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63、小长假 “To：茵

　　严司放这次来也依然是跟姜书茵吃了三顿饭。
　　周五落地后的晚饭，周六早上的早餐，周日返程前的午餐。每餐都拿小水果和小零食换。

　　这种节奏姜书茵熟悉了也就不会觉得有任何抗拒感。他就是要让她看到他来就做好准备，内心不会焦虑和慌乱。

　　这次在寝室楼下目送严司放离开，严司放送她的是本悬疑小说。新上市的，出自姜书茵喜欢的作者。从系里同学那得到消息，他专门跑了趟前两天这作者在兆庭的签售会。

　　扉页上面写着“To：茵茵大王，每日都安。”

　　还在由城时姜书茵时不时就会去书店买悬疑小说。不知严司放图和知道她喜欢这作者的。很多时候严司放对她的用心都会让她惊叹。

　　那本书她放在枕边，睡前翻几页，慢慢地读，舍不得一下看完。

　　连洋大学关于“十一”国庆节放假通知早在上次严司放来之前就已发布。大家根本不在意假期回来后星期六会上课，只想着赶紧放假。
　　陆彩虹，毕金楠还有辛然都归心似箭，30号当天去上课前就收拾好回家要带的东西了。

　　系里甚至有同学专业课也请了假，只为能更早回家。导员梁老师一开始还能接受那些个瞎编的借口，后来看要走的人太多，她干脆失踪了。
　　于是已订了票却拿不到请假条的只能逃课。

　　相比这些人，姜书茵内心毫无波澜，最后一节课结束校内一下就少了好多人。食堂都不挤了，她难得在食堂安静坐下来吃顿饭。

　　她以为今晚寝室有她自己，回寝却见钱玥戴着头戴式耳机在地上陶醉。

　　钱玥回身看到走进来的她就扯下耳机说：“你不回家？”

　　普通周末钱玥尚且回家积极，一周假竟看起来并不打算回去。
　　姜书茵弯腰换着鞋：“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我才不回去呢。”钱玥的听语气像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寝室就剩她们两个，整晚钱玥都在跟姜书茵搭话。每次对床有话语抛过来，姜书茵要么简单回应，要么装作听不见。钱玥倒也自洽，不会因姜书茵故意怠慢而不自在。

　　“姜书茵，你是因为你爸的事不想回家的吗？”

　　很多时候姜书茵面对钱玥直来直去的问题都不知怎么接话，钱玥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关系，总有种趾高气扬的俯视感。她很少考虑她的话是否得体，她只考虑她的话她是否想说。

　　躺在床上的钱玥翘着二郎腿说：“要不你明天跟我出去玩吧，一个人在寝室多没意思。”

　　“有朋友要来找我。”

　　“你这么臭的脾气还有朋友？”

　　“……”

　　姜书蔓知道姜书茵肯定不想回家，前几天打电话说想跟方玉芹来看她，顺便在连洋转转。
　　姜书茵说她不在学校，让她们来的话自行安排。她的拒绝见面让方玉芹和姜书蔓就没想着来了。

　　十一真正要来连洋的是唐佳蓓。左芊跟姜书茵约好去车站接她，左芊还提前来了寝室找姜书茵。

　　姜书茵带她进门时钱玥刚起床，正对着镜子化妆。她打量左芊后边刷睫毛边跟姜书茵说：“原来你交朋友得颜值高才行。”

　　姜书茵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没说什么，而是拉出椅子让左芊坐下等她。

　　左芊笑笑：“不急的茵茵，你慢慢来。”

　　坐地铁去车站路上她才跟左芊说：“钱玥她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说话直，其实很好相处的。”

　　“上次见你这么维护人，还是跟我介绍唐佳蓓的时候。”

　　当年确实是姜书茵和唐佳蓓先认识的，后面才又跟左芊走的近了些。那时候唐佳蓓就口无遮拦到处惹人嫌，姜书茵怕左芊烦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左芊能觉出姜书茵把钱玥当成了好朋友，不然以姜书茵的性子，很少为谁说话。
　　她把这事跟唐佳蓓说时她们三个刚做完见面相拥的动作，还互相勾肩搭背舍不得分开。

　　唐佳蓓左拥右抱地走着，她听后并没觉得哪里不妥，她问左芊：“那你呢芊芊，没交到新的好朋友吗？”

　　左芊笑了，面露些许娇羞：“好朋友不太确定，男朋友倒是快了。”

　　姜书茵和唐佳蓓听了这话都收住了脚。
　　左芊见她们盯着自己笑得更开了：“你们俩反应要这么大吗？”

　　唐佳蓓扭头看姜书茵：“好诡异啊。”

　　左芊啧道：“我不能恋爱吗？”

　　“当然能了，”唐佳蓓说着，“就是太突然了，是吧姜二妞？”

　　姜书茵也说：“确实。”

　　左芊拉着她们继续走：“其实不突然，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他了，他是我见到过最懂我的男生了，我喜欢的任何东西他都碰巧也在喜欢，我们有好多聊不完的话题，以前看书上说什么灵魂契合，我不信的，现在信了。”

　　“这么神奇？”唐佳蓓问。

　　左芊点头：“我早就想跟你们说了，就是感觉还没到时候，我打算再考察考察就跟他试试。”

　　唐佳蓓：“那带出来让我们见见，帮你把把关。”
　　左芊：“不好吧，都没确认关系就带着见闺蜜，那不是给了他放松的机会么。”
　　姜书茵：“芊芊有自己判断的，我们等她好消息就行。”

