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57、大一新生 他们没说再

　　酒店位置距离连洋大学和连洋外国语是差不多距离。每个房间都有迎接水果。
　　特意留在后面上楼的严司放跟前台强调水果里不能有西瓜。听到他这安排的左芊和石耀都明白他的体贴和细心。

　　晚饭他们选的是个本地菜餐馆，酒店工作人员推荐的。姜书茵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不是菜品味道不好，是她食欲早出了问题。不到一个月她已瘦了小十斤。

　　方玉蓉和楚云芝很能聊起来，从单位的奇人到卤味的做法，她们的话题就没停下过。
　　石耀会问左芊上次来这毕业旅行的事，他好像对没能跟哥哥姐姐们来看海很遗憾。
　　严司放“左右逢源”，哪边话都能聊得上几句，其余时间则时不时瞄一眼斜对面看手机的姜书茵。

　　吃完晚饭他们在附近转了转，顺便看了看两所学校周边环境。
　　上次来连洋那会儿姜书茵认为这里一切都很棒。如今她心境不一样了，这城市好像也变了模样。

　　也不知怎么睡着的一晚，似乎她刚睡着手机闹钟就响了。
　　在酒店餐厅用过早餐后，六人分开行动，楚阿姨和石耀送左芊，方玉芹和严司放送姜书茵。

　　严司放出发时是带着自己行李箱的，他安顿好姜书茵要飞兆庭，他又不让小姨拿行李箱，他一个人拖着三个大行李箱跟在她们娘俩身后。遇到路面不平，姜书茵回身要帮忙，他总是摇头让她只管在前面走。

　　他们是从连大的正门进的。昨天下飞机就看到学校有在机场安排接机点，如果不是有人来送她，姜书茵应该会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过来。

　　九月第一天的阳光急着跟八月划分界限般炽烈的很清新，光线已褪去盛夏的暴烈。连大有着气派门头，烫金校名在阳光下反射庄重的光。

　　过于热闹的校门口，除了迎新还有老生开学。他们混在人群里走进校门，头顶到处都拉着欢迎2015级新生的横幅。
　　新生们的眼神普遍镀着层茫然，进校门就急于扫视陌生的一切。

　　严司放走在人群里，沉浸到似乎都忘了他不是要跟姜书茵在这里读书。意识到这点时，看着姜书茵背影的他神色忽地黯然。

　　到处都是参与迎新的志愿者，他们带着热情席卷而来，问东问西只是为多提供帮助。带着行李箱的都会成为他们的搭话首选对象。
　　有几个学姐哄闹着围过来，问严司放是哪个学院的，她们已不问自拿要帮他拖三个行李箱。严司放死死握住拉杆，先道谢再拒绝，拐来拐去才“突出重围”。

　　停下来等他的姜书茵顺手扯过一个行李箱边走边说：“你没必要进来送的。”

　　“怎么没必要，”严司放跟上她步伐：“我也想见识下连洋大学的风采啊。”

　　“化工学院在这边。”方玉蓉停下来回身叫他们。

　　走近时立马有院系学姐学长来询问。姜书茵去走报道流程提供时小姨和严司放停在不远处等她。

　　都挺挺顺利的，该提交的提交，领饭卡还有寝室钥匙后就可以去寻找寝室楼了。

　　各院系都有自己报道点，路过文学院报道点时看到了程雅文。

　　“雅文学姐！”严司放打招呼道。

　　正给新生发军训服的程雅文闻声扭头，见是他们立马笑开来，拨开人堆就走了过来。

　　程雅文询问姜书茵报道情况后转头看严司放：“之前没听说你也在连大呢。”

　　“我是来送她的。”严司放笑着说。

　　方玉蓉不知这俩孩子停了下来，找回来时见他们正在跟个志愿者说再见，便看着那刚离去的背影问：“你们认识吗？”

　　关于怎么认识程雅文的事，是严司放在去找寝室的路上跟方玉蓉说的。

　　小姨背着的大包裹里装着被子，她昨晚上跟楚阿姨在附近商场给她和左芊一人选了床蚕丝被，她说被子要舒服，不能应付。

　　姜书茵没想到真到了这天会是这样的。她曾想象过她来报道送他的会是老姜。
　　现在一前一后陪着她的两个人都在意料之外。

　　今天迎新，有很多家长也会来送娃，女寝也允许男士进。严司放路过大厅时宿管阿姨只是抬眼扫了他手里的箱子就放行了。

　　姜书茵的宿舍在四楼，她竟是最早到的。寝室楼里新生楼层走廊有被精心布置过，到处是迎新标语。

　　六人寝，上床下桌，独立阳台和卫浴。
　　设施是可以的，虽有些显旧，等到人都住进来稍加装饰应该也能是个不错的房间。

　　严司放进门环顾一圈说：“你在哪个床。”

　　已走到寝室空地中央的姜书茵指了指右手边：“在这。”

　　她指着的那张床架子上贴有她的名字和学号。

　　方玉蓉忙道：“这位置挺好的，小姨帮你收拾。”

　　“不用小姨，东西放着，我们回酒店，我明天自己收拾，”姜书茵说着，“也没多少东西。”

　　“能收拾一点是一点，小姨来都来了，多帮帮你。”

　　若不是严司放要去赶飞机，肯定也留下来做苦力。

　　他跟她们告别后就要下楼去。

　　方玉蓉：“小严，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么多东西我们都不知怎么拿上来，等回由城小姨请你吃饭。”

　　严司放：“应该的小姨，不用客气。我先走了。”

　　“好的，咱们由城见。”

