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58、搁浅 不要试图抓

　　当天晚上姜书茵没在寝室住，她回酒店陪了方玉蓉一晚。
　　楚阿姨和石耀的机票买了往返的，他们送左芊报道完就坐晚上飞机回由城了。左芊留宿寝室，酒店只有她跟小姨。

　　在寝室时忙着打扫卫生，后面又认识新室友。严司放给她的那张纸条姜书茵还没静下心看。

　　快要休息她才想起找出那张纸条拆开看。

　　“再远的路没有什么关系，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严司放的连笔字写得很顺滑。
　　这是小时候他们爱看的动画城主题曲中的一句歌词。光看到那些字姜书茵脑中就响起了熟悉旋律。他们那会儿天天摇头晃脑地跟着唱，说只要这个音乐响起，就是最快乐的时候。

　　他希望她快乐。
　　她明白。

　　他没全部把歌词都写上，单独挑了这两句，尤其是那句“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他是别有用心。
　　她知道。

　　毋庸置疑她有个快乐的童年。

　　她还是姜小疯的时候最开心。

　　这纸条像是有魔力似的，甚至激发了她的聊天欲，睡前她忍不住在黑暗里跟小姨聊天，她愿意对小姨敞开心扉。

　　八月初到现在，她都没说过这样多的话。

　　说着说着，她们就聊到了严司放。

　　是小姨先问的：“小严是兆庭大学什么系。”

　　“应该是信息工程。”

　　“应该是？”

　　小姨笑了：“茵茵，你到底了不了解人家？”

　　姜书茵承认她确实是不太知道，只是当时在连洋海滩上听严司放回答别人说是通过信息竞赛保送的。她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许久才开口道：“我确实没他了解我多。”

　　“看得出来，”小姨翻了个身看向对面床，“小严对你很有心。”

　　姜书茵无法反驳，她深吸口气：“我现在害怕面对他的这份有心。”

　　“你喜欢他吧茵茵。”

　　“嗯，可我现在没心情，也没精力可以放在这事上。”

　　“小姨懂，他对你的好让你有负担，你觉得自己没办法回馈相等的用心，是吗？”

　　小姨这话完全概括了她的心思。姜书茵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了。

　　“茵茵，小姨的建议是，喜欢他的话，你就跟他继续相处。”

　　“我们甚至都不在一个城市读书，我们都会遇到新的人。”

　　“茵茵，”方玉芹语重心长道，“不要去设限是朋友还是恋人，不要试图抓住关系，你这个年纪抓不住的东西有很多。就去享受和他的缘分，别慌，慢慢来，是你的跑不掉。”

　　跟严司放之间还没宣之于口的那份他们心知肚明的情感，只能暂时搁浅。姜书茵觉得小姨说的有些道理，她不能试图抓住关系，顺其自然就可以。

　　小姨是第二天吃过午饭走的，去机场前姜书茵说要去送她，小姨不仅没让，还送她回了寝室。昨天还差些生活用品，小姨也都给她备齐了才放心离开。

　　小姨走后姜书茵才发现她外套口袋里有硬物，掏出来看，发现是那张小姨给过她的银行卡。
　　她当时没要，小姨没逼她，却还是留给了她。

　　姜书茵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鼻子开始发酸了她越来越爱哭，忍不住的那种。

　　要不是有人在身后跟她说话，她都不知要杵在门外多久。

　　“让一下呗。”

　　听语气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主，话里的不耐烦和傲慢能把人撞个跟头。

　　姜书茵侧回身的功夫，那女生就剐蹭着她胳膊推开寝室门进去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扛着拉杆箱的男人。

　　昨天姜书茵离开寝室跟小姨回酒店前她已见过了四个室友，另外一个没来。
　　看来这就是住在她对床的钱玥了。

　　钱玥一进门就在屋里人视线里表达了彻底的嫌弃，化着浓妆的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头发染着金黄色，皮质短裙上的腰带和配饰随着她晃动稀里哗啦地响着。
　　“这么破的条件，我爸竟然还说好。”

　　她走向自己床铺，指挥那俩跟进来的男人：“行李先别放，我都不一定住这呢。”

　　钱玥的出现让紧挨门口床铺的毕金楠望向了走进来的姜书茵，她的表情姜书茵能懂。昨天她俩是先来的。后面三个到来的，不管是女生男相的辛然，方言很重的陆彩虹，还是沉默寡言的王雪菲，都没这般让她们不知该怎么迎接。

　　钱玥很快就出去了，门是没完全关上的，这两天报道期，不关门更方便通行。屋里人能听到钱玥在走廊大声打电话的声音。
　　听着那边像是她爸爸，她软硬兼施说自己不要住在学校寝室，试图让对方妥协。

　　“这是哪家大小姐。”辛然说。

　　毕金楠：“谁知道呢。”

　　姜书茵没接话，她回到床铺整理东西，准备给下面的桌面腾出位置放龟缸。

　　昨天严司放下飞机后给她报平安的信息她没回。差不多傍晚时严司放又给她发消息告知葫芦明天能到达，让她做好迎接准备。

　　姜书茵简单收拾好桌面后要出门去按导航搜的附近花鸟市场给葫芦买龟缸。

　　毕金楠闲着无聊，看她要出门就问：“去食堂吗？”
　　她对吃有极其大的兴趣，一看姜书茵摇头她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辛然也在问：“你们干什么去？”

