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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怨别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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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1日
万圣节
中午,李雾月在厨房热饭吃,把冰箱里昨天剩下的辣鸡爪炖土豆热一下,拌饭吃。
咪咪闻到香味,眼巴巴地凑过来,安静优雅的蹲坐讨食。
香辣入味,软糯脱骨,他已经熟练掌握高压锅炖肉技巧,菜肴本已经写了十几页了,全是小红书里学的地道中餐。
她爱吃辣,无辣不欢,五条悟怕辣,抿一口微辣就脸皮通红,就只好出锅一份后再加辣椒。
所以他们的餐桌上是日式分餐。
李雾月安静地吃完,开了罐湿粮喂猫,在咪咪响着呼噜的进食过程中,将猫咪用品打包,她会在下午开车一并送去横滨的侦探社,让他们代找领养。
她很擅长忍耐寂静,孤独的刺痛只是浮现了几秒,就被理性磨灭。
五条悟学着电视剧和论坛的指南,扮演着模范情侣夫妻的日常。
他的高傲和品味不允许卑劣和愚蠢的言行,但太社会模范化的精致,反而束缚了人性的阴暗面。
不见阴湿,相濡以沫,仍是见面不识君。
见了阴湿,咫尺天涯,自此相逢是路人。
她从意大利和斯拉夫男人身上学到了浪漫,用诗意的语言表达亲昵,用纵容和宠溺营造暧昧。
保持穿搭形象,用v领暴露大面积的脖颈和锁骨,日式特供,显得脸小,温婉柔美。
连对视的眼神都时时刻刻保持蜜意情深,克制的好感,纯粹的欣赏。
甚至用上心理侧写,接纳他的脾气,哄人的话语从不重复。
像日式插花,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惊喜,绝不越界和摇摆。
他的成长环境如此,虽然他不认同,并叛逆,但是他很依赖这种气息,以至于他过快的、不自觉的沉迷。
要是有摄像头直播,一定是模范典型吧,没有任何不幸的元素可以击溃这个双强组合。
要是有个咒灵的生得领域是【不相爱就能出去的房间】,他俩估计就被硬控了。
出去是错,不出去更错。
她洗澡时会搓脖子,但那里严丝合缝,没有能揭下来的面具。
这同床共枕的一个月,黑发与银发交织,至于是不是异梦,他们都没提。
五条悟喜欢把她圈在腿间,梳理长发,津津有味地编织各种复杂的发型。
买了琳琅满目的发饰,一边唱各种各样酸掉牙的情歌,一边用修长白皙的十指,灵活地把玩黑色长发,然后拍照成品。
都是背面的发型照,五条悟感觉他像个高级托尼老师。没办法,她不喜欢照相,甚至有一种本能的闪躲。
他唱歌居然很好听,像个行走的CD机,清冽干净的音色,散漫,甜苏松弛,有少年的干净,也有熟男的慵懒。
李雾月听过一遍,就大致会唱了,随着伴奏,共同合唱。她受过音乐训练,还会炫技。
咪咪听的摊肚皮,放松至极。
他看了很多古早动漫,记得很多台词,刚好和她看漫的时间范围重合了。
其实加上6年的空白,2018年,她已经29岁了。
所以很多梗,他俩毫无障碍地秒懂了,但说给年轻的学生们听,就有种人老了的心酸。
学生们流行狗派猫派之争,他被问了,回来后就兴冲冲问她。
李雾月其实两个都喜欢,但现实因素,她很忙,冷淡独立、距离感的猫咪更适合她。
精力旺盛,需要陪伴,热情直白,耍宝忠诚的狗狗,建立羁绊的话,就意味着负责。
她有自知之明。
五条悟得意地说他是狗派,就撒欢地来蹭她,颇有一种大狗吸猫舔毛的豪放感。
李雾月觉得她像娃娃机里被钳抓的布娃娃,外表可爱,内里是棉絮,金子般的心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李雾月爬上阁楼,拿下沉重的皮箱,和装着执行部专员制服的袋子。
因为衣帽间也是五条悟经常出入的地方,她不能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脱掉柔软的长裙,穿上束带内衣,深色战术衬衣,西装长裤,黑色风衣,军靴。
