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62、止痛药 想到了他，

　　寂子肖在食堂外面的时候就看到严司放了。正赶上当时俊男靓女合力过水坑，引发了太难被忽略掉的躁动声。

　　他还把拍到严司放当时与那女生手腕抓着手腕的照片跟江元寻分享。江元寻一找过来，严司放就明白这俩人肯定私下里念叨他了，不然怎么他回程飞机上耳朵一直在发烫。

　　他回到兆庭冯烈也来问他到连洋都找姜书茵干什么了。
　　听他说只是吃了三顿饭，冯烈不解：“就没了？”

　　严司放：“还想干什么？”

　　冯烈抓弄着他新染的头发对镜子用沾了水的手做造型：“那你下周末还去吗？”

　　“又要透露给常微微？”

　　冯烈啧：“怎么会呢。”

　　严司放走出洗手间回头看了冯烈一眼，什么也没说。

　　冯烈甩着手上水紧跟其后：“不会的哥，我是你这边的，从最开始就是。”

　　冯烈现在平时除了跟他那唯一室友鬼混就是找严司放和江元寻玩。自从上次严司放带他跟江元寻吃过饭后，俩人也混熟了。严司放刚回来他们就又张罗着一起吃饭。

　　严司放折腾了累了，不想出校门去吃，他们就选择了吃兆大食堂。

　　“连大有个热门窗口，哪里菜都能做。”严司放说。
　　“听寂子肖吹过了，”江元寻问，“真有那么神？”
　　“反正我中午吃的那几道由城菜都很地道。”

　　“你们吃由城菜，是她想家了还是你想家了，下周末你再过去也带上我呗哥，”冯烈往嘴里扒着饭说，“我也想去玩玩。”

　　说完这话他赶忙道：“不行，我差点忘了，常微微说最近要回国的，我还是原地待命吧。”

　　严司放看了他一眼：“她怎么要回来了。”

　　江元寻先于冯烈回答道：“她要回国一段时间的事满朋友圈都知道，也就你沉迷姜姑娘无法自拔还不知道吧。”

　　严司放夹着菜，无所谓道：“她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严司放边吃饭边盯着手机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江元寻好奇凑近看：“你怎么在看抑郁症的案例？”

　　“这算什么，”冯烈接过话，“上星期二他都去挂心理专家的号了。”

　　江元寻夹菜的筷子停下来，他问严司放：“你抑郁了？”

　　钱玥回到寝室就意味周末结束。她带回好多东西，依然不是自己提。这次跟她来的是两个阿姨，其中一眼就能看出富贵相的是她妈妈。

　　钱母为大家帮她女儿收拾床铺且安排了精致床帘而表达了感谢。让钱玥跟室友们分享带来的水果。另一个阿姨进门就在整理钱玥穿过的衣服，看那样子是都要打包带走。

　　见寝室少了个室友，钱母问：“这同学不在吗？”

　　毕金楠笑着回话：“她应该一会儿回来阿姨。”

　　钱玥：“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姜书茵。”

　　钱母：“奥，是那个小美女啊。”

　　“我们先把这西瓜切了吃吧。”钱玥说。

　　这话一出，不管是陆彩虹，毕金楠还是辛然都看了眼姜书茵床铺。
　　陆彩虹：“不用等她。”
　　她没说出来的话被辛然接上了：“书茵不会想吃西瓜的。”
　　“对，不需要给她留。”毕金楠也说。

　　去大操场跑步的姜书茵回到寝室楼在走廊遇到从洗衣房出来的毕金楠后才知钱玥妈妈来过。
　　她们进门前，姜书茵就闻到了西瓜的味道。
　　先进门的姜书茵径直走向阳台将窗户打开。还没关上的门让穿堂风肆虐，吹得床帘摇晃。

　　钱玥从上铺探头出来：“谁把窗户打开了。”

　　姜书茵将脱下来的运动外套挂在衣柜门上：“我，想放放味道。”

　　钱玥爬下床铺。她先是关了窗，又去桌上拿出来块儿西瓜递给姜书茵：“你刚才不在，给你留了一大块儿。”

　　毕金楠和还在屋里的陆彩虹脸上都有“为时晚矣”的表情。怪不得通过风的屋里西瓜味道还很浓，原来钱玥到底还是私藏了。

　　“我不吃。”姜书茵侧身躲了躲。

　　钱玥热情难抵地将西瓜往前递：“客气什么，我们都吃过了，这西瓜很甜的。”

　　姜书茵甚至都没去看那块儿西瓜，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我不吃。”

　　她喉咙开始发紧，甚至手也有点抖，她也不知要去哪，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远离钱玥手里的西瓜。
　　她快速走出寝室门，徒留钱玥站在原地瞪着眼：“她真的好难相处，我又哪里惹到她了！”

　　陆彩虹示意毕金楠去看姜书茵，自己则关上门对钱玥说：“还是刚报道那天的事了。”

　　“你小姨跟我们说过你的事，”毕金楠追上姜书茵，“钱玥那天没在，她不知道，我们也忘了告诉她。”

　　越是听毕金楠这样说，姜书茵越是觉得自己烦。她的事竟要让大家都照顾到她，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下意识的反应是赶紧消失。

　　“你去哪，不是刚跑步回来吗？”毕金楠的小短腿追起急着下楼的姜书茵来有些费力，“我们真不知钱玥留了西瓜给你，以为都打扫干净了，等再好好通风……”

　　“你能，不跟着我了么。”

