈丽的斧头轰然一声砍进高台，台面裂开深深的斫口，裂纹梆梆梆延伸开去，一直蔓延到其他几个年轻僧人脚下，他们发出惊恐的声音。
陈丽大喝一声，拔出巨斧，回头狠扫，她的身形看似笨重，实际动作却无比灵活，死死咬住老僧的动作，好几次几乎是贴着老僧的鼻尖而过。
老僧不慌不忙地躲闪，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他一步步后退，眼看就到了高台边缘。
陈丽憋足气劲，猛地蓄力砍向僧人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老僧眼睛里的黑色褪去，瞬间清澈，茫然地看着陈丽。
陈丽浑身一颤，紧急收招，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往后一掀，她大口呼吸，肌肉血管贲张，几乎要爆开。
老僧意识到自己劫后余生，嘴唇颤抖，腿脚一软跌在地上。
陈丽剧烈喘息，蓦地回头，而那拳头已至面门，古怪的巨力将陈丽打飞出去，她重重砸进地底，哇的呕出一口血。
她抬眼望去。
高台之上，方才还瑟缩在后方一个的年轻僧人此刻眼珠全黑，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丽，带着某种玩味的笑意。
陈丽捏紧斧柄。
这下麻烦了。
不仅能夺舍，还能换着人夺，双方实力本就悬殊，如果陈丽还要照顾这些人的死活，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走！”她撕着嗓子大吼，“都快走！！”
轿子附近的童子反应过来，纷纷抛下手中的香炉四散逃开，其中一个童子经过陈丽身侧时眼瞳一黑，两指成爪，转身戳向陈丽的眼睛！
招式极为阴毒，陈丽一把攥住童子的手，童子的眼神瞬间清澈，下一秒肩头一沉，陈丽徐徐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黑眼童子，咧着诡异的笑，将一根筷子插进了她的肩肉。
童子用力拔出，剧痛涌遍全身，陈丽腿脚一拌，还没回过神，离她最近的皂隶又猝然转向暴起，五指握爪掏向陈丽面门！
锵！
手指距离眼睛咫尺之间，被一柄长剑稳稳挡住。
金丹灵力毫无保留轰开，皂隶被震的连连后退几步，猛地抬眼，歪头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
木泓缓缓站直。
紫色的游雷在他周身噼啪作响，木泓冷眼盯着皂隶，开口问。
“把你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