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12、开膛手（二） 发现尸体

　　12.

　　廖深，鉴定科的科长，拥有丰富的经验和追求真相的科学精神，曾在英国和美国都取得了医师资格和法医资格，是巡警总局的另一张王牌。

　　“谢顾问，久仰大名。”

　　谢有嘉伸出手，“廖科长。”

　　廖深看着谢有嘉伸过来的手，展示了下自己戴着手套的手，“我得先工作。”

　　刘峰站在远处悄悄瞄着这边，对旁边比他早进警局好几年的老警员许哥小声说道，“哇，这叫什么，王不见王？”

　　“王这不都见着王了吗，”许哥啧啧两声，“这回咱们队里可有热闹看了。”

　　“喉间这一刀割得非常深，足以见骨，”廖深轻轻抬起尸体的下巴，“可以确定是致命伤。”

　　“尸体大约二十七八岁，粗略看身高有一米六左右，看尸僵的程度，应该是昨晚十二点左右死的。”

　　谢有嘉问，“昨天晚上很冷，可能对尸体有影响。”

　　“我就是算上了这个时间。”廖深答。

　　“那真是太好了。”谢有嘉笑眯眯的，往后站了一下。

　　陆巡这边看他们这边差不多要完事了

　　廖深则同陆巡说话，“陆警长，今天带的人有点多，我一会跟你的车。”

　　“啊我——”我开的谢有嘉的车。

　　没等陆巡说话，谢有嘉先道，“好啊。”

　　谢有嘉不坐在副驾驶而是和廖深一起坐车后面，让陆巡比起两个人的上司更像是他们的司机。

　　“廖科长，你的医科在英国学的，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呢，剑桥还是牛津？”

　　英国只有这两所大学吗？

　　陆巡悄悄听着他们俩说话。

　　“都不是，”廖深答，“但是谢顾问你委托做□□鉴定的那间诊所的杨医生似乎是剑桥毕业的。”

　　果然是问这个。

　　陆巡的心脏都紧了一下，他明明交代冯映媛把那张报告弄得别太显眼的。

　　“是的，她的专业能力非常过硬，尤其在化学药品的检验上，苏格兰场也经常咨询她的意见。”

　　廖深道，“是的，我看到那份报告之后就了解了她的资质，谢顾问，如果你有推荐的外部机构，我很乐意接受他们的意见，”他的语气平静，却充满牙压迫感，“但是你至少应该先通知我，毕竟我才是总局的鉴证科的科长。”

　　陆巡开车的手都抖，就差扳着谢有嘉的嘴认个错了。

　　谢有嘉“嗯”了一声，“可是我觉得你们鉴证科的水平不足以满足查案的需求。”

　　“你说什么？”廖深似乎也没想到谢有嘉竟然这么直白地顶了回来。

　　“你们之前给陈敏做的验尸报告，有两处重复的判断，还有几个错别字，和非常显而易见的格式错误，”谢有嘉很认真道，“可能是我的要求高，但鉴证科作为调查案件的基石，我认为是不能犯这样浅显的错误的。”

　　“……”廖深被说得有点恍惚了，“你是说我们的报告有这样的问题？”

　　“啊，”陆巡赶紧插嘴，“当时你还在外地你记得吗，我们又很着急，所以让你的助理简单先做了一份报告。”

　　“我交代他尸体有怀孕的特征，他加上了吗？”廖深问。

　　“加上了，加上了，”陆巡尽量活跃着气氛，“而且案子很顺利地就破了，后面他又重新改了一遍不是吗，那个就没有问题了的。”

　　廖深还是很生气，“所以我看到的是修改过的报告，而不是最初的版本，但你们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因为知道你会这样较真啊。

　　陆巡心想他今天为什么不能只是个司机呢。

　　“看来廖科长你管理团队的能力也有些让人怀疑啊。”

　　谢有嘉，你就不能不说话了吗！

　　幸好到总局的路没有那么远，陆巡开到地方真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下了车看都没看后面就往办公室钻。

　　廖深走在谢有嘉的旁边，“谢顾问，你刚说的问题我都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改正的。”

　　谢有嘉也很有礼貌，“没关系，我是局里的顾问，我本来就该对你们的工作提出建议。”

　　廖深伸出手，“那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不喜欢你。

　　谢有嘉也亲切握过去，“一定的。”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

　　谢有嘉走进办公室，冯映媛已经拿着个本在等他了，她表情很期待，“谢顾问。”

　　“什么事？”

　　“啊，啊，”她有点紧张，“陆警长现在正在给局长汇报情况呢，他说让你去询问那两个作为目击者的警员。”

　　她握紧了手里的本，“别的警员好像都在忙，所以，”她呼口气，“我可以给你记录吗？”

　　她从前都没有主动问过这样事情，所以指尖微微发颤，但，谢顾问应该不会拒绝的，不会再让她回去倒水的，对吧？

　　“先倒两杯水。”

