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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恨明月高悬不照我 。 ...

  •   五条悟度过了一段时光,他无法想象的日子就因他一次次的一念之差,平静地上演着。
      和李雾月的同居生活。
      激情的、干柴烈火的两天一夜后,变质的人际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五条悟完成任务后回来,会告诉她,他的归期,精确到每时每分。
      拍下的照片有了分享的对象。
      看见新奇的物品会买下来,当做打猎的战利品,拿回家,得意地递给她。
      颇具地域特色的玩偶、木雕、挂饰……
      平安符、恋爱符、健康符……
      昂贵的黄金、宝石、珍珠、翡翠……

      太齁的甜品让她翻白眼,掉好感后,他就自己吃完了,再吻她。
      回甘的香甜在唇齿间融化。

      五条悟有时候会想,在仙台初见时,她的粗鲁、邋遢、随意、毒舌,才是未经包装的本性吗?
      他究竟还是被五条家的豢养,腌入了味,让傲慢像眼罩蒙住了灵魂的眼睛。

      她被诅咒了,无知无觉。
      她鲜活野性,对咒术界一无所知,无知无畏。
      五条悟很容易就想起了天内理子,死亡的降临是蛮横无理的。
      所以他粗暴、倦怠地直接把她抓走了。
      反正他是个极度自我的坏家伙。

      他以为她像宿傩容器一样,是个还没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后来发现,她是蓬莱玉匣、吉庆玉笥。

      但他的偏见太深,惯性推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直到她平静地提出来辞职。
      像成年人一样平静体面地退出。
      和娜娜米的离开不一样,李雾月的离去就是一个终止符号。
      不会像娜娜米一样还留存着他的号码,他只需要安静的等着,等通讯界面响起。
      五条悟的直觉很准,她的离开,就是永别。
      可是他有什么挽留的借口呢?
      咒术会社的指挥权已经由伏黑惠接手了。
      真心想切断的关系,是如此轻易,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成年人的温和微笑,告别,转身,远离。

      五条悟失眠了,他孤独寂寥地独坐静室,氤氲的热茶放到冷,手机屏幕黑暗,只有庭院池水里,锦鲤游曳的涟漪声。

      不知时间。
      没有办法。

      屏幕突然亮了,他不抱希望地看。
      预料之中,不是她。
      意料之外,关于她。

      太宰治,一个许久没见过的阴湿家伙。
      五条悟去赴约了,在一家咖啡店里。

      被告知了平行世界的事。
      一个李雾月和七海建人在一起的世界。
      一个李雾月当了横滨干部后把森鸥外送去牢底坐穿的世界。
      一个李雾月被五条悟勾引然后把他上了的世界。
      一个李雾月没有出现,但五条悟重生了的世界。

      五条悟呛地直咳嗽,惊愕地睁圆眼睛,不敢置信。
      外表阳光内里依旧阴湿的太宰治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是狗崽子。

      五条悟怀疑太宰治怎么会如此大方地送情报,这家伙可不是良心馅的人。

      太宰治:“因为这个世界,她没有选择七海建人。”
      五条悟突然觉得心脏鼓噪,激发出卑劣阴暗的愉悦快意,几乎冲翻了他的平静。

      太宰治感慨:“她真是,每个世界都是不同的选择。每个世界,都是不同的人。”

      五条悟最后一丝负担也消失了,所以就算他行动,也不算挖墙脚。

      五条悟:“你为什么告诉我?”

      太宰治露出‘我都看透你的阴私小心思了还装个刁毛’的表情。
      太宰治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太宰治:“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会在不久的未来遭遇一个大劫难,你本来会死,但是她出现后,你每次都没死。哪怕她没有一次是特意去救你,但你就是不会死了。”
      这番话,是太宰治咬着牙根,平静说出来的。

      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太宰治的忌恨,自然想通关窍,也不在意他会死这件事,而是得意于这个世界的他遇见了。
      那个重生了,等了28年,却没能在仙台找到她的五条悟,会变成什么样?
      他郁结了几秒,便抛在脑后。

      他想起来李雾月给孩子们授课时,轻描淡写地提到了在针对女性时,男性同性同盟的互帮互助。
      他突然觉得心虚。

      他和太宰治分别后,马不停蹄地奔向这个地址,畅快轻松,不过中途拐了个弯去仔细洗漱打扮,还做了体毛管理。

      。。。。。。

      这天结束任务,他路过超市,买了菜和肉,回去先做饭。
      李雾月有点惊讶他做饭居然还挺好吃的,于是他就常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焖饭,等待着她回家。
      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蓝牙音箱播放着悠扬的纯音乐,热油滋滋,香味飘散。

      门开,李雾月回来了,她今天穿着v领靛蓝丝绸长裙,玉簪挽着长发,显得温婉淡雅。
      五条悟在她面前,已经很久不戴眼罩了,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在盯着她看。
      心底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保留记忆,但是没有等到她的世界。

      李雾月看见他在厨房忙活,露出一个恬淡的微笑,走近来,探头看锅里在做什么。
      五条悟:“你怎么不从背后抱我?”

