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14、开膛手（四） 外国人

　　14.

　　把廖深送回家，陆巡又送谢有嘉回家，他这司机当得也算是合格。

　　“陆警长，车你就开回去吧。”谢有嘉下车前道。

　　陆巡想了想还是决定拒绝，“你的车太好了，放在我们那肯定会被那些小孩子弄脏了的。”

　　他都没好意思告诉给谢有嘉，上一次把车停在他家门口就被人泼了豆浆，他擦了好几遍。

　　“但如果真的是开膛手杰克，他随时都可能再次作案，那些警员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谢有嘉很认真地说，“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开过来接上我，而不是浪费时间再坐车过来。”

　　怎么着都得接上你是吧。

　　陆巡把这抱怨的话藏在无奈的笑容里，他该习惯了，他该习惯了。

　　谢有嘉挥挥手，跟陆巡告别，和洛荣一起走进屋子里。

　　洛荣帮他拿着外套，“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晚，有案子吗？”

　　“啊，”谢有嘉拍了下脑门，他都没给洛荣讲，“你不知道，今天我带陆巡吃饭的那个地方，出了个开膛手杰克！”

　　洛荣吸了一声气，“买早点的那个地方？”

　　“对，而且现在还不确定死者的身份，”谢有嘉皱了下眉头，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常去那个地方？”

　　洛荣点头，“嗯，那里大部分人都是在租界里找活的，各家的佣人之类，我经常会去淘点小东西。”

　　谢有嘉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洛荣笑了一下，“少爷还是不知道的好。”

　　谢有嘉睁大眼睛，“我知道了，既然你说那里有各家的佣人，八成就是些他们从主人家偷出来的赃物！”

　　洛荣就喜欢收集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再把他们按颜色形状摆得整整齐齐，不知道弗洛伊德会怎么解释这种心理。

　　“……”洛荣不满，“少爷，很多时候不要把话说得太明白，会让人很难堪的。”

　　谢有嘉恍然，“所以那个廖深才不喜欢我吗？”

　　“嗯？”这又是个什么人。

　　谢有嘉没有回答他，只是满地脱着衣服，“我要泡个澡，今天穿着皮鞋来回跑，脚疼死了。”

　　洛荣一路跟着他，温声道，“洗澡水准备好了。”

　　“啊等等！”谢有嘉又噔噔噔从楼梯上跑下来，“我再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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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有嘉呢！”

　　梦里或是现实中的陆巡一声大叫，给谢有嘉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床头柜上的闹钟上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这种时间，只可能是……

　　他二话不说，也顾不上搭配，从衣柜里拿了件衬衣往身上套，蹦跶着又去找鞋子，“陆警长，我来了！”

　　陆巡看着他捋着头发从楼梯上狼狈地跑下来，还是忍不住催促，“快，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昨天那个地方。”

　　“所以说真的是开膛手杰克了？”

　　“最好是杰克，这样都推给英国人就好了。”

　　谢有嘉歪着头看陆巡，半响才明白过来他这个笑话，但是又很快垮下脸，“但是死的还是国人啊。”

　　洛荣难得小跑，手里拿着两顶帽子，“少爷——”

　　“戴这个，”陆巡拿起顶报童帽扣在谢有嘉的脑袋上，“快走了。”

　　陆巡的车开得飞快，谢有嘉紧紧抓着车门才不至于让自己甩出去。

　　这个时间，路上也就只有鬼魂还在游荡，撞到它们是不会朝你骂大街的。

　　“你们来了？”廖深带着手套和白色的棉布口罩，眼神严肃，“可以肯定是一个人作案。”

　　他旁边有几个警员打着手电筒，确保视线清晰。

　　但这样的光线，让受害者的死状更为可怖了，外套虽然罩着脸，但是她里面穿的是半袖的旗袍，露出的皮肤惨白无比。

　　廖深领着陆巡，与他说，“手法一致，但是这次明显更进步了，上一次还需要两刀砍断脖子和气管，但是这次一次解决，再看这里，”他比划着，“子宫切除得非常干净，还避开了其他器官。”

　　“他切掉子宫干什么！”陆巡气得发火。

　　“他就是要让我们知道他就是开膛手杰克，”谢有嘉握了下拳，“他在挑衅我们。”

　　谢有嘉观察着现场，说是和昨天一样的地方，但其实这里离第一桩案件发生的地方还有大约一英里的距离。

　　这条街上连着很多小巷，因此即使这么点的距离，仍能绕开大部分人的视线。

　　谢有嘉借了刘峰的手电，仔细看着路上的血迹，没有拖拽的痕迹，凶手应该就是直接在这个地方杀的人……这些受害者是偶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凶手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呢？

　　他抬起手电筒，突然问，“怎么又是你？”

　　程勋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谢顾问。”

