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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双喜临门 ...
宁禾怔了片刻,终是低低叹息一声,俯身将他横抱起来,打算送回晋王府。
尚未举步,废园入口处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迅速由远及近。
为首之人,端坐于轮椅之上,正是薛瓒。
他身后跟随着一队顶盔贯甲、腰挂长刀的司巡营兵士,以及数名神情紧张的京兆尹属官。
众人的目光,在掠过园中横陈的尸骸后,最终定格在那座破旧楼阁阴影下的两人身上。
司巡营的队正与京兆尹属官皆认出了宁禾与段沉玉,更清楚宁禾与薛瓒的婚约关系,此刻见她竟将晋王幕僚沈玉打横抱起,皆是面露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薛瓒的视线静静落在宁禾抱着段沉玉的手臂上,随即缓缓移向她沉静无波的脸庞,眉梢微挑了一下。
宁禾却仿佛对周遭各异的目光浑然不觉,只平静道:“他昏过去了。我送他回晋王府。”
薛瓒面色如常颔首,语气温和:“好,此地交由我们处理,你快送沈兄去医治吧,伤势耽搁不得。”
众人闻言,皆是有些讶异。
须知薛同光昔年在长安,可并非什么良善名声。他看似风流倜傥、待人随和,实则睚眦必报,是实打实的笑面虎。
后来他消失两年有余,归来时双腿残废,也曾让不少昔日得罪过他的人暗中称快。
为何如今眼见未婚妻与其他男子如此亲密,竟还能这般冷静?莫不是……在憋着什么后招?
司巡营的队正犹豫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二位且放心离去,此地交由我等处理即可,定会严加审讯活口,清查余孽,绝不姑息。”
宁禾应了声“有劳”,又对着其他人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抱着段沉玉,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朝着晋王府的方向迤逦行去。
晋王府内,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宁禾将段沉玉安然送至他所居的院落,府中仆从与医者早已闻讯在此等候。
她立于稍远之处,静默地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段沉玉安置于床榻之上,须发皆白的老医官立刻上前施针用药,一派忙碌景象。
宁禾凝望片刻,确认他已得到妥善照料,便悄然转身,欲要离去。
晋王府的管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道谢:“多谢宁娘子仗义,送沈郎君回府,此恩……”
“不必言谢,”宁禾轻声打断:“人已送到,告辞了。”
她只觉得,每次与他相处,心绪总易纷乱难平。
更何况……
今夜他的态度,分明是刻意要与她划清界限。
*
花灯会早已散场,长街之上行人稀疏,四下空旷寂寥。
宁禾抱着剑,缓步独行,浑身沾染的血迹,引得偶遇的百姓纷纷惊恐避让。
行至一处熟悉的花灯摊子旧址,她脚步微顿,蓦然想起一事。
方才急于救人,段沉玉赠她的那盏兰花灯,似乎还遗落在先前的暗巷之中。
她略一思忖,终是转身折返,向着那处暗巷行去。
月色朦胧,巷角几株白山茶于枝头随风摇曳。
而那盏精巧的兰花灯,正静静躺在角落,晕染出一圈微弱而温暖的暖光,映照着旁边莹白的积雪。
她缓步上前,俯身将其拾起,见灯壁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不由轻轻抿唇,以指腹细心拂去。
不过是一盏随手相赠的花灯罢了。
她何必特意折返来寻?
垂眸凝视着手中这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兰花灯,她默然伫立片刻,方才提步,重新朝着杜府的方向行去。
*
晋王府,客院寝居之内。
医者处理完伤口,喂下汤药,待众人皆退去后,床榻之上,一直紧闭双目的段沉玉,浓密的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虽仍残留着疲惫与虚弱之色,却已不见昏迷时的涣散,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屋内烛火昏黄,他静默地仰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苍白的脸上无喜无悲,没有任何表情。
今夜他本欲救下清河,借此契机接近强太后,为年后入朝堂的下一步谋划铺路。
不曾想竟有侍卫趁机脱身,前去向宁禾与拓跋桀报信。
若只来一个拓跋桀,随手处理了便是。
可宁禾来了。
她搅乱了他的布局。
窗外黑夜浓稠,他缓缓坐起身,乌黑长发如水流泻在肩背。
不慎扯到伤口,他眉头都未蹙,悄无声息下榻,移步至烛火摇曳的矮案边,跪坐下来,提笔蘸墨,于纸笺上落下小字。
[事败,改策。]
*
宁禾回到杜府时,已是深夜。
府门前的灯笼光晕之下,她衣裙染血的模样将守门仆役骇得不轻,险些惊叫出声。
“女,女郎?!您这是……”
宁禾摆了摆手,示意无碍,未多解释,径直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回到自己所属的院落。
贴身侍女知秋等人见她这般模样,亦是花容失色,慌忙去准备热水沐浴。
宁禾屏退左右,独自一人于净室中沐浴更衣。
换上洁净的白色寝衣后,她坐于窗边的软榻上,取出一方柔软细巾,垂首细细擦拭着手中长剑。
剑身映着烛光,寒芒流转,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也倒映着她沉静却带着迷茫的眉眼。
脑海中,是今夜纷至沓来的画面。段沉玉疏离称呼,冷淡的“友人”二字,还有……清河枕于他膝畔的一幕。
杜文长步入室内,于软榻对面的一张梨花木椅上坐下,脸色沉郁,显然是已听闻了仆役的禀报。
见到宁禾不言不语只顾擦拭长剑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盛。
他强压着怒意,皱眉诘问:“禾娘,你今日究竟出去做了何事?为何弄得满身血污归来?可是在外与人逞凶斗狠,伤了人命?”