　　姜书茵回道：“我要出去买点东西。”

　　“一起吧，”辛然扯起椅子上外套，“太闷了。”

　　她们三个挤到门口，齐刷刷回身看向还在床铺上跟被罩较劲的陆彩虹。

　　陆彩虹能明白她们意思，忙摆手：“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门外的那大小姐还在疯狂输出，已由理直气壮变成哀求了。她带来的两个男人跟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附近。

　　她们三个走远后毕金楠先说起这件事：“太夸张了吧，怎么还真有人出门带保镖的。”
　　辛然边走边说：“感觉来头不小。”
　　姜书茵什么也没说，她只跟她们一起走着，她在盘算着书桌上空出来位置的尺寸，想着要怎么布置。

　　宿舍规定说不让养宠物，细则里禁止的都是些带毛和会发出声响的宠物。葫芦不会叫，也不掉毛。应该能行的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葫芦必须跟她在一起住。

　　昨天报道完，严司放没在寝室住，室友都知他是兆庭本地人，默认他是要回家睡的。
　　他还被那三个室友给讹了顿烧烤，这三个小子一口一个“男模”叫他，他被迫拥有了外号。

　　他午觉睡到一半，忘记静音的手机响了。好像很久他都没静音的习惯了，他怕错过姜书茵消息。

　　见来电人名字后，他懒散地将电话接了起来。

　　“你回来了是不？你肯定回来了。”

　　这人叫江元寻，他初高中时的好哥们。他们是学校里经常五米开外都能找到彼此的存在。
　　提到他严司放就必会提到他江元寻，属于多年来公认的组合了。

　　就连上大学他们也都选择了在本地读，这个假期是他们分开的最长时间。

　　严司放重新闭上眼睛躺好：“回来了，昨天不是报道么。”

　　“我就知道，”江元寻笑着说，“那还等什么，出来聚聚吧。”

　　“不去，累。”

　　“都好久没看到了，出来吃顿饭呗。”

　　“马上要军训，想养精蓄锐。”

　　“听说你在老家那边有情况？”

　　严司放啧：“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当然常微微了。”江元寻嗤笑出声。

　　“她的话你也信。”

　　“那就是没有呗。”

　　严司放的没回话让江元寻笑得更大声了：“你真不擅长说谎。”

　　“没啥事就挂了吧，我睡觉呢。”

　　“你到底出不出来聚一下。”

　　“过两天再看吧，等我表弟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行，有新朋友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这个暑假我整天跟寂子肖混实在太没劲了，你说他非要跑到连洋那么远去干什么。”

　　“连洋怎么了，我还挺遗憾没去连洋念书的。”

　　“为什么？”

　　冯烈是第二天中午到的连洋，还好是军训前一天，不然姜书茵都怕她没时间接葫芦。

　　今天是做准备工作，大家在寝室长带领下到系楼熟悉未来四年学习环境，参观了各项实验室。

　　她们418寝室的寝室长没人当，要不是陆彩虹最后关头自告奋勇，她们导员会随便指一个来当。
　　看导员那抬起的手，很可能是姜书茵，某种意义上来说，姜书茵在这事上还是很感谢陆彩虹的。

　　昨天在走廊要死要活的钱大小姐还是选择住了下来，也不知电话那边的人最终是怎么说服她的。她入住后不仅没再嫌弃这嫌弃那，反而还能跟大家好好相处了。

　　钱玥决定留下后先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就是几个未拆封的最新款平板。像发传单一样挨个儿递给室友们。她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干，就准备些小礼物，让大家以后在寝室卫生方面多伸援手多多包涵。

　　这样一说，有人先接受了。最先收下的是王雪菲，然后是陆彩虹，再然后是毕金楠。

　　姜书茵和辛然仍选择了拒绝。钱玥就一直举着，辛然只好妥协地接过去。

　　只剩姜书茵，钱玥就站到了她身旁，举着平板不放。
　　姜书茵始终不要。

　　最终钱玥“哼”了声便不理姜书茵了。

　　姜书茵没觉得她哪里做得不对，她只是在表达她真实想法。

　　姜书茵没收平板，其他人就也都还了回去。这更是让钱玥生气，认为都怪不给她面子的姜书茵。

　　冯烈来电时化工学院全体新生正坐在阶教里开军训前的动员会。姜书茵从后门溜了出去。
　　打电话过去，冯烈说他在第三食堂一楼坐着。

　　跟冯烈汇合后姜书茵赶紧查看葫芦状态。看得出一路上冯烈有认真照顾，葫芦依然活泼，看到她后就在箱子里躁动着。
　　姜书茵也很想它，手指不停地摸着它的背甲。

　　“那行，我的任务已完成，”冯烈起身道，“这就准备继续赶路了。”

　　姜书茵：“这么着急走吗。”

　　冯烈却说：“我知道你要谢我，先欠着吧，你别赖账就行。”

　　其实冯烈是心虚，关于亲自押车这事他哥都给过他“报酬” 了，就在他脚上穿着呢。

　　匆忙的见面，冯烈走前还不忘回身拍张姜书茵提着葫芦的照片，他见姜书茵略有皱眉，忙解释：“留个证据，我怕你回头说我没送到。”

　　姜书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