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仙盟大比 盟主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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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滢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确认这不是幻觉。
出去。
这是崔滢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还记得山鲜说过的话，此地不宜久留。崔滢开始寻找出口。
她穿梭在高大望不到头的架子中，这些架子的摆放犹如榫卯，一环扣着一环。像是穿过重重迷宫，终于，崔滢钻了出来，眼前还是那面墙，以及那一方石台。
“……”
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再度环视四周，最终目光停在了那方石台上。
……或许？
崔滢徐徐靠近石台，低头观察，试图找出一丝可以出去的线索。
她的手指抚上石台的凹陷，嗡的一声，石台骤然大亮，金光喷涌而出，将崔滢包裹。
只是眨了下眼，周围的环境霎时就变了，仿佛一下进入某种异空间，无数卷轴虚影拔地而起，环绕周身，像星子一样缓缓移动。
每一个卷轴上都标记着时间，崔滢心随眼动，忽然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监天阁的纪星库，记载了仙盟存在以前和以后的全部案件和大事，相当于一个微缩版的识海书魂。
她一直想弄明白的温如骨的身份，完全可以在这里查清楚。
……但下一秒，她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太危险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把她搞来了这里，但一旦被人发现，那也是活罪难逃。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想应该怎么出去。
想到这里，崔滢把手伸向自己的脑袋侧方，轻声喊：“皇后。”
“……”
“皇后？”
死寂。
只有纪星库的卷轴虚影在发出法术运转时的轻微嗡鸣声。
崔滢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
任凭她怎么呼唤，一向有问必答的皇后没有了动静。
而当崔滢伸手试图将皇后捉下来观察情况的时候，却一无所获。
？！
皇后不见了！
崔滢愣在原地。
一直以来她都能感受到皇后的存在，虽然并不活跃，但是每当崔滢伸出手的时候，她一定会回应。
崔滢一开始还会想，为什么这只蠊后会选择她，选择离开万兽谷跟随她，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是没有道理的。
后来她就像习惯空气一样习惯了皇后的陪伴，渐渐忘记了这个问题，直到此刻，崔滢才恍然想了起来。
不管是去还是留，皇后似乎都没有道理一直陪在她身边。
……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没道理连个招呼也不打啊！
会是万兽谷出什么事了吗？
诸般猜测萦绕心头，一时间所有污糟的想法都缠了上来，崔滢被定在了原地，不知去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
如果遇到的是一点麻烦，崔滢会尽力去解决；
如果是大麻烦，崔滢会崩溃地想办法解决；
如果是数麻烦并发的灭顶之灾，崔滢就没力气动了。
大概是爱咋咋地吧的那种心态。
船到桥头自然直，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崔滢把这些东西像念经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最终定下心神，开始尝试着接触那些卷轴虚影。
很快，崔滢翻到了一卷名为“人界”的卷轴。
点开，四周的金光顿时大了一倍，虚影的空间更为紧迫，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疼。
……人界的历史，似乎比修真界要深远得多。
她在瀚海里翻找，原本想找礼京，可是回忆起自己上一次的推测，她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个思路。
礼京虽然在凡界，但她的目的并不是要了解礼京的历史。于是她再次调出修真界的部分，开始往回翻。
卷轴飞速转动之间，崔滢仿佛看到了人间最初的样子。
那时候大地还没有分层，修真界与凡界平等的屹立在同一片大陆之上，大陆的名字叫中州。
中州之下还有各种疆域辖区……崔滢一键跳过，省去那些冗长的介绍，最终将目光定在“宾慈王”三个字上。
史书记载，中州大陆存在期间，一共换过三百二十四任君主，其中，宾慈王，乃大陆末期，中州最后一任的王。
这些卷轴用繁琐的语言讲述了宾慈王在位期间发生的关键大事，在崔滢看来其实很好概括，和她之前在墓穴壁画里看到的相差无几，只是多了几句后人结论。
中州大陆演变数千年，灵脉分布极其不均，坐拥灵脉的大陆土地高高拔起，海拔上的差距，让大陆民心日渐产生了割裂。
一部分掌握着灵脉的根骨之人认为，洞天福地乃天道赏赐，岂可浪费用作凡人耕耘居住；
另一方则以为，不管是什么灵脉不灵脉，是地，那就是给人住的。