      李雾月:“。。。”
      颠倒的体型差,抱了还怎么看菜?

      已经能够得心应手地无理取闹的五条悟,在出任务的间隙,用蓝牙耳机听了很多家庭伦理剧的台词,他现在热衷于现学现用,用各种各样的台词来丰荣他和李雾月的相处时光。

      李雾月从善如流地摸他的窄腰,搂着靠近嗅嗅,同款沐浴露的味道。
      他做饭的时候,得要她在厨房杵着,不然他就要闹了。李雾月尊重煮夫,在一旁打下手。
      或许是她也喜欢这样短暂的温馨。

      在果篮里把娃娃菜掰开洗,撕块后递给他炖汤用。
      五条悟舀了一点到汤碟里,喂她尝味。她点头了,这一锅就算成了。

      饭菜上桌,他两也坐圆桌边。
      本来李雾月习惯一边吃东西,一边看讯息。
      她习惯一心二用,但五条悟扣倒她的平板,不允许。

      李雾月诡异地回想起妈妈也不允许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五条悟:“你为什么都不提出去约会?”
      他很不满!李雾月太冷淡了,明明都会带孩子们去到处玩。对他,就只会把仪式和礼物展示在家里,虽然玫瑰花和甜言蜜语很好,但是很怕被别人看见吗?

      李雾月:“现在时期特殊,尽量低调吧。”
      她感觉她在玩地下情。

      五条悟:“我想去夏日祭庙会、海边散步、包场的电影院、一起逛便利店、雨天窝在一起看电影、自驾游后野营、住温泉酒店...”
      他像报菜名一样报着成年情侣必做的事。

      李雾月在想送去绝育的咪咪今晚孤独躺在观察室里会不会寂寞。
      他大概是看了某些论坛,于是记下来,有样学样,现在许愿说出来就是让听的人为他实现。

      五条悟:“你有没有认真听?”
      他生出普通的气,因为感受到对方的漫不经心。
      他想在两人的互动交谈里,规划出未来,但撞到了玻璃墙。

      李雾月夹一块海盐烤青花鱼,嚼嚼,她蘸过芥末酱油,辣度让她的嘴唇殷红。
      五条悟看着她白玉温润似的脸庞,晶莹的桃花眼,长睫与浓眉一色,有种让他惊心动魄的可爱。
      他带回来的食物、做的饭,养出一点肥润,他现在非常想像吸咪咪一样抱着她吸。
      但是他此时又有点愤怒、忐忑、委屈。
      为什么?不给承诺。
      为什么?还不挑明。
      她知道他会有危险,隐瞒着装作无事发生,不告诉他,是打算自己私底下解决吗?
      这是保护还是无所谓。

      五条悟知道自己此时有些魔怔,有些关系和感情是无法质问出数值的爱意。
      他成长在古老悠久的家族,早就知道真心和感情,在强盛和继承面前,不堪一击如捞金鱼的薄纸。
      可是真的降临在他身上,他就想问,想确定,想保证。

      李雾月:“等年底吧。”

      五条悟觉得通身冰凉,血液似乎凝结了一瞬,筷子夹住的米坠落在碗里。
      他垂眸,现在是10月25日,年底就是12月,她对日期的精确是刻入骨髓的习惯。
      12月24日的平安夜,百鬼夜行。
      即将到来的10月31日的万圣节。
      那群心怀叵测的特级咒灵们想搞事,就会挑选这种人声鼎沸的节日,用来制衡、针对他。

      它们的套路一贯如此。
      消耗他、掣肘他、突袭他。

      李雾月给出了一个虚伪的承诺。
      明明她看见了他,理解了他,帮助了他。
      生理性的喜欢他,但理性地放弃了他。

      李雾月自然感觉到五条悟的种种异常,他的预设暗示语境,他的呼吸频率变化,他眼神里喜欲与哀怨的流转。
      男性的美色可以像一副价格虚高的漂亮油画,最重要的是挂在墙上欣赏,而不是压在她头上,让她成为底座。

      她对人性的反复无常,从最初的困惑到惊奇,到现在的平静接受。
      龙王的轮回清零机制,是保持活力的必要环节,如果她在18岁,遇见这种男人,可能会更真心实意一点。
      但现在的她,更确定的知道,这个被五条家全族供奉、敬仰、顺从、讨好的神子,遇见了他无法掌握、读懂的异性,所萌芽的征服欲。
      孤独的底色会散发出相似的气味。
      强悍的能力让灵魂给予高度赞扬的认可。
      他所学来的世俗爱情仪式,都是华尔兹舞步里一进一退的缠绵,他虽然没经验,但很快就知道怎么织出细密透明的网,将猎物包裹起来。
      他找到了可以匹敌的对手,亢奋和恐慌交织,又被太宰治撺掇,便以为是患得患失的爱。

