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神探》乔听说

11、开膛手（一） 吃早点

　　11.

　　“陆警长，你能来我家一趟吗？”

　　陆巡揉着眉毛，站在平房外面，裹紧身上的外套，用着边上店铺的电话，“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

　　陆巡皱着眉，掏出一角钱给店家，“多谢啊。”

　　店家担忧地看着陆巡，“陆警长，最近这么乱啊，你昨天凌晨回来，现在就得出门啊？”

　　陆巡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别担心，我昨晚上是因为给总长的宴会做安保，所以才那个点回来的。”

　　“哦哦，那今天什么事啊？”店家看陆巡惊讶，连忙打嘴，“不问不问了，就是最近那报纸上老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打仗就是闹灾的，让人可害怕了。”

　　陆巡对他点了下头，“放心吧，有我这个明星警长呢，天津乱不了，”他看起来特别的靠谱，“那些记者为了卖报纸，总写些骇人的东西，都别信。”

　　店家老刘咧着嘴笑了下，他小时候遇过灾，饿了连石头都试着啃，结果啃断了几颗牙，嘴里漏风。

　　陆巡捂着外套，往自己租的那间房里走，脚上还踢踏着皮鞋。

　　他也有点担心，毕竟谢有嘉是局里的犯罪顾问，他找自己不会有什么案子吧。

　　陆巡换了电车，又走了好一会才到谢有嘉的家，不得不说，谢有嘉这辆凯迪拉克实在是拉风，只停在那都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警长！”谢有嘉今天穿了件羊绒做的西装，看着很轻薄，但是很保暖，里面则是衬衫马甲，万年不变的三件套，马甲的扣眼处穿出来一条怀表的表链，表链闪着光，看着像金子做的。

　　这个烧包，也不怕路上让人抢了。

　　洛荣站在他身后，对陆巡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

　　谢有嘉噔噔噔自己往副驾驶上一坐，“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巡赶紧擦了把脸，也跟着上车，启动，“去哪？”

　　“这里。”谢有嘉给陆巡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街道名，甚至没有门牌号，陆巡觉得事情可能真的有点严重了。

　　“停在这，停在这，”谢有嘉拍了两下陆巡的手臂，开了车门就跳下去，陆巡赶紧锁好车跟上，结果——

　　“谢有嘉，你大早上把我叫出来，一副那么严重的样子就是为了这个？”

　　谢有嘉举着两份烧饼里脊，有些不解，“我和洛荣这几天吃遍了整个天津的早点摊，这家的最好吃。”

　　他邀功似的，“酱汁没有那么咸，鸡蛋煎得刚好，尤其这个夹在里面的咸菜，是甜辣味的，”他一边说一边咽口水，把烧饼里脊往陆巡的手里一塞，“所以我立刻就想带你来吃了，我请客，拿着。”

　　“……”陆巡看着他这真诚的样，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他们两个就这样西装革履地找了个茶水摊，坐在倒茶水的大娘边上啃起了烧饼里脊。

　　说茶水摊也有点高端了，这个地方其实就是歇脚的地方，有三张小桌子和几个马扎，大娘烧了热水，在瓷杯里装点茶叶，就这样沏开。

　　“谢谢。”谢有嘉对大娘笑。

　　大娘看着这么俊的人还这么开朗，没来由地也觉得高兴，问了句，“你们住租界里？”

　　谢有嘉点头，“嗯。”

　　陆巡道，“我住西北角那。”

　　“这么远就来吃个早点啊？”

　　陆巡也没想到，看着在旁边吃得眼睛都闭上了的谢有嘉，“算是吧。”

　　他往后看了一眼，这里是英租界的边角，有一批自己盖起来的民房，民房灰突突的，与租界里面那些华丽的小二楼真是对比强烈。

　　但毕竟挨着租界，这些小民房看起来也很摩登，大多是些小生意，但是什么面包店、帽子店和理发店之类的都弄得很西式，甚至招牌上还写了英文，没准真有外国人光顾。

　　谢有嘉吃了一半，饮一口茶水，然后道，“陆警长，我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又神神叨叨什么呢。

　　“之前你的猜测，陈敏死前比划的那个十字，可能就是张楚的张字，或者是他那个楚字，”谢有嘉道，“虽然我猜测的十字可能也会对，但是怎么想都是你的推理更靠谱一点。”

　　陆巡眯着眼看他，“还会反省自己呢？”

　　“谦卑本就是我的良好品质之一。”

　　“……”老天啊，来个人收了这个妖孽吧。

　　谢有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承认自己算差一着，但说出来之后顿时觉得身心都轻松起来，又道，“不过陈敏已经死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了。”

