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入侵》郡幸文

49、暧昧 明着暗恋吗

　　方玉芹对姜书茵买了高配置笔记本不满意，她谴责老姜瞎惯着孩子。还批评姜书茵爱攀比非要买最好的。
　　有了新电脑让姜书茵选择性屏蔽掉了她的那些话，她给新电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换原始背景图。选了写真里三人合照中最喜欢的一张。

　　姜书茵开始减少了使用手机的频率。不管聊天，看剧还是听音乐，她都喜欢用笔记本了。

　　唐佳蓓知道她有了笔记本电脑也想买一个，又不想买那么贵的，就问：“你怎么选的？有适合我买的没？”
　　也没什么需藏着掖着的，姜书茵就把严司放给她做的攻略发给了唐佳蓓。

　　唐佳蓓收到后发出的“啧啧啧”的声音，跟叫狗一样。
　　她说：“严同学太细心了，还怕你不知道专业术语都用最简单大白话在旁标注。”

　　“那还用你说，我长眼睛了。”

　　“啊？”唐佳蓓故作吃惊状，“原来你有眼睛，我以为你那是俩大窟窿呢。毕竟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也看不见。”

　　姜书茵：“……”

　　唐佳蓓笑她：“不过我懂，你们双子座就是这德行。越是喜欢越不主动。只能说算严同学倒霉摊上你这么个难搞星座。”

　　平时唐佳蓓最愿意研究星座。若是她知道严司放也是双子座，不知又会说什么。

　　科目三上路练习的第一天，姜书茵依然约了下午练车。从家里出来时看外面阴着天，她却不怕下雨，特意把雨伞从包里拿了出去。

　　这样就可以跟严司放撑一把伞了。

　　他们的默契第一次变的如此没用。

　　严司放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没带伞。

　　练完车雨已下了起来，王教练还要带其他学员上路练车，不能捎带他们回家，把他们送到驾校门口就任凭他们“自生自灭”了。

　　“怎么办？”严司放看着细密雨帘问。

　　姜书茵摇头：“我怎么知道。”

　　严司放扭头看她，开着玩笑说：“把你的耳钉拿下来，一人一把。”

　　姜书茵今天的耳饰是雨伞造型，听了这话她作势要打，被严司放躲开了。

　　他们并肩站在驾校门房屋檐下好半天都不见雨势减弱，还好在有卖透明长柄伞的路过。

　　严司放接过买好的伞一手撑开，一手把姜书茵拉进伞下。

　　雨水快速在透明伞顶洒落而下，聚集在伞檐如珠帘般低落。

　　雨丝确实在往身上粘，姜书茵向严司放凑近，再凑近。近到她手臂紧贴着严司放的。

　　他们挤在伞下步调一致地走着。伞面在严司放手中固执地向姜书茵倾斜。雨水顺着他那边伞沿断线珠般砸落在他短袖上洇开一大片深色水痕。

　　每次手臂外侧不经意轻擦姜书茵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严司放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她不经意抬眼，看得到他线条利落的侧脸。

　　察觉到她的目光严司放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下，视线牢牢钉在前方湿漉漉石板路面。

　　这样的严司放让姜书茵感到有趣极了。皮肤白的人很容易将脸红展示清楚。

　　他，好像熟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要盯着他看。

　　本处于上风，不知为什么当严司放视线从地面转移到她脸上时，气势完全不一样了。她慌乱收回视线，疏忽了脚下的路，一个翘边地砖差点给她绊个跟头。是严司放及时的搀扶，把她救了回来。

　　意识到严司放另一侧衣服有被雨水打湿，她抬手握伞柄，试图把雨伞移过去。
　　严司放的手却稳住了伞柄：“别乱动。”
　　“你的衣服打湿了。”
　　“没事，就湿了一点儿。”

　　姜书茵并没收回手，她的手就握严司放抓着伞柄的手的下方。
　　她用蛮力向另一边推，严司放再推回来。反复几次，她也没能捍卫得了严司放那半面肩膀。他们便就这样一起握着伞柄走着。

　　雨幕将他们与喧嚣的世界隔开。在这方小小的移动天地里，只有两颗年轻的心，在沉默的靠近与躲闪中，鼓噪着同一份未命名的情愫。

　　“马上老姜要休假了，要带我出去转转，”姜书茵边走边说，“你要自己练车吗？”
　　严司放想也不想地说：“等你回来再一起练。”
　　“我用不上几天就回来。”
　　“好。”

　　走出了这么远，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要走着回去吗？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我以为你想走回去。”

　　异口同声地表达了想法后。
　　他们哭笑不得的看着彼此。

　　“下个公交站，”严司放指着不远处说，“我们去坐车。”
　　姜书茵点头：“行。”

　　雨天坐公交真是糟心，车厢地上都是湿的。
　　没有座位，就那么紧贴站着，哪怕没抓握的地方，严司放也依然稳稳护在姜书茵后方。不管车厢有多晃，最稳固的都是他那片胸膛。

　　姜书茵因此希望车程可以再长一些。

　　说来惭愧，以前她总对唐佳蓓面对帅哥就揩油的行为很鄙视。如今发现她自己竟也有这个德行的时候。
　　她为自己的行为惭愧，也为自己的行为暗爽。矛盾的颠来倒去，最后用四个字给自己开罪：顺心而为。

　　这雨一下就是整两天。见了晴后迎来了高温。
　　五人组本说好要去橙色风暴漂流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姜书茵在阳台上晾晒衣物看到严司宝在楼下骑小车，忍不住站到窗边找寻陪他在楼下的人。便看到陈树云正坐在阴凉下跟几个同小区的熟人说话。