两方矛盾日复一日的发展之下变的不可调和，光是记载的就有数十起大型斗殴。说是斗殴，其实和小战争也没什么区别。
因为内部混乱，魔族在不知不觉中趁虚而入。是的，那个时候还有魔族这一种族，现在已经绝迹了。
每一任君王都有着神秘的充满神话色彩的来历，崔滢在夜校学到过，这些故事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塑造君王的权威。
宾慈王也不例外。他受万人供奉，然而上任不到一年，就被一位无名剑客揭穿魔物真身，成为了中州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君王，也成为了大陆彻底割裂的导火索。
经过一系列繁琐复杂的历史事件，最终，两界分割，经过千年演变，成为了现在的修真界与凡界。
这段历史在时间的掩埋下，从凡界的记忆里渐渐淡去，如今，修真界已成为了凡界仰望天界的中转站，没有人再记得，这两个地方曾经位于同一水平线。
学完了历史，崔滢的心中却波澜不惊。
至少站在崔滢的角度来说，这些故事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尽管修真界大部分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些，起码还有瞿荒那种老资历知晓，甚至能认出温如骨的模样，对于他尚且存在的事实也毫不惊讶。
光是这些，不足以让温如骨如此滴水不漏，严防死守。
以及，这段历史中，崔滢还有一个很在意的点。
三百二十四任君王，整整一千多年，都是根据选举制来更换君主。
至于选举的细节，标准等等，即便是纪星库的记录里，这些东西也非常模糊。
崔滢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那个猜测太离谱，她也没放在心上。快速利用完石台后立马关掉，重新开始寻找出口。
崔滢闭眼，又睁眼，瞳仁缩成了竖线，眼尾漫开一层血色翳膜。
眼前的黑暗一瞬间消失了，呈现出一片均匀沉郁的墨灰底色，空间里的东西变成了冷暖交织的色块。
她行走在色块之中，很快，眼前出现一道刺目的暖色方框。
找到出口了。
她伸出手就要推门，忽然想到什么，先用耳朵贴在门口上听了一会儿。
嘈杂。
……这就很糟糕了，外面全是人。
她并不清楚纪星库在什么监天阁的什么位置，此时此刻的崔滢也已经猜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
她得罪过的人就那么几个，凶手也不难猜。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出去，才能不被人发现？
思考之际，突然，视野开始晃动。
晃动剧烈且迅速，令人产生了眩晕的错觉，崔滢很快意识到这是在闭阵，监天阁封锁了！
糟糕的预感如同涟漪不断放大，门外已经响起了更加糟糕的声音。
“……举报？举报什么。”
“好像是一个赤月门的弟子，说是看到有人溜进了监天阁，现在不就在搜吗？唉，这群弟子也不知道省心点，好好修炼比什么都重要……”
声音由远及近，隔着一扇门在崔滢的耳朵里咚咚咚的敲。
她后退一步，正想往架子里躲，这时候才发现架子底部的缝隙过大，不管是藏进去还是站后边，都一目了然。
“……”
每一项设计的背后都一曲折离奇的故事，崔滢能感觉出来，整座监天阁大概都是这副德行，防的就是她这种想躲躲藏藏的小贼。
但没地方躲也得想办法躲，眼看着危险即将如狂风骤雨般降临，崔滢一咬牙。
她正要化出原身飞向房梁，下一秒，一只巨大的阴影从背后笼罩下来，在她回头去望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身穿仙盟制服的修士走了进来。
看到纪星库里的这一幕，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露出惊骇的神情。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他们立刻放下身段，行礼道：
“见过盟主！”
纪星库里只淡淡立着一个人影，“嗯”了一声。
“我来这里查点东西，出什么事了吗？”
“监天阁接到举报，说是进了外人，我们正在查。”修士三言两语简单概括，再没多说一句，恭敬着退了出去。
直到门重新关上，缩在身影背后的崔滢才松了口气。
她在心里整理好措辞，一边尝试站起，一边学着那些修士恭敬的模样：“见过盟主。”
“我是盟主，不是皇帝。”那人的语调里带着点微不可闻的戏谑，崔滢怀疑是自己的幻听，“站起来说话。”
崔滢站了起来。
她抖了抖袖子。
“弟子乃无垢宗崔滢，今日误闯并非我有意为之，还望盟主宽……宥。”
“我凭什么相信你？”
“……”
这个盟主，刚刚还帮她，这会儿又说这种话，什么意思，消遣她？
崔滢对这个盟主的印象本来就不是很好，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弟子……”
“给我一千灵石，”盟主淡淡道，“我就相信你。”
崔滢：“……”
崔滢表情木然地抬起脸，看向面前的“盟主”。
他戴着粗糙的木雕面具，崔滢盯了一会儿，伸手拉下。
“哎！”
这人显然没意料到这一出，后退一步，接住自己掉落的面具，笑了一下：“不是吧，连这个身份也不能让你交点钱吗？”
“你副业挺多啊。”
崔滢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人重新戴上了面具。
“宾慈王。”
温如骨正了正面具，慢条斯理：“还好，都是工作。”
“原来你真的叫崔滢。”他说，“这下确认了。”
“你真是仙盟盟主？”
“你猜？”
又来。
崔滢不想跟他玩这套了，直言：“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以后都别说了。”