　　谢有嘉看到冯映媛脸上所有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笑了一下，“然后就拿着本子进审讯室吧。”

　　啊，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陆巡说他讨人厌了。

　　不过还好冯映媛不会这样想，而是使劲点点头，“好的！”

　　“但是你知道记笔录的那些格式吗？”谢有嘉又有点担心地问。

　　格式、格式、格式。

　　探访局最重要的就是格式，谢有嘉想到薛局长开会的时候朝着陆巡大叫的样子，哪里的官僚都一个样啊。

　　小警员叫程勋，他看谢有嘉进门，搓了搓腿，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的搭档呢？”谢有嘉问。

　　程勋答，“他回分局做汇报了。”

　　谢有嘉皱眉，“陆警长好像告诉过你们不能擅自离开吧。”

　　程勋沉默下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冯映媛就拿着笔，悄悄瞄了下他，等着他说话。

　　“谢顾问，那个……要不你先问案子的事情吧。”

　　谢顾问挑了下眉毛，“好，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

　　“你们是什么时候换班的？”

　　“昨晚七点钟的时候。”

　　“那昨晚你们有没有巡视过这个地方？”

　　“……”

　　冯映媛就算没有参与过询问，都能看出来杨勋的样子很奇怪。

　　谢有嘉继续问，“那个地方是租界附近，一般局里都会安排多巡视几次吧。”

　　“嗯……”

　　谢有嘉微笑地看着他，“那昨晚你们有没有巡视过这个地方？”

　　“没有。”杨勋不太会说谎的样子，“我们昨天，在总长的宴会上做安保。”

　　除非总长的宴会上有人放了炸弹，不然谢有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所有人都跑到了那去。

　　“总长的宴会是下午五点开始的，之前起码做了三个小时的准备，所以你等于是从昨天下午两点一直工作到今天早上八点？”

　　“谁安排你这样做的？”

　　杨勋心想这怎么突然变成了审讯……

　　“谢顾问，我，这个都是我自愿的。”杨志勋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了，他家里还有个高龄的祖母要供养，他实在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而且这与案子也无关，你能不能别问了？”

　　“只有我能决定这件事与案子有没有关联，”谢有嘉本想说回案子，但是他还是吸口气，继续问道，“宴会是什么结束的？”

　　“凌晨两点。”

　　“那你知道死者是什么时候遇害的吗？”

　　程勋看着谢有嘉，咬着嘴唇，“不知道。”

　　“是昨晚十二点，”谢有嘉道，“如果你按照正常的班次在巡逻，那么你就很有可能救下她，你觉得这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呢。”

　　“……”程勋脸色苍白。

　　谢有嘉看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努努嘴，“好吧，先说你们一开始怎么发现的尸体？”

　　“这一片鱼龙混杂，经常有女人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我们一开始就以为是这样，然后我就看到了血，我就拦住了他，”程勋尽力把细节描述清楚，“我们到的时候她的鞋就不见了。”

　　谢有嘉点点头，“你说那一片鱼龙混杂，主要都有什么样的人？”

　　“租界边上嘛，有那些给洋人干活的人，还有，嗯，”杨勋道，“妓女。”

　　他解释，“那边有一个外国人说的，什么高级俱乐部，其实就是妓院，还有几个零星的私娼。”

　　谢有嘉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站起来，对冯映媛道，“接下来的细节你问吧，我有点事要去鉴定科。”

　　冯映媛睁大了眼睛，“可是，谢顾问，我，我一个人……”

　　“你是问目击者，又不是问嫌疑人，你们俩可以一起想想还有没有落下什么。”

　　冯映媛和杨勋两个人都是新警员，也都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任务，各自都紧张起来。

　　谢有嘉往快步走向鉴定科，这里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大褂，步履匆匆。

　　“你过来干什么，目击者的证词有了吗？”陆巡这边正叉腰看廖深验尸。

　　“廖科长，”谢有嘉往前凑，“我有事要问你。”

　　陆巡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又要吵架，但是廖深的手里有刀，他往谢有嘉的身前挡了一下，小声问，“你要问什么？”

　　廖深根本没抬头，他把尸体的衣服用小刀割开。

　　“我没有想问的了。”谢有嘉面如死灰，盯着尸体。

　　陆巡使劲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他做警员这么多年，这样骇人的场景他也不敢说见过几次。

　　尸体的内脏被掏空了。

　　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谢有嘉，“谢顾问？”

　　谢有嘉看着他，“我刚才问了小杨警官，他说那条街上鱼龙混杂，有一个高级俱乐部，还有私娼。”

　　廖深低头又看了下尸体，“你是说，这个是——”

　　“Jack the Ripper.”

　　异口同声。

　　陆巡吸了口气，眼神从廖深脸上转到谢有嘉的脸上，他们两个人的这种默契让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他还是必须得提醒他们，“说人话。”

　　廖深和谢有嘉都是一恍神，谢有嘉连忙道，“开膛手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