　　“没准是你对。”陆巡翻着白眼道。

　　“真的吗！”

　　“吃你的吧！”陆巡吃着吃着发现谢有嘉的烧饼里脊似乎比他的肉要多，“你要了两个里脊？”

　　“是啊，”谢有嘉一板一眼道，“德国的科学家卡尔沃特说过，男人一天应该摄取118克Protein（蛋白质），所以我当然要多吃些肉。”

　　说的都是什么啊。

　　陆巡的关注点根本不是这个，“所以我不是男人，我不配118克的那个泼什么吗？”

　　“应该翻译成蛋白质，”谢有嘉抿起嘴，“下次会给你加的。”

　　真凶啊。

　　“你是因为昨天晚上给总长的宴会做安保才这么生气的吗？”

　　“我是因为你明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工作今天还这么早把我叫出来而生气。”陆巡决定直说。

　　谢有嘉更无辜了，“可是陆警长你身体这么健壮，熬个夜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生气，不生气，你跟这个假洋鬼子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这个早点摊就开到九点，所以我才这么着急的，”谢有嘉解释，“反正你可以白天再补觉啊，而且这几天都没有什么案子。”

　　“谢有嘉！”陆巡突然大声吼了一声，吓得谢有嘉缩起了脖子，“陆警长？”

　　“这种话不能乱说知道吗？”陆巡难得认真地教谢有嘉一些事，“一般你一说到什么没有案子的时候——”

　　陆巡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街边响起了一声警哨，两个人立刻一起站了起来。

　　陆巡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有一个穿着警员制服的人站在边路边盯着他。

　　这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是新人，他张张嘴又闭上，最后问，“您，该不会是巡警总局的陆警长吧？”

　　陆巡眯起眼。

　　谢有嘉笑嘻嘻应了，“是啊，这是巡警总局探访局的陆警长，而我是他们的犯罪顾问，我叫谢有嘉。”

　　“别找了，陆警长就在这呢！”小警员朝对面喊了一嗓子，另外一个小警员回头，也是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

　　小警员看陆巡有点严肃，不太像好说话的人，连忙握住谢有嘉的手，“谢顾问，你们快来看看吧。”

　　他看起来特别无助，陆巡正想训他作为警员怎么能如此慌张，谢有嘉却立刻站起来，“好，我跟你走。”

　　他这时候怎么又好像很好相处呢？

　　他们跟随着小警员来到街对面，又拐了个弯，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警员如此无助了，他旁边的搭档甚至还惊魂未定，一副懵懵的样子。

　　全是血。

　　粘稠的鲜血凝固在女尸的脖颈处，她的风衣被掀起来，罩着她的脸，但不用想，也知道死相定然不会太好看。

　　尸体不远处有摊呕吐的痕迹，谢有嘉看过去，“这个……”

　　小警员尴尬道，“这个是我，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那就吐了，但是其他的我们都没碰过。”

　　谢有嘉露出担忧的眼神，“这样，你先去买点茶水喝，冷静下来之后去给总局打个电话，完整地告诉他们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让他们把探访局一队的人都叫来。”

　　“必须要足够的人手保护现场和做最初步的尸检才可以。”

　　小警员连连点头，谢有嘉又对他笑了一下，“能想到不擅动尸体去找人帮忙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下次最好还是要留一个人看守，这样旁人才不会靠近尸体破坏现场明白吗？”

　　小警员又点头，立刻去忙了。

　　“你这时候倒还挺有耐心。”陆巡蹲下身看尸体，同时对谢有嘉说了一句。

　　谁知道谢有嘉白眼都翻到天上去，“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竟然把两个新人编到一班，等回去我一定要跟局长反应这件事。”

　　哦，忘了，这可是他们的大顾问呢。

　　“老警员不乐意排这种大夜班，就是会故意欺负这些小孩子的，”陆巡已经习惯警局里这些潜规则了，“你等着吧，回去他们两个一定会说是他们自愿的。”

　　“陆警长，你这么清楚，是因为你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陆巡嘶一声，真的，谢有嘉有种魔力，当你刚因为他做过的一点好事对他有些好感的时候，他就立刻能让你对他重新燃起恶意。

　　很快，一队的人都赶了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不然过一会天大亮，大家开始上班上学，场面就不是陆巡和谢有嘉两个人能控制得住了。

　　有人开始照相，法医带着工具也走了过来。

　　他和之前陈敏一案的法医不一样，而且看旁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尊敬。

　　谢有嘉正琢磨着这个人的身份，却看见陆巡迎上去，“廖科长，我可等到你回来了。”

　　廖深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打量起了谢有嘉。

　　他没有善意，谢有嘉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