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51、恐慌 “我陪你一

　　“姜叔。”走近后的严司放率先打招呼。

　　姜启平笑着点头：“放放。”

　　“不应该先看到我吗？”姜书茵抱住老姜手臂，撒娇的将一部分身体重量坠到他身上。

　　老姜笑意见深边走边哄她道：“看见了，先看见的当然是茵茵了。”

　　在旁走的严司放见状无声笑了，打小他就知姜书茵最爱黏着老姜。每次看他们父女相处，他都跟着幸福，毕竟他跟严向安就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亲昵。

　　进了家门姜书茵才注意到老姜另一边手里拎着的箱子。她边换鞋边问：“这是什么？”

　　老姜停在门口拆箱：“你宋阿姨给的榨汁机，说是在商场抽奖中的，她家有一个了，就让我提回来给你榨果汁喝。”

　　“那等再去法院食堂吃饭，我要谢谢宋阿姨。”

　　“给。”老姜把从箱子里扯出的气泡膜递给了姜书茵。

　　姜书茵喜欢捏气泡膜，每次家里有了什么包装是带气泡膜的，老姜都会给她捏着玩。

　　“爸，我都长大了。”

　　老姜头也不回地抱着榨汁机去厨房：“在爸眼里，你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这时老姜的手机响了。
　　他还在安置榨汁机，就说：“快去看看，可能是你妈来视频了。”

　　姜书茵：“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明天开始休假，她知道我今天回来的早。”
　　“还真是。”
　　“那你接起来吧。”

　　刚一接通方玉芹便问：“你爸呢？”

　　姜书茵调整手机镜头将在厨房忙活的老姜照进屏幕里。

　　“这是买了个榨汁机？”方玉芹贴在了屏幕上查看。

　　老姜隔空回话，把榨汁机怎么来的又说了一遍。

　　回答完后他问帮他拿着手机的姜书茵：“咱们这就试试，你想用什么榨汁，爸来弄。”

　　姜书茵想也不想地说：“西瓜。”

　　老姜转身打开冰箱查看后说：“家里没西瓜了。”

　　“那就有什么榨什么，明天下楼再买吧。”话是方玉芹说的。

　　姜书茵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关上冰箱门的老姜说：“那怎么行，茵茵要喝西瓜的，我下去买个上来就行了，小区外路口就有瓜车。”

　　方玉芹：“你就惯着她吧。”

　　姜书茵才不管方玉芹还在说什么，她表示道：“爸，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爸很快回来，正好你可以跟你妈说说话。”

　　见老姜迅速穿好了鞋，姜书茵就没跟着，她听话道：“好吧。”

　　老姜还穿着法院制式衬衫，西裤和皮鞋。他带上钱包和钥匙跟姜书茵挥了下手。

　　门一关上，屋里就剩姜书茵和屏幕里的方玉芹了。
　　不知刚才去给姜书蔓递什么东西的方玉芹听见门声就问：“你爸还真下楼去买西瓜了？”

　　姜书茵窝进沙发：“嗯。”

　　平时要是让她跟方玉芹这样视频通话她是不会怎么愿意的。可今天她心情实在太好了。

　　“听你爸说你明天要去漂流？”
　　“是。”
　　“你又不会水，非要去那水边玩什么。”
　　“都约好了，再说都有穿救生衣的，能有什么危险。”

　　“你和你爸出去玩的票买了吗？”
　　“买了。”
　　“真不来省城看看我们吗？”
　　“我爸说先不去了。”
　　“是你爸说不来还是你不想来。”
　　“这重要吗，我姐要备考，我们过去闹腾什么，年底你们不就回来了么。”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姜书茵感觉到她快到极限了。她本想把这通视频通话保留到老姜买西瓜回来还给他的，可她实在是聊不下去，方玉芹三句话离不开要审判她。
　　她决定挂断电话。

　　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方玉芹后，室内清净后把窗外吵闹声给显了出来。

　　漫天的火烧云燃尽了。暮色愈深时烟火气最旺。

　　万家灯火正迫不及待地亮起来。不知哪家在炒菜，夹杂着小孩的疯闹声。开着的窗飘出来的不仅有电视音，还有混合的油烟香气。

　　忽听有救护车的声音，在旧城背景噪音中成了尖锐的不谐和音，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紧迫节奏又很快消失在被车流和人声填满的间隙里。

　　姜书茵倚靠在窗口向外面望，诸多楼体遮挡，她看不到路口的情况。但能听到那边有非一般的哄乱。

　　小区外面那十字路口到了这个时间常有很多菜农和果农聚集。买个西瓜而已，几分钟的事情。老姜不应该这么慢的。
　　难道又去买别的东西了？
　　他的手机又没带，不然还可以打电话问。

　　姜书茵深吸口气，她莫名心慌。

　　许是下午的时候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许是回来路上跟严司放一路牵手的后遗症。
　　她的心跳没办法平静下来，只得倚靠在窗边捏着手里的气泡膜不停地向楼下张望。

　　气泡膜捏过两遍已发不出声响，老姜也还是没回来。
　　老姜走之前设置的电饭煲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响了。他们爷俩晚上吃什么，她要等老姜回来才能知道。