　　严司宝骑着的那小自行车，竟还是小时候严司放骑的那个。
　　这种小自行车姜书茵也曾有一辆，都是当时严叔叔给买的，一辆粉色的一辆蓝色的。

　　姜书茵那辆早在几年前被处理掉了，毕竟也用不上。严司放的始终放在阳台里，被阳光晒褪了色，现在已看不出是蓝色，倒像是白色的。

　　姜书茵在网上买的涉水鞋还有速干衣今早到的，她把速干衣裤过了水进行晾晒，又给葫芦喂了食之后叫上严司放一起出门。
　　明天要去漂流，今天他们没约练车，出门是到左师傅面馆去帮忙刷桌椅。

　　正值暑期，左师傅面馆实木桌椅要进行刷油保养。
　　昨天左芊在群里聊天无意间提起后唐佳蓓就提议大家过去帮忙。

　　一听他们几个要来帮忙，左师傅准备了午饭。
　　本以为唐佳蓓还要从楼下来喊上她，可姜书茵还没出门唐佳蓓就已到左师傅面馆了。说她不想当电灯泡。

　　姜书茵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她确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按灭手机的同时问身边走着的人：“你朋友圈标点符号是什么意思。”
　　她发问了，自然而然地。

　　严司放边走边回道：“冯烈让我发的，说我发状态能让常微微主动找他，我就帮了忙。”
　　他回答了，毫不犹豫地。

　　一个大方的问，一个认真的答。这事终于不让姜书茵困扰了。

　　路上剩下的都是些废话，她和严司放单独相处时很能生产废话。就是那种回想起来完全抓不住重点的话。

　　他们到左师傅面馆门口时冯烈刚从出租车上下来。那人隔着段距离没看见他们就自顾自先钻进了店里。

　　姜书茵加快脚步先于严司放到达门口，刚要进门，就听里面在嬉皮笑脸地交流着。
　　话题是关于她和严司放的。

　　唐佳蓓啧个不停：“就他俩，很明显的好吧。”
　　左芊语气里有赞叹：“他们很般配啊。”
　　唐佳蓓忍不住笑：“还是便宜严同学了。”

　　别看唐佳蓓平时夸严同学恨不得夸烂了嘴，关键时刻还是认为他高攀了她的好闺蜜。姜书茵听了竟有点欣慰。

　　冯烈加入了对话：“你们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石耀的声音响起。
　　左芊：“小孩子别打听。”
　　石耀：“我又不是小孩子。”

　　唐佳蓓续上话题：“严同学就是那种，每次我都做好准备可还是会被帅一大跳的存在。不过以后我可不能明目张胆地夸了，我怕姜二妞会杀了我。”
　　左芊笑她：“知道就好。”
　　冯烈：“没事，以后你那些夸帅哥的词没地方用，放我身上。”
　　唐佳蓓：“那得看我心情了。”
　　冯烈：“……”

　　严司放已走到门前，他率先撩起门帘示意姜书茵进门。姜书茵便就踏进了门槛，见她和严司放进来刚才还聊着的人明显收了音。

　　都看出她跟严司放现在的情况了，瞒是瞒不住的。
　　那现在她跟严司放之间算什么？
　　明着暗恋吗？

　　“人齐了，”从后厨探头出来的左师傅嚷着，“那咱们开饭！”

　　左师傅的手工拉面配上楚阿姨的鲜美卤味，是怎么吃都不腻歪的。他们围着拼好的长桌用午餐，边吃边聊着明天去橙色风暴漂流的事。

　　石耀腿还没完全好，目前下楼活动都是坐轮椅的状态。竟还说要帮忙搞大扫除，那轮椅他用着不是很熟练，动不动就要磕碰到桌椅上。他在饭桌便转悠了两圈，凑了一会儿哥哥姐姐们的热闹就被楚阿姨给强制弄到楼上去歇着了。

　　本来这活是左师傅，楚阿姨还有左芊干的。几个孩子的热心帮忙让那两口子也都去楼上午休了。
　　左师傅怕他们渴着，回楼上嘱咐左芊招待好大家。

　　楼下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后桌椅很快就都被清出放于门口空地。
　　室内卫生集中在地面和墙壁。平时清理很到位，不需太多的精力。

　　接水管清洗桌椅后就是晒干后刷油了。

　　饮料是左芊抱出来的，分发是严司放一个个递过去的。
　　别人都是直接递过去，轮到姜书茵他是顺手把瓶盖拧好了递过去的。排排坐的其他三人表情很难忽略，有些语气词已开始扭曲，却还要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起身去扔垃圾姜书茵走到半路才发现人在慌乱时小动作会很多，一张纸巾竟也值得她走到路边扔。

　　她刚到那垃圾箱附近，还没等凑近扔纸巾，被突然拐过来的车给吓退了两步。

　　那车本身正常行驶，不知怎么发了疯直直朝垃圾箱撞了过来。还好她闪躲及时，不然她应该会被那被顶翻了的金属大箱子撞到。

　　巨大撞击声响起来，估计整条街都能听到。几秒钟不到的时间，惊魂未定的姜书茵刚站稳就被跑过来的唐佳蓓扶住了。

　　“没事吧？”
　　唐佳蓓问着这话的同时左芊也到了跟前。

　　还没来得及回复姜书茵身旁有道身影冲了出去。

　　已轻微变形的车前杠又一次受到了压力。

　　这压力来自严司放抬起的那只脚。

　　他用力踢了下车，口中是难以掩住质问：“怎么他妈开车的！”

　　明明是句脏话，却像是撒野的风窜进了姜书茵的心里。
　　她愣愣看着少年笔挺背影，暗暗责怪她这时竟还在想怎么有人连粗鲁都可以粗鲁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