宁禾擦拭剑身的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恍若未闻。
杜文长见她这般无视自己,怒火更炽,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为父在问你话,禾娘!”
宁禾依旧不答,直至将剑身最后一抹血痕彻底拭去,映出一泓秋水般的凛冽寒光,方才还剑入鞘,发出“咔哒”一声清脆鸣响。
她缓缓抬眸,语气淡漠:“清河长公主昨夜遇刺,我恰逢其会,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仅此而已。”
杜文长闻言愣住,已到唇边的斥责之语被生生堵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沉默片刻,方道:“原来如此……你可有受伤?”
宁禾摇头:“不曾。”
杜文长还欲再言。
她却已起身离榻,直接下了逐客令:“我累了,欲歇息了。父亲请回罢。”
杜文长看着亲生女儿如此冷硬的态度,自觉颜面受损,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终究一语未发,拂袖而去。
房中终于重归寂静。
宁禾吹熄了案上灯烛,和衣躺于榻上。
黑暗中,她伸手轻轻触摸着置于枕畔的冰凉剑鞘,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幽幽叹息。
师父,您曾说漂亮的男子最是可怕,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段沉玉,便好似那专擅摄魂夺魄的山精妖怪,于不经意间,便将她的魂魄与心神,俱恶劣地勾走,吃干抹净了。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宁禾尚在浅眠,便被一阵急促却难掩喜气的脚步声惊醒。
锦书轻叩房门后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兴奋,声音雀跃:“女郎,女郎,快醒醒,天大的喜事!”
“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懿旨,宣您即刻进宫呢!”
锦书见宁禾睁开眼,眸中尚带几分迷蒙,连忙补充道:“说是您昨夜勇救清河长公主,立下大功,太后娘娘和陛下要亲自嘉赏您呢!”
宁禾闻言,眼神逐渐清明。
太后……
她细细思索起之前收集到的,关于此人的信息。
强太后,略阳郡人,出身略阳强氏,乃氐族贵女。
她乃大秦先帝苻健的皇后,当今陛下苻生的生母,亦是光禄大夫强平、特进强德之姊。
强氏嫁与苻健后,相继生下先太子苻苌、当今陛下苻生、晋王苻柳,以及最小的女儿清河公主苻瑛。
太子苻苌薨逝后,强皇后曾请立晋王苻柳为新太子,然苻健最终决定册立苻生为储。
强太后与当今陛下关系并不融洽,反倒与平阳大长公主这位小姑子,颇为亲厚。
太后此番突然宣她进宫,当真只是为了嘉奖?还是……别有所图?
锦书见宁禾仍坐于榻上未动,只当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惊住了,悄悄撇嘴,心下暗道果真是乡野长大的,没见过世面。
她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依旧堆满笑意催促道:“女郎快起身梳妆罢,公主殿下吩咐了,半个时辰后便动身入宫。”
宁禾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声“嗯”,起身梳洗。
至府门处,马车早已备好,平阳大长公主恰也同时出来。
见到宁禾,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和笑道:“上车吧。”
车厢内宽阔舒适,熏香袅袅,沁人心脾。
平阳把玩着一柄温润小巧的玉如意,看起来心情颇佳,温声交代道:“禾娘,宫中非比乡野市集,规矩森严,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引来祸端。待会儿入了宫,你需紧随我身侧,不可随意张望,不可胡乱走动,更不可多言妄议。太后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言辞务必恭谨谦卑,明白吗?”