　　昨天刚刚发现了尸体，已经受到了惊吓，怎么不让警员回家休息，仍是派他来巡逻，这分局的警长到底怎么排的班啊！

　　“谢顾问，”程勋咽了两下口水，他这次虽然依旧害怕，但是要镇定许多，“我这次看到了。”

　　“看到什么？”

　　“凶手。”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两次，努力回忆，“因为昨天发生了命案，所以我特别注意这几条街，我们来回巡了好几次，所以正好看到他行凶现场，但是，但是……”

　　他眼睛都红了，“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谢有嘉捏了下他的肩膀，“我明白，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现在说，你看到凶手有什么特征？”

　　程勋用手比划，“这么高，肩膀不宽，头发，”他看看身边的还在颤抖着的警员，“头发是黄的。”

　　“黄的？”

　　谢有嘉睁大眼，“你的意思是，金发，和外国人一样的金发？”

　　程勋使劲点头，“没错！”

　　真是杰克啊。

　　“他还带了个帽子，我当时想去追的，但是，但是人已经死了，我只能按照您说的，先给总局打电话。”程勋捂上脸，他上一次还不至于这样，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控制不住情绪，“都怪我。”

　　谢有嘉叹了口气，“你先回家休息吧。”

　　程勋抓住谢有嘉的手，“谢顾问，让我跟你们一起查案吧，我试着休息过了，但是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尸体，还有血。”

　　“而且，而且，”程勋深呼吸，“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个案子了，所以我是自愿的。”

　　谢有嘉愣了愣，“什么意思？”

　　程勋旁边的小警员答，“他被警长劝退了，因为昨天……”他也不敢乱说话了。

　　因为昨天告诉给我他们擅离职守，哦不对，是被命令着擅离职守……

　　谢有嘉气得想笑，但还是拍拍程勋的肩膀，“这样，你们先回局里，像上次一样做个笔录，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大的帮助。”

　　“可是……”

　　“听我的，好不好。”

　　程勋点点头，和同伴一起站起来，跟着刘峰走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冯映媛走过来，“谢顾问，你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第一个死者可能是外国人家里的佣人，所以我早上去了一趟专门给英租界的人介绍佣人的中介。”

　　陆巡惊讶，这冯映媛现在已经都可以出外勤了吗？

　　她拿着一份资料，“我和鉴证科那边比对过了，应该就是这个人。”

　　谢有嘉接过资料，和陆巡一起看，死者叫焦好女，二十三岁，丧偶，有两个孩子，都养在老家，现在在英租界的秋公馆做厨房女仆。

　　“秋公馆？”陆巡看谢有嘉。

　　谢有嘉抿了下嘴唇，“秋公馆我知道，但是那是梅瑟斯侯爵的公馆。”

　　“梅瑟斯？”陆巡一听这种名字就头大，“跟我走，涉及到洋人那必须得跟局长报告了。”

　　“我也得去吗？”

　　“你当然得去。”陆巡朝谢有嘉扯了下嘴角，“你可是英租界推荐来的大顾问诶。”

　　只有这时候才在乎我是顾问。

　　谢有嘉甩着手跟在陆巡身后，进了薛局长的办公室，薛局长本来在那看第一个死者的验尸报告，内容太过血腥以至于他只能把报告离得自己远一些。

　　“凶手是外国人？”薛局长摘下自己的那副小得有点滑稽的眼镜，听了陆谢两个人的话，问。

　　谢有嘉点点头，“听目击警官的证言应该是这样。”

　　“而且我们本来就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外国人或者是有国外背景的人才能做出来的，”陆巡解释，“局长你肯定都不知道什么是开膛手杰克吧。”

　　“我，”薛局长朝他呲牙，“你问我干嘛！”

　　“但是，这个凶手如果是外国人，咱们就得问问租界那边的意思，一来一回，时间应该不短。”

　　“不用吧，我们现在又不是要抓人，只是想找找这个梅瑟斯了解一下情况，”陆巡答，“你给我批个条子就行。”

　　薛局长真是不能理解陆巡这个人，“这条子是那么容易就批下来的吗？”

　　“那怎么办啊！”陆巡有些着急，“现在都死了两个人了，照他们说的，这个杰克要杀很多人的，不能再出现命案了啊，今天就有报社的人来问了。”

　　这时候怎么又像傻子似的呢，薛局长懒得理陆巡，对着谢有嘉谄媚一笑，“小谢啊，你可是英租界的人，你还认识那么多有影响力的专家学者什么的，你没有办法吗？”

　　“嗯，可这是侯爵啊，”谢有嘉抿起嘴，“就算是在本国，他们的特权也很大的。”

　　“大清都亡了，他们还搞什么特权啊，”陆巡叉着腰，跟薛局长一个面相，朝着谢有嘉重新问了一遍，“小谢，你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小谢被他们两个一起逼问，努了努嘴，忽然张大了眼，“我还真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