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这么大重逢又分别》薛清欢

22、串门 在167班

　　第二天的考试没有栗子想的那么严格，只是在各自教室里面拉开桌子，试卷也是寒假作业上的原题，算是小测试了，收上去改完就发了下来，也没有排名。
　　每考一科，栗子都要回去166转一圈，都是熟悉的模样，但她不是166班的了，站在后门看着一个个同学进去教室。
　　即使有的同学被分到走廊另一端的教室，即使只有十分钟，也要回去。聚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用多说，相视一笑，这是分班之后的心照不宣，还在班上的同学也很乐意大家回来串门。
　　一堆一堆的人在课间扎堆在教室后面，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像是分开了好多年，也有好多话要说，互相吐槽着在新班级的这半天，离开之后总归是各种的不适应。
　　一开始在166班课间栗子也是一言不发，一个人在座位上写题独来独往，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课间她也扎到了人堆里，顺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栗子越来越喜欢166班，课间也不一个人在角落写题目了，也有其他同学跑来找她，她也不再封闭自己的内心，参与到班级的狂欢里。
　　考完两天，老班按照期末考试的成绩排了座位，栗子考得不算好，再加上又来到了别人的班，她不算是被重视的，过去考得怎么样也不重要了。在不熟悉的班级上重新开始学习生活，没有熟悉的人在周围，可以不被打扰，她在167班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她的正前方坐着的是全校第一郑子恒，在166班的时候，几个老师也提到过他。
　　提到他总是在课间拿着题目去问，提到他上课积极发言，提到他有多珍惜时间，课间也是在写题目。来的这几天栗子也见识到了，他长着圆圆的脸，戴着副眼镜，脖子上挂着串钥匙。课间也不离开自己的位置，在一片吵闹的环境里，他也是安安静静地思考做题，第一个冲去食堂，也是为了留出时间学习，反正栗子觉得他就是心里只有学习的那种人。
　　当天中午，他们也要搬宿舍了，按照之前说的，栗子和蒲颖分到了一个宿舍，另外的几个室友也是从其他班级过来的，这种情况也让宿舍重新又回到了陌生人的阶段。
　　栗子之前的宿舍也是，说不上关系很好，但不会有矛盾，可以互相分享零食，早上会订闹钟一起喊起床，在教室也有各自的朋友，因为室友的关系在班上总不至于是陌生人，没有很亲密，但总归是很放心，可以好好睡觉休息的宿舍。和在166班一样，栗子刚和她们熟悉起来就要搬走了，原来的宿舍只剩下姚瑶了，一直没有很大情绪的她搬宿舍时居然主动和栗子说了她也舍不得大家走：
　　“栗菡你搬了之后就在原来宿舍对面，有空回来串串门。”
　　栗子听到这话湿了眼眶，撇了撇嘴巴，和姚瑶撒了撒娇：
　　“你们不嫌弃我烦就行，我这两天课间就回166班，一下课就回去串门了……”
　　“谁会嫌你烦呀，我们都没把你当外人，166班也不会。”
　　传来的是冯婷婷亮亮的声音，她跑着过来抱住了栗子，栗子心里暖暖的。
　　没错，她们都是自己人，有她们在回去166班又怎么了？有熟悉的人在，回去找她们说话而已。
　　但只有栗子自己知道，她一直回去166班是因为真的有了让她牵挂的人……
　　一墙之隔的距离，前门和后门的距离，互相关上门，栗子就和他不是同学了，也不是她班上的班长了。
　　课间十分钟，栗子放下书本就走向隔壁，一刻都不能等待，甚至感觉在167班呆得越久就要窒息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只能用学习填满，上课把头高高仰着，课间没去串门的时候就呆在座位上学习，不去参与这个班的课间交流，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们嬉笑玩闹，打打闹闹。她也想融入到新的班级，课间一次次走到讲台上问老师题目。但这不是栗子擅长的事情，班上原本的同学已经相处了一个学期，她现在这几天只能是插班生，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课间学不动的时候就跑回去串门，但看看到熟悉的环境越来越陌生，离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班越来越遥远。原来一个班的同学也有了新的伙伴，有几次回去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找谁，更不敢直接找左成说话了，也不敢直接去左成的位置上。
　　栗子只敢在笑嘻嘻的人群里看向他，看见他的后脑勺，看向他还是那么活跃，还是那么受欢迎，他的位置上也还是围满了人。
　　周一的升旗仪式也是如此，去向操场的这段路上栗子也期待要是看见他就好了。虽然不敢迈出打招呼的一步，不敢大大方方到他面前，对视上的那一刻，相视一笑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和他之间遥远的距离更加遥远了，之前是一个班，现在是一堵墙，一扇门，那以后呢……
　　早上二节课后跑操166班正好在她们班前面，栗子的眼睛又在黑红黑红的校服堆里张望。
　　这种场合可以光明正大张望了，看不到的人这个时候也可以看见了，只可惜她是个近视眼，只能模模糊糊看着：
　　“好像是他，应该还在最后一排，又好像不是他。”
　　“怎么看谁都像他，看谁都是他，那个真的是他吗？”
　　栗子站在自己班的队伍里，身体在，眼睛使劲朝前面张望着。
　　“我好像看见左成了，看见他的后脑勺了，看见侯堃就看见他了。”
　　栗子顺着蒲颖的话看向去，他站在最后一排，但也不是安分地站着，勾着左边的侯堃，脚也不安分地想踢前面的刘澳，嘴也不闲着和他们说着什么。
　　第二天跑操，栗子特地戴了眼镜出来，这次可以看清楚了，只是跑操的音乐一响，她也真的只能看到后脑勺了。
　　学校对各个班级跑操的要求可以说是“变态”，人要挨着人，脚步要一样，口号也要喊响亮，军训结束之后的体育课都在训练这种人贴人的跑操，谁的脚步跟不上节奏只有摔倒的结果了。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个豆腐块，是领导们喜欢的。
　　是不是有点残忍了，一个晚上要搬离原来的教室，一个星期发下来了新的胸卡，一个月要在新班级开始集体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