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15、开膛手（五） 梅瑟斯侯爵

　　15.

　　“我只去过那个大的英国球房，”陆巡跟在谢有嘉身后，“这怎么还有个小的。”

　　陆巡说的那个英国球房，是英租界侨民集资修建起来的，在维多利亚道上，是个二层楼房，里面有台球房和舞厅，经常办些上流聚会，很热闹。

　　但是谢有嘉带陆巡来的这一间却藏在街巷里，只看外表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是个俱乐部。

　　“你也说了，那是你都能进去的地方，侯爵平时怎么会去呢？”

　　“……”

　　这人到底怎么安安稳稳长这么大的啊？

　　“这里非常私密，像英国本土的俱乐部一样，必须要是会员才能让你进去。”

　　陆巡问，“那怎么成为会员？”

　　“需要两名以上的会高级会员一起引荐你，”谢有嘉答，“而且他们还有资格审查之类的程序，至少要三个月你才能拿到邀请函。”

　　“这不就是表面功夫，直接给钱不行吗？”

　　谢有嘉对着陆巡摇摇手指，“这是确保会员资格的稀缺性，是这种俱乐部最大的卖点，比钱要重要。”

　　“难道要我们等三个月才能进去吗？”陆巡瞪大眼。

　　“我是不用，”谢有嘉对着门房笑了一下，从容走进房门，站在门边朝陆巡挥挥手，“陆警长你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陆巡张大嘴，看着谢有嘉一副小人得志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他看看边上停着的豪车，那些穿着制服的司机和男仆聚在一起，有一个热情的正朝他挥手，“抽会儿烟吗？”

　　行吧，他谢大少爷有办案的路子，他也有。

　　走过俱乐部的玄关，里面有一间客厅，客厅里摆着巨大的真皮沙发，坐进去可以把整个人包裹住。

　　系着领结的外国服务生单手拿着银质的托盘，带着笑容为会员们送上各种饮品，彩虹色的鸡尾酒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光。

　　这里算是英租界顶级权贵们的聚集地了，各种棕发、金发、红发的高大的外国男人带着些慵懒的笑容与人社交，他们白天不用工作，要在这里待到凌晨才会回家。

　　梅瑟斯侯爵也是这样的人。

　　俱乐部的侍应长领着谢有嘉走到一张大沙发后面，用英文说道，“侯爵大人，这位是巡警总局的谢顾问。”

　　梅瑟斯转过头，他一头金发耀眼极了，“嗯？”

　　他看起来极为困倦，但还是放下手上的书，站了起来，贵族教育让他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失礼。

　　“谢顾问。”他和谢有嘉握手，“我都不知道这个俱乐部的会员里竟然会有华人。”

　　是的，这个连服务生都是洋人的地方，还不知道要怎么看谢有嘉这样的黄皮肤。

　　谢有嘉却一点不介意，他一个长在外国的华人，要是会被这样一点话打击到，他早跳泰晤士河了，“幸好俱乐部没有限定肤色，不然侯爵你可没机会见到我了。”

　　梅瑟斯愣了愣，惊讶于谢有嘉流利的英文，随之笑了下，“请坐。”

　　他问，“喝什么？”

　　“白兰地吧。”谢有嘉对侍应长点了下头。

　　梅瑟斯侯爵打量着谢有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嗯，侯爵算是比我大两届的学长，”谢有嘉道，“我也曾在温彻斯特公学求学。”

　　梅瑟斯侯爵点点头，有些应付，跟他套近乎的人太多了，“怪不得。”

　　谢有嘉正要跟他继续攀谈，身后就传来陆巡的低哑声音，“问出来了吗？”

　　谢有嘉扶着沙发的扶手半欠起身子，惊讶地看着陆巡，他怎么混进来的。

　　陆巡拍了拍自己的西装裤兜，“这还是他们洋人教的呢，钱进不去的地方，枪可以进。”

　　“……”梅瑟斯侯爵看向陆巡，眼睛亮了起来，“谢？”

　　“他会说中国话吗？”陆巡听他那口音奇怪的“谢”，问谢有嘉。

　　谢有嘉马上用英文问了梅瑟斯，并且介绍了陆巡的身份。

　　梅瑟斯张了张嘴，突然张口，一段混着天津口音的曲里拐弯的国语冒了出来，“我会中国话的。”

　　他的声音太大，导致一客厅里的人都看向了这边。

　　明明在自己的地盘上，陆巡却感觉自己好像身在国外一样，他翻了个白眼，“既然会说中国话，那就简单了。”

　　他大咧咧往梅瑟斯侯爵边上坐下，“你的司机说，你们家有个女仆不见了？”

　　梅瑟斯侯爵认真地听着这句话，反应了一会，点头，“Miss 焦。”