温如骨看了她一眼，长吁一声：“不是。”
崔滢一时间都不知道她该不该对这个答案感到震惊。
一万种可能在她脑海中奔腾而过，崔滢有些难以接受的开口：
“你把仙盟盟主杀了？”
温如骨先是讶异，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我在你眼里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你真的把仙盟盟主杀了？”
崔滢心里一凉。
不正面回答问题有时候是一种侧面肯定，她原本都已经放弃了解开温如骨契约的想法，现在这个想法又重新钻了出来。
如果温如骨真的背着世人犯下了那种事，那么她客观上最先要做的，就是和这个人撇清关系。
温如骨：“如果我杀了呢，你又当如何？”
“你杀了盟主，李代桃僵，操控整个仙盟，”崔滢喃喃，越说头越疼，“这背后到底是有什么阴谋，你，你准备干什么？跟我契约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
“原来你话这么少，是因为想的特别多啊。”
温如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及时打住了崔滢快要发散到世界尽头的思维。
“跟我来。”
温如骨掠过崔滢走向纪星库深处。
尽管惶惑，但即便是在猜测温如骨有可能杀盟主的时候，崔滢也并没有对他这个人产生害怕的情绪，于是跟了上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的？”崔滢问。
“刚刚。”温如骨说，“一发现我就来了，是不是很有契约精神？”
“你刚刚在这里，想尽了招数，就是没想起我那块头骨。”
崔滢这会倒是记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曾经给了她一片头骨，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召唤他。
……然后崔滢很完美地抛之脑后了。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温如骨和崔滢回到了那座石台前，温如骨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放上去。
石台再度亮起，盒子自动悬浮，上方投射出一个小小的金光人影来。
温如骨指着人影道：“喏，这位就是盟主。”
“……”
崔滢看着人影一动不动的样子，犹豫了很久还是问道：“这是活的吗？”
温如骨：“早就死了。”
“这东西只是我做的相影而已，盟主羊舌雪，数百年前便已身故。”
“他在身故前将盟主之位托付与我，于是我假扮羊舌雪，这里除了我，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温如骨：“现在还多了一个你。”
崔滢：“……”
崔滢：“他是你的上一任契约主吗？”
“他是我的朋友。”
崔滢不说话了。
回想起此前听到的种种细节，一切都对上了。
怪不得盟主动不动就闭关。
怪不得仙盟要趁盟主出关的时候见缝插针地安排大比活动。
就温如骨这种四处找副业时不时就被封印的德性，仙盟估计也是没办法了，不得不去习惯自家盟主神出鬼没的动态。
崔滢：“那他是因为什么死的呢？”
温如骨看了崔滢一眼。
她的眼里似乎只有求知欲和问题，好像面对他的时候，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出口。
温如骨收回眼神，淡声：
“刺杀。”
“他在被刺杀的前一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我曾用问灵之术搜索过他的魂魄，试图寻找刺杀他的人。”
温如骨顿了顿。
“可是我找不到。”
崔滢：“问灵之术失效了？”
“不是，是他的魂魄消失了。”
温如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崔滢能想象得到。
既然连问灵之术都用上了，说不定还会去天界，去地府，连温如骨都找不到的人，那就是真的消失了。
想到这里，崔滢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突然消失无处寻觅的人吗？
以前，崔滢或许想象不出来。
但很不巧，她刚刚经历了许多事情，此刻再听说了这个故事，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一块。
羊舌雪，会不会也参与了那个置换计划，已经去到地球了？
所以才会连魂魄都搜不到。
游戏方为什么敢信誓旦旦跟陈霖担保，很可能是因为此前已经有了成功案例。
而陈霖的失败，让祂们意识到不是谁都能成功的。
意识到此局的埋线之长，崔滢的脊背一阵发凉，一时间脑关失守，脱口而出：
“有可能是……”
紧接着，她蓦然意识到面前这位是不可以说这些事情的人，于是又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温如骨追问：“可能是什么？”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崔滢：“随便你吧。”
温如骨眯了眯眼，狐疑地打量着崔滢。
崔滢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刚刚在这里查了你的过往。”
听到这话，温如骨眼里的怀疑淡去，饶有趣味道：“哦，说说看，都查到了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