　　“由城见。”

　　还杵在那的姜书茵看了看已提着拉杆箱离开的严司放，又看了看自顾自去洗手间洗抹布的方玉蓉，还是选择了跟前者出门。
　　出于礼貌她也得去送送他。追出去前她还快速地去拉杆箱侧面掏出了袋东西拎在手里。

　　离开寝室楼的这一路，严司放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

　　躲着往来家长和新生终于下到一楼挪出了大厅，见严司放也还是回过身看这栋楼本身。

　　姜书茵就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看的。”

　　“这应该是我唯一一次进你寝室楼了，”严司放回道，“可不得好好看看么。”

　　姜书茵：“……”

　　严司放收住脚：“不用送了，你回楼上吧。”

　　“这个给你。”姜书茵抬起手将拎着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给我的？”严司放如获至宝般接过，边查看边勾起嘴角问，“什么呀。”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他已经看到了，里面是套全新未拆的防晒用品。看牌子很熟悉，跟毕业旅行时她借给他的一样。

　　这防晒是出发前一晚跟小姨去买生活用品时姜书茵特意买的。当时就想着要给严司放，各大院校新生报道完了就要开始军训，他们男生都不太擅长选这些。
　　她其实也不知他用别的怎么样，当时在连洋海边，严司放用这款有效进行了防晒，她就又给买了套新的。
　　这些内心活动她都懒得说，她叫停正要把那袋子塞进书包的严司放：“放拉杆箱里托运吧，超过一百毫升了。”

　　严司放没停止动作，他拉开书包拉链是取东西的。

　　姜书茵看着他伸过来握成拳的手，没耐心等他卖关子：“我不要。”

　　严司放摊开的手掌心里是被折叠纸条。他将手往前伸，示意姜书茵将它拿去。

　　姜书茵微微皱眉，没动。
　　自从老姜出事后她没心情做的事越来越多，很多时候更是连话都不想说。

　　严司放几乎是抓过她手直接塞过去的：“我真得走了。”

　　姜书茵握住那张纸条，再抬眼就看到严司放正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们没说再见，谁也没说。

　　那张纸条姜书茵回到楼上也没拆开，而是将它放进钱包加层里，那夹层除了这张纸条还有老姜那枚扣子。

　　很快寝室来了室友，是个胖乎乎的姑娘，带了不少行李，没家长来送，她是一个人来的。进门看到屋里有人，很热情的打招呼。
　　她说她叫毕金楠。

　　方玉蓉先于姜书茵反应：“茵茵，快，打招呼啊。”

　　正擦衣柜的姜书茵探头道：“你好，我叫姜书茵。”

　　“呀，你怎么这么漂亮。”

　　姜书茵：“……”

　　毕金楠：“你头发怎么保养的，又黑又多，我高三一年下来都要谢顶了。”

　　姜书茵：“……”

　　毕金楠：“你哪里人？”

　　姜书茵：“由城的。”

　　“怪不得你这么高挑。”

　　连洋和兆庭之间坐飞机跟由城到连洋一样，也是差不多三个半小时。严司放落地时已快下午三点。

　　手机开机后他直接忽略掉所有信息，直接点开姜书茵的对话框发一句：我到兆庭了。

　　报平安结束后他才点开别的聊天框。首先就是冯烈的。
　　冯烈的未读消息太多。严司放以为是葫芦在路上出状况了，点开一看，才发现都是葫芦在车内各种位置的照片。

　　冯烈是在汇报路上情况。

　　原本的安排是葫芦交给冯烈熟悉的输运司机带到连洋。但严司放怎么想都不太放心，就跟冯烈说让他来押车。严司放送了他一双新款球鞋就搞定了。

　　冯烈也是要到兆庭报道，他那个职业技术学院地理位置跟兆大背对背，报道时间长的离谱，竟有一周，他刚好可通过陆运玩一路。

　　严司放登上回兆庭的飞机时，冯烈刚好也出发。这才三个多小时，他就已跟葫芦混熟了。

　　严司放把姜书茵嘱咐他照顾葫芦时的种种注意事项也说给了冯烈，也不知道冯烈听没听进去。
　　反正他只想表达一句：葫芦千万不能出问题，不然你就废了。

　　这话发过去后，他才意识到他有点曾经姜小疯的影子了。
　　他也就难免会想到现在姜书茵还能不能做回姜小疯。

　　他对兆庭大学过于熟悉，没先回家，直接到学校报道。一通手续办下来挪到宿舍，他的其他三个室友已都到了。

　　寝室门是半开着的，他一进门，那三个哥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礼貌地点点头：“大家好。”

　　“哟，老四来了。”

　　严司放：“？”

　　另一个男生笑着解释：“别的寝室都按照出生年月来排行，咱们寝不一样，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你最后来的，你是老四。”

　　“你一来，寝室颜值一下被拉上去了，”说话的是除了刚才两个之外的男生，他坐在靠窗位置的桌子旁，上下打量着还站在门口的严司放，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哥们，你长得也太是那个了吧，你男模啊？”

　　严司放：“……”

　　他们是随机床铺，只有门口上床下桌还空着，便是严司放位置。他来得晚，他没得选。
　　他倒是不挑，把他的位置扫了一遍颇为满意。还没等有什么动作，那三个男生就围过来要帮他收拾。

　　严司放：“我可以自己来的。”

　　“别害羞嘛。”
　　“就是。”
　　“请吃饭就行。”
　　“同意。”
　　“吃啥好呢。”
　　“烤肉吧。”

　　他们七嘴八舌，严司放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