防弹纳米面料、半翼半盾的执行部徽章、可收纳武器的战术腰带,袖口内侧的暗纹编号。
挺括、修身,冷峻、专业,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肩线依旧精准地贴合骨骼,但布料与皮肤摩擦的触感已变得陌生。
她的指腹摩挲着徽章,教授学生的知识来源于卡塞尔和执行部,那么最后的告别,也应该是这副模样。
绝对的、真实的、属于她的另一面。
皮革金属扣咔哒声,闷响的清晰,此时没有挂手枪,但肌肉记忆已经让手指习惯性地虚握。
有些惯性是改不掉的。
镜中的眼神依旧冷峻,杀胚的本质牢固。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沉在了眼底,像砍豁口的刀刃,已经修不好了。
她觉得窒息,却畅快地深吸一口气。
李雾月把咪咪塞进航空箱,将一堆东西放进车里,行驶去横滨。
日本不大的好处就是跨市的通勤时间短,她下午就能赶回东京。
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门口,太宰治靠着玻璃墙,垂眸抽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但是收到李雾月的信息后,还是烦闷地点上。
五条悟失败了,笨狗,才一个月不到。
黑色的轿车停下,李雾月下车,太宰治抬眸看,恍惚,一瞬的心寒是被回忆击溃的失控。
西服制式的黑色长风衣,让他幻视干部的制服。
太宰治算是理解为什么那个世界里,森鸥外会失智似的被坑到牢底坐穿,恨海滔天,却无能为力。
她的气质实在是太契合黑口党的干部了,哪怕是首领气场,也不遑多让。
肃穆,冷漠,强悍,黑暗世界的一方霸主。
打死森鸥外也不会想到她随手就把□□贱卖给异能特务科,三刻构想的夏目老师默认,福泽社长打不过。
到手的权力,抛的轻易。
李雾月将咪咪抱出来,珍重地交付给太宰治。
将烟踩灭的太宰治:“它叫什么名字?”
李雾月:“咪咪。”
太宰治无语:“你这么敷衍吗?”
李雾月:“养不久,何必取正式的名字。”
太宰治:“你明明有选择。”
李雾月平静看着他:“我没有。”
太宰治叹气,他也没招了:“谁让你瞒的这么好,枕边人也不泄露。”
孤独地抱着美强惨的身世,嘴严的像锯嘴葫芦。
李雾月很现实:“泄露了,有什么用?徒增烦忧。”
她并不忌惮太宰治知道太多,这家伙弱弱的,又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干涉、什么时候徒劳无功。
太宰治:“你这个独断专行的单身狗,再好的家夫,也留不住。”
他的控心术对犟种不管用,疯批会把他创够呛。
李雾月低语,似乎是在说服他,也是在说服自己:“留下来的未来,很无聊。就像你也过不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常,不是每个流浪狗都想找个家门拴住自己。”
催刁毛的婚,你也是单身狗。
太宰治就知道他说不过她,轻笑:“颠沛流离就有滋有味了?”
他想说,那你得活该地受着孤独的折磨了。但是他闭嘴了,这话就像回旋镖一样击中自己。
他也恨她,没有一个世界,让他属于她。就连这种念头,也就像烟雾一样风吹就散。
太宰治垂眸,抚摸猫咪的毛发,温热的小家伙乖顺,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似乎明白处境,有些蔫吧。
弃猫,乖巧,顺从。
他失去了织田作。
五条悟失去了夏油杰。
七海建人失去了灰原雄
她失去了队友。
四个寡人,有缘地能凑一桌麻将。
李雾月:“别让夏目漱石上她的身,很膈应。我设立了一个咪咪基金,可以富足地养她到老。”
她递信封,体贴地为羁绊画上句号。
太宰治目送她离开,铁石心肠的女人一转身,就绝不回头。
他垂眸看奶牛猫:“看到基金的份上,你的新主人就是我了。”
咪咪的圆瞳倒影男人的脸,他在笑,但味道闻着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