　　唐佳蓓：“太意外了，还以为最先恋爱的会是姜二妞呢。”

　　说到这茬，她就问左芊：“她跟严同学怎么样了。”
　　她知道在姜书茵那问不出来。

　　“他俩，就还那样。”
　　“就还是跟谈了没什么两样是吧？”

　　姜书茵被她俩盯的难受，试图转移话题：“别光说我们，你呢，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唐佳蓓仰天一笑：“当然是想你们了，我跟你们说，我在大学可没遇到什么好人，一个个都让我头疼。”

　　“不是说有人追你么。”左芊问。

　　“除了周敬希，其他人都是其他人。不过说来还是值得开心的，毕竟整个高中在你们二位的光芒下，谁还能看得见我？离开了你们，我终于是被看见了。”

　　姜书茵：“你本来就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她们就这样闲聊了一路，直到回到了酒店。依然是报道时住的那家，离两个学校都近。
　　吃了晚饭就去看电影了，笑了哭，哭了又笑的。一起相处，时常都错觉她们还是在由城的时候。

　　严司放早就从左芊那得知唐佳蓓十一要到连洋来玩。想着让她们好好聚聚，他就不去瞎凑热闹了。况且他这个小长假也确实没时间跑连洋。

　　他爸妈带着严司宝从澳洲回来了，一家人先是去拍了全家福后又要去跟常微微一家聚餐。
　　这顿饭主要是为给严司宝办入学的事，常微微舅舅有渠道能给严司宝办进兆庭数一数二的公立小学。

　　得知有这顿饭时严司放就猜到常微微肯定又会对他问东问西无理取闹。有家长们在她没为难他，最后出来送别她得以追着他问，问他对姜书茵到底是真心的还是用来挡她的。

　　严司放没回答她任何，他不需要向她交代什么。他看了眼身旁的严司宝说：“能不要当着宝宝的面说这些么。”

　　常微微欲言又止，跟他们挥手，看着他们上了车。

　　严司宝这个年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了似的。回到家睡前他哥给他洗澡，他边玩着水里泡泡边问：“微微姐哪不好？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她？”

　　只要严司宝在他身边，他爸妈都不会管，他弟的任何情况都是他来解决。江元寻早就说过这个弟弟是为他生的。寂子肖也嘲讽过他带弟弟跟带儿子似的。

　　严司放用毛巾轻轻往他身上淋着水，用了最能敷衍小孩的一句话：“等你长大就懂了。”

　　他这几天虽人没在连洋，心早飞过去了。他会反复地刷新朋友圈查看唐佳蓓和左芊的状态，知道她们每餐吃了什么，去哪里逛了，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唐佳蓓是坐5号晚上的车回程，她要在6号早上赶到家要跟三藏过中秋节。
　　离开连洋之前她执意要跟姜书茵回寝室看葫芦，左芊跟心仪男生约了见面就没跟她们一起。

　　任何人对葫芦的喜爱姜书茵都坦然接受。唐佳蓓一路跟她参观了连大校园。她说由城师范只有十几个学院，从前门到后门穿行，一把瓜子都未必能嗑得完。

　　之前高中她们就坐彼此身边。在失去那些日子后才能意识到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有多珍贵，毕竟后来连同桌这个概念都不再有了。

　　这一个月的大学生活她们都成长了不少。唐佳蓓似乎也没那么吵闹了，她俩可以安静地只看着葫芦不说话。

　　再见面要找机会了，大概率是寒暑假。可看样子姜书茵都不想回家。离别来的时候很不舍，也没办法。连洋大学门口就有直通火车站的地铁站。
　　在地铁站送完唐佳蓓后回到宿舍，姜书茵才看到唐佳蓓消息，说在她的床被下面塞了东西，让她记得收起来。

　　姜书茵到床被里摸出个信封，也不知唐佳蓓是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放的。

　　她查看后发消息问：哪来的钱。

　　唐佳蓓解释过她才知是姜书蔓让捎带来的，原因是前几天她拒绝收了转账。
　　唐佳蓓也觉得直接转她定是送不出去，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让她不得不收下。

　　她拿出那一万块钱后有东西被夹带出来掉在了地上。

　　是家里的门钥匙。

　　回去取东西那天她把它放在了鞋柜上。

　　姜书茵静静看着躺在地上的钥匙，好半天才捡起来。她给唐佳蓓回复了四个字：一路平安。

　　信封里的钱崭新且连号，握着它的姜书茵也意识到私下里她姐有跟她的朋友们保持联系。
　　这些在乎她的人织成了张网，稳稳地接住了下坠的她。

　　尽管是在放假，连大宿舍管理依然有十二点的门禁。
　　眼看着过了十一点钱玥还没回来，姜书茵以为她回家去了。

　　她刚洗漱好准备到上铺，就接到了视频邀请。
　　她稳住身形站在梯子上查看手机，发现是钱玥打来的，果断挂断，改成发消息：怎么了。

　　钱玥依然坚持打视频电话来。姜书茵实在嫌烦，想快点处理完，就点了接听。

　　那边灯红酒绿，钱玥看样子喝了不少酒，正对手机嚷着问姜书茵能不能去接她。

　　音乐声实在太大，不知钱玥身边是谁在拉扯她，她胳膊有明显抗拒之意，言语更是抗拒至极：“不用，我朋友会来接我的。”

　　意识到钱玥可能陷在什么脱不开身的局里，姜书茵沉默片刻，对着那边道：“位置发我。”

　　确认钱玥听明白这话后，她才挂了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