　　姜书茵的话哭腔严重。
　　毕金楠不知所措起来。她只能放慢速度稍微远点在后面跟着。

　　姜书茵一口气走出好远。外面风很大，万物都在潦倒摇摆不定，像她此刻的内心。

　　她坐在寝室楼侧面拐角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空地发呆。
　　有床被子不知是谁的还没收，那团白色在昏暗光线下轻晃动着。她忽然想到那晚她偷偷目送严司放离去时他飘摇的白衫。

　　严司放回去后还是会给她发消息，她的依然不回不影响严司放乐此不疲跟她继续分享。
　　那些消息里没有提到他自己，却处处都关于他自己。可能是款好吃饼干，可能是某个专业课遇到的魔鬼老师，可能是路边花色搞笑的小猫。

　　他拍了好多兆庭景物给她看。兆庭看起来还是夏天，树木花草都在继续疯长。
　　每天姜书茵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的动力都是严司放给的。她没有回复，她都有查看，她有所期待。

　　他成了她的止痛药。诚如现在，想到了他，她就心安。

　　听到身边有人走过来，姜书茵收回思绪看向地上影子。

　　“至于么你，”钱玥站到姜书茵身边，“不就是块儿西瓜么。”

　　见姜书茵不理人，钱玥就轻踢她的鞋侧边：“差不多得了，你怎么比我脾气还大。”

　　从最开始的“为什么她当时要选西瓜”到现在的“为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姜书茵从来气的都是她自己。

　　可她拿自己没办法。
　　要不是钱玥打了个喷嚏，她才不会起身回去。

　　回到寝室后她确实已闻不到西瓜味，取而代之的是香水味。

　　姜书茵甚至都没洗漱就用最快速度躲进了上铺床帘里。

　　钱玥看着她钻进窗帘后小声嘀咕：“怪不得养乌龟呢，就知道躲起来。”

　　姜书茵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惊醒时已是大夜里。多亏那块儿西瓜，她再次梦到了老姜。
　　不再是之前梦到过的老姜遇害的远景，而是老姜要下楼去买西瓜前的画面。
　　梦里的她死死拦住老姜。嘴里反复地重复着“不要去”。

　　醒来后她控制不住偷偷地哭，不敢吵醒别人。她早就练就了可在深夜里哭而不发出声响。

　　早上她顶着肿眼泡第一个爬起来去附近食堂买回了早餐。
　　等着室友们一个个起床后分给她们。

　　钱玥最怕起早，周一又是一上午的专业课，她唉声叹气爬起来，看到她们在分姜书茵买的早餐，就问：“有我的嘛？”

　　姜书茵看也不看她：“洗漱完了来拿。”

　　钱玥本来睡得头发炸毛，又趁姜书茵看不到她夸张地做口型学着：洗漱完了来拿。
　　惹得毕金楠喝粥时呛到了，陆彩虹不停地拍她的背。
　　叼着包子的辛然晃着手里的教材：“我这怎么多了一本，你们谁的，名都没写。”
　　陆彩虹：“那肯定钱玥的。”

　　没人再说昨晚的事，似乎经历了这一晚，她们的关系更近了。

　　418寝室的两位独行侠依然是各走各的。因为她们太过于离群，体育选课谁也没记得，导致最后被一起分到了还有空余位置的课程。

　　姜书茵都没想到大学可以丰富多彩成这样子，专业课分的细就算了，连体育都能分出来个花样跳绳。
　　钱玥比她震惊，说她根本就不会跳绳。

　　陆彩虹安慰她：“因为不会才要学的呀。”
　　钱玥：“可我从没跳过。”

　　钱大小姐没干过的事确实不少，她也没骑过自行车。
　　周五下午去上这节体育课的场地比较远，姜书茵说骑车去。她问怎么骑。姜书茵用白眼表达了无语。

　　体育课是全校混着上，同系的都未必能碰到熟人，更何况她们同寝。姜书茵也实在是没办法做到扔下钱玥不管：“我们走着去。”

　　钱玥还在查看地图：“我看有点远。”
　　“不然我为什么说要骑车。”
　　“开车不行吗？”
　　“开什么车。”

　　也是钱玥带着她在停车场穿行，姜书茵才知钱玥停了辆车在学校里代步。
　　到了那车前钱玥就从包里翻出钥匙问：“你会开车吗？”

　　姜书茵淡淡道：“但还没拿到证。”

　　钱玥甩手：“那上车，我刚拿到证。”

　　姜书茵坐进副驾，安全带系好后还紧紧握住扶手。钱玥笑她：“搞什么，我开车很稳的。”

　　稳个鬼啊。
　　体育课都上完了，姜书茵仍惊魂未定。回来路上要不是左芊打来电话，她还得坐钱玥车回寝室。

　　“芊芊，你救了我的命。”
　　她接起电话就说。

　　左芊意外于一周未见姜书茵活络了不少，她笑着说：“老地方，来了细说。”

　　再次站到那家米粉店前，再次看到那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左芊和严司放。这次姜书茵毫不犹豫地进了门。

　　跟严司放距离上次见面来的五天似乎被压缩成了一天。昨天他好像还在117窗口陪她吃饭，现在他们又见面了。

　　她以为上周他来是看看她情况，就不会再来了。他还是来了，他是有多不放心她。

　　左芊：“我怎么救了你的命，快说说茵茵。”

　　姜书茵把钱玥开车时的“彪悍”简而言之地描述了一遍。

　　左芊听后开口：“这是我听你提到的第一个室友，你们是好朋友了吧。”

　　好朋友？
　　姜书茵头摇的像拨浪鼓。

　　严司放嗤笑：“某些人还嘲笑别人车技呢。”

　　姜书茵没说话，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左芊：“茵茵，你踢到的是我。”

　　姜书茵又补了一脚。
　　严司放不躲，等着被她踢了个正着。他还很享受似的，笑得像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