　　老姜怎么还不回来？
　　姜书茵站得腿有些麻，就挪回了房间。实在闲来无事，她就逛起了新添加的程雅文学姐的朋友圈。

　　当电饭煲的“滴滴”声响起后。姜书茵走出了房间，她打开了客厅灯在沙发上等老姜。
　　等老姜回来她倒是要问问，为什么买个西瓜要这么久。

　　她刚在沙发上坐好，就听到门铃响了。

　　紧接着又是拍门声。

　　她慢慢挪开膝盖上抱枕，有些警惕地看着那扇门。

　　打小为教育他们姐俩不能给陌生人开门，老姜和方玉芹向来出门会带钥匙，从没特殊情况。
　　一旦有人敲门或按门铃，那就都会是别人。

　　遇上这种又敲门又按门铃的情况，起身走向门口的姜书茵更心慌了。

　　自打严司宝被接回来，陈树云准备的每顿饭更是科学配比营养均衡。她不仅要盯着小儿子吃蔬菜，连大儿子也不放过了。

　　严司放在不知吃了第几口他妈给他夹的油菜后，终于清空碗底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他吃好了，严司宝就也不吃了。他离开椅子嚷：“哥哥！我要下楼玩！”
　　很多时候，哪怕有爸爸妈妈在，他也更愿意黏着哥哥。

　　陈树云刚好要洗碗，就让儿子们先下楼了，还嘱咐老大说：“别走远了，妈收拾完就下楼。”

　　严司放点头：“好。”

　　严司宝速度很快下楼梯，跟在他后面的严司放帮他拎着新买的脚踏车。

　　哥哥吼弟弟：“慢点跑！”

　　调皮小孩儿撒了欢不减速，要不是他哥及时把要摔倒的他拎起来，他怕是要摔个狗抢屎。

　　严司放把小不点儿放稳在地上，蹲下来一脸严肃地开口：“我是不是让你慢点。”

　　“是。”严司宝低头道。

　　“下次还跑着下楼吗？”

　　严司宝摇头，小手揪裤子，他紧张时就会这样：“不跑了。”

　　“看着我说。”

　　严司宝终于敢对上哥哥视线：“哥哥我以后下楼都不跑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小奶音实在化人心。严司放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弟弟头发后顺手把踏板车递过去：“去玩吧。”

　　晚饭后小区里很热闹，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家小朋友下来玩耍。严司宝显然已有了新朋友，很快就跟另外两个小孩玩耍上了。

　　严司放正要摸出手机查看消息，就看到31号单元门里走出熟悉的身影。姜书茵正跟在一个不熟悉面孔身旁，他脚步不自觉地迈了过去。

　　这十几米的距离，他的视线一直盯在她慌了神的脸上。他能感觉得到她很害怕。

　　他的步子越迈越大，终是跑过去进行拦截。

　　“姜书茵！怎么了？”

　　姜书茵在听说老姜出事了后不知怎么跟下楼的。来家里找人的是老姜同事，她一直叫范叔叔的。

　　听到严司放的声音后她抬头就见严司放隔开范叔叔迎着她而来。她都忘了还有个台阶没下，脚下一空以往前扑地姿势将重心落在了严司放伸出的双臂上。

　　“我爸出事了，”她赶忙抓着严司放胳膊站稳，“我得去医院。”

　　感受到她抓着他的力度，严司放稳住声音，看了看那陌生男人又看回姜书茵：“我陪你一起。”

　　就这样的他们跟着上了范叔叔的车。

　　路上安静的不得了，他没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想陪着她，至于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总会知道的。何必要让还没看到老姜的她经历再描述一遍痛心之事的过程。

　　其实姜书茵也还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范叔叔估计是怕她吓到，只跟她说老姜受了伤正在医院抢救。

　　姜书茵想起在楼上听到的救护车声音，应该那会儿老姜就被带到医院了。家里没别人，哪怕她自诩已经是个大人，也还是先选择打电话给方玉芹。

　　方玉芹的电话打不通，连姜书蔓的电话也没人接。

　　范叔叔实在是过于体贴。离开小区时并没走老姜出事的那十字路口，而是掉头走的另一边。

　　离最近医院也不过十分钟车程。可这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在急诊楼门前下车时，姜书茵的腿坐得不太听使唤了。

　　一路跟着范叔叔到那急诊室门口的路上，能看到有老姜的同事也来了，那些面孔姜书茵几乎都认识。他们见她来了都看过来。

　　现在不是挨个儿打招呼的时候，姜书茵死盯隔着她视线的急诊室门。凑近些她才开口问：“我爸怎么样了。”

　　“没事的茵茵，”宋阿姨站过来搂住她，轻轻拍她肩膀，“你爸一定会没事的。”

　　姜书茵听得出宋阿姨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宋阿姨只是看她着急在安慰她。

　　姜书茵没再问了，前面那扇门打开前，应该在场的谁也不会知道结果。她的眼睛找寻蒋元承的身影，终于在不远处的步行梯铁门那锁定了目标。

　　她快步奔过去后听到蒋元承在做通话结束语，电话那边是方玉芹和姜书蔓，怪不得她没联系上她们娘俩。

　　她还没开口，挂了电话的蒋元承就对她说：“你妈和你姐已在从省城赶回来的路上了。”

　　姜书茵吸吸鼻子，颤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元承哥。”

　　蒋元承看了眼姜书茵身后跟着的严司放，点了下头，而后他看回姜书茵脸上，声音柔和：“茵茵你别着急，师父他就是走在路上时遇到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感受到蒋元承也有要搪塞她的嫌疑，姜书茵坚定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