　　“你承认你认识她，”陆逊没想到他能这么老实，和谢有嘉互相看了一眼，继续问，“你和她的关系怎么样？”

　　梅瑟斯侯爵笑，“很好，她很有礼貌，我母亲很喜欢她。”

　　哪跟哪啊。

　　陆巡只好摆出姿势，两个拇指对到一起，“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不，不是的，”梅瑟斯侯爵明白过来，“陆警长，她只是我在本地雇佣的女仆而已，她做饭很好吃。”

　　陆巡眯起眼睛，“那你知道她死了吗？”

　　“上帝啊。”

　　这三个字太过于字正腔圆，以致于谢有嘉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但是看梅瑟斯侯爵的样子，谢有嘉觉得他可能会配合，便问，“侯爵，你愿意跟我们去一趟总局，配合我们调查一下这个案子吗？”

　　梅瑟斯听到他的要求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可是大英帝国的贵族，如果跟他们去了警局那么——

　　“侯爵大人，可以吗？”陆巡认真地问梅瑟斯。

　　“当然可以。”

　　谢有嘉难得有这种完全被人冷落掉的感觉，本就有些落差，谁知道梅瑟斯侯爵一边跟着陆巡走，一边转头对谢有嘉傲慢地用英文道，“帮我联系一下我的律师。”

　　哈？

　　梅瑟斯的汉语虽然语调怪怪的，但是交流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个中国通了。

　　“真没想到你一个大人物，还这么好说话，”陆巡对着后视镜里的梅瑟斯笑了一下，“不仅跟我们去警局，还愿意跟我们坐一辆车啊。”

　　梅瑟斯的眉毛都是金色的，他对着陆巡微微一笑，“配合警方调查是绅士的义务。”

　　“绅士，绅士的英文怎么说？”陆巡问一边的谢有嘉。

　　谢有嘉震惊地看着他，上帝啊，他们还知道这车上坐着第三个人呢，他翻了个白眼，刚要张嘴，梅瑟斯就道，“Gentleman，陆警长，你也是Gentleman。”

　　行吧。

　　谢有嘉揉揉额头，“到了。”

　　巡警总局还没来过外国人，大家都远远地看着，刘峰更是捂上脸，“天啊，老大也太强了吧，竟然能把洋人抓进来。”

　　“谢顾问刚刚说要红茶，”冯映媛也紧张起来，仔细看着托盘，“这个是红茶对吧？”

　　刘峰往茶杯里看看，“红的，应该是红茶。”

　　冯映媛瞟他一眼，深呼吸一下，敲了敲审讯室的门，“茶来了。”

　　梅瑟斯真是举手投足间都很优雅，他对冯映媛笑了下，又转头回来看陆巡，“陆警长，你说Miss焦死了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陆巡把发现焦好女的尸体的事情告诉给梅瑟斯，“因为她是你们家的佣人，所以我想找你了解下她的情况。”

　　梅瑟斯捂上嘴，“你是说，她被割喉，还被掏空了内脏，”他明显意识到这是什么事情，“那不就是Jack the ripper！”

　　这回陆巡听懂了。

　　“我们也是怀疑这个。”他看了一眼谢有嘉，上次的案子让谢有嘉出尽了风头，这次也该轮到他了，“你能说说你最后一次见到焦好女是什么时候吗？”

　　“一个星期前，”梅瑟斯答，“我觉得她做菜很好吃，无与伦比，想让她到伦敦我母亲那里为她服务，我愿意付出每个月10英镑的工钱，并且提供她去往英国的船票和两年回国一次的假期。”

　　“她答应了我，并且向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说是要交给她的家里人，”梅瑟斯眼睛转了两下，“她又找我请了五天假，本应该是，昨天回到我的公馆，但是我一直没有看到她。”

　　这和陆巡在俱乐部外同梅瑟斯的司机问到的消息是吻合的。

　　“我本来以为她是不愿意离开家乡，不想来我这里工作了，所以没有多想，没想到……”

　　梅瑟斯的样子很真诚，尤其对着陆巡，“陆警长，你们这里也有开膛手杰克吗，这太恐怖了，你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读一本写他的书，他的罪行太恶劣了，我都没有人可以讨论这些事，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陆巡皱眉，“我们不会有开膛手杰克的，因为我会抓到他，不会让他再杀人。”

　　“……”梅瑟斯微微张开嘴，看着陆巡的眼神都有点朦胧了。

　　过一会儿，冯映媛敲门，“谢顾问，警长，侯爵大人的律师来了。”

　　陆巡看向谢有嘉。

　　谢有嘉对他歪了下头，“你继续问问侯爵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事情，我来应付这个。”

　　陆巡点头，转头向梅瑟斯侯爵，是不是他的错觉啊，这个梅瑟斯侯爵对他好像格外热情。

　　“陆警长，现在的时间是我们两个人独处吗？”

　　是因为他是英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