宁禾垂首应道:“是,禾娘明白。”
平阳见她态度恭顺,稍感满意,又细细嘱咐了些觐见的礼仪细节。
马车行至巍峨宫门前停下,二人需换乘宫内专用的软轿。
下车时,宫门禁卫上前例行查验。
一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侍卫首领对着平阳恭敬行礼后,目光转向宁禾,在她腰间佩剑上停留一瞬,客气道:“宁娘子,宫中禁地,不可携带兵刃,还请解剑。”
宁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剑鞘。
剑骤然离身,总觉心中不安。
她指尖在冰凉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终是默然解下佩剑,递了过去。
侍卫双手接过,郑重道:“娘子放心,待您出宫时,卑职定当原物奉还。”
交出佩剑,仿佛卸去了一层护身铠甲,宁禾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
在内侍的躬身引导下,二人乘坐软轿,穿过一道道宫门,缓缓进入内廷。
朱墙高耸,隔绝内外,殿宇错落,琉璃瓦在晨曦映照下煜煜生辉。
宁禾故作好奇地悄然掀开轿帘一角,打量皇宫景致,实则暗暗记下沿途岗哨位置、巡卫路线、宫墙高度以及各处门户的方位。
先前还愁该如何潜入皇宫藏书阁寻觅宁家线索,如今倒也算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待她摸清宫中路径与守卫规律,或可寻机夜探。
软轿行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长乐宫前稳稳停下。
早有宫女内侍在殿外垂手恭候,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敛衽行礼,引着她们步入殿内。
殿内温暖如春,地上铺设着厚厚的西域进贡绒毯,四角摆放着青铜兽首熏炉,吐出缕缕清雅恬淡的香气。
正殿上首,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黑赤纹凤鸟朝服的中年女子,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强太后。
她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一双凤目不怒自威,通身透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在强太后身侧下首,坐着清河公主。
她见到宁禾进来,眼神有些复杂,似是感激,又带着几分骄矜与别扭。
平阳大长公主上前,依礼参拜:“臣妹平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宁禾紧随其后,行礼道:“臣女宁禾,拜见太后娘娘,拜见长公主殿下。”
强太后笑但:“平阳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说着目光落在宁禾身上,端详一番后,语气温和:“这位便是禾娘?果然是好模样好气度。”
“起身,赐座。”
“谢太后。”
平阳与宁禾谢恩后,在下首坐下。
立刻有宫女奉上香茗。
强太后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目光却未曾离开宁禾,带着审视。
宁禾面色从容。
见她这般模样,强太后有几分恍惚。
沉默片刻,强太后放下茶盏,“昨夜之事,哀家都已听清河和护卫们详细禀报了。”
“多亏了沈玉临危不乱,你与拓跋家那小子及时赶到,才护得清河周全,未曾酿成大祸。哀家心中甚是感念。”
清河公主在旁,听到母后的话,有些不自在扭了扭手中的帕子,抬眼飞快地瞟了宁禾一下,小声道:“多谢宁娘子相救。”
这声道谢,对她这种骄纵之人而言,显然说得有些艰难。
宁禾本也没想她感谢,只是顺手为之。
她起身再次敛衽一礼,垂首恭谨道:“太后娘娘言重了,公主殿下金枝玉叶,福泽深厚,遇难成祥乃是天意。臣女恰逢其会,略尽绵力,实乃分所应当,不敢居功。”
她的回答得体谦逊,强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不居功,不自傲,是个懂事的孩子。快坐下说话。”
待宁禾重新落座,强太后又慈和地问了些话,诸如“昨夜可曾受了惊吓?”“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之类的。
语气关怀,如同寻常长辈。
宁禾一一谨慎作答,态度恭顺。
殿内气氛颇为融洽。
平阳大长公主见太后心情颇佳,也适时含笑附和几句。
闲话片刻,强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平阳,语气随意地问道:“哀家记得,宁禾这丫头,是与薛司徒家的大郎,薛瓒定了亲事?”
平阳大长公主笑着回道:“嫂子没记错,正是与薛瓒定了亲。婚期尚未最终商定,两家初步议着,约莫是在今年五六月里。”
强太后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薛瓒那孩子,哀家瞧着也是极好的,温文知礼,才华出众,与禾娘甚是相配。”
宁禾抬眸望向交谈的两人,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强太后沉吟一番,忽然道:“既然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不如就让陛下下一道赐婚旨意吧,也显得更隆重些,算是哀家感念你救驾之功,再添一重恩典。”
她顿了顿,抬手慈爱地抚了抚身侧清河的发顶,目露疼爱之色:“刚好,过几日哀家也要为清河和沈玉那孩子赐婚。”
清河一听,娇美的面容顿时爬上红晕,羞赧地轻轻拉了一下太后的衣袖,低声嗔道:“母后……”
宁禾怔在原地,强太后后续的话语,在她耳中忽然变得有些虚幻不清,恍若隔水听音。
“沈玉这孩子才识出众,品性端方,在晋王麾下屡立奇功,深得赏识。他与清河年纪相仿,情投意合,哀家瞧着,也是一对璧人。”
“双喜临门,正好一同操办,也让我大秦皇室好好热闹一番。”
赐婚。
他和清河公主……
宁禾缓缓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神色。
他知道这事吗?知道的罢。
不然也不会以命相护。
他口中的“友人”,是事实。
捋一下关系~
苻健是先帝,平阳是他妹妹(大长公主)
苻生是当今皇帝,登基一年,平阳是他姑母,清河是他幼妹(长公主)
苻柳是苻生的弟弟,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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