      当女人不想给承诺时,男人就开始焦躁不安。

      李雾月快快地把饭菜吃完,万一他掀桌,岂不是浪费。

      五条悟气笑了,但是看到她可爱的吃相又泄气了。
      她的吃饭仪态并不能比过长久训练、优雅端庄的贵族女性,筷子会敲到碗发出清脆的声音,吃到籽或硬皮,不掩嘴擦巾,就呸在桌上。
      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很可爱,想捏腮帮子,想挤出金鱼嘴。

      饭后,她刷完牙坐在沙发上,五条悟洗完碗,也坐她身边,虽然出格的事都做过了,但此时他两的大腿保持了一定距离,他不甘心,只用肩膀轻轻撞她。

      "結婚しよう、僕が婿入りする。"
      (我们结婚吧,我入赘。)

      五条悟随口就说出来了,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轻松,畅快。

      李雾月一僵,睁圆眼睛,默默看他。

      五条悟:“怎么?你不敢?”

      李雾月不是第一次被逼婚。
      男人义无反顾求婚时,要么是被稀缺感冲昏头脑,要么是做完权利益判断后当机立断的对赌。
      她不会欣喜或荣幸,只会应激的抗拒。
      他觉得他是勇士,带着堂吉诃德式勇气。

      她的红名还挂在通缉榜上,她叛逃了执行部,她是非人类。
      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前两个的困扰,她大可以在这里度过平静舒服的一生。
      高高在上的特权者,乌托邦般的美梦。

      她打开尼伯龙根,回去的属于龙族的世界,她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

      五条悟看到了她的出神,她的回忆和思索里没有他的位置,她没有感动和困扰,是一种孤独的决断。
      他像初次展翅的飞鸟,被撞碎在高速行驶的透明玻璃车窗上,漂亮的羽毛和健美的身躯,不复存在,只留下难看的血污,会被轻描淡写地擦拭掉。

      他抱住她,感受到鲜活温热的身体,埋脸在她颈窝里,低语:“你明明说你想谈恋爱,我是你的理想型,我很优秀,除了我,你还能看上谁?娜娜米虽然比我小一岁,但是我长的年轻!最高的里面我最好看,最好看的里面我最高。”
      “你要是觉得五条家族是累赘,他们会阻碍我,那我就跟你姓。”
      既然禅院甚尔能毫无芥蒂地跟老婆姓,他也能!
      那个世界的娜娜米能跟着她去中国,他也能,反正惠惠会支撑起咒术界的未来。

      李雾月抚摸他的后颈,他留着高层次短发,日系二分区,后颈剃短的毛茸茸,有点像摸大型猫科的刺挠。
      他的体型也很大,全包裹着拥抱她,温热的鼻息用鲜明的存在感来叨扰她,觉得不过瘾,就用牙硬硬地印她锁骨、胸膛。

      李雾月轻笑:“真是慷慨,听的人想出大聘礼了。”
      五条悟把她抬抱着放在他腿上,高度差让他仰视,故意用一张骨相成熟、皮相幼态的童颜脸,削弱健壮身材的压迫感,显得无害般楚楚可怜。
      又纯又欲,开荤后,精致的眉眼带点媚和艳。

      李雾月突然想起来童年里看的电视剧,唐僧过女儿国,十动然拒女王,不断后退,精准地跌倒在床上。
      她垂眸,用手指描摹五条悟的脸,真是造物主的慷慨奢侈,她低头,熟练地吻。
      情迷意乱。
      毕竟汁足饭饱思Yin欲。

      她拖延了回答。
      在床上给予安慰。
      因为她心虚,所以任由他将他的漂亮脸庞低到她腰下。
      低俗的赤壁之战。

      没有事后烟,只是叼了根棒棒糖。
      疯了。

      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搂着她,将脸埋在她肚子上,挺拔的鼻梁,陷在柔软的腹肉里。
      那底下,有一个器官,叫子宫。

      李雾月想起了队长和美女姐姐,以及继承了两人美貌、认她当干妈的小女孩。
      21岁的她很讨厌孩子,出于不能给予礼物、会遗传诅咒的愧疚,也厌烦卑鄙的社会制度的产物——母职惩罚。
      23岁的她感谢故人的遗物是个孩子,相似的眉眼,鲜活了她记忆的色彩。

      如果她要生育,就不能是纯血状态,黑王给纯血龙王下了基因锁。
      雌龙必须调整身体构造,将血统浓度降低到极限,才有可能让狩精卵捕获成功,她可以选择卵生和胎生。
      但制造生命对龙王来说是逆‘天’而行,元素的权柄被分割,她会弱小。

      双生子本来就被分割权柄。
      如果一方生育,再弱一半,被另一方找到,就是两盘菜。
      这是权与力的诅咒。

      所以她不能考虑。

      她不会告诉五条悟,有关于龙族的任何事。
      打出最高伤害的背叛者永远是最亲近的人。
      在温存的氛围里,她在脑海中下了最冷酷的决断。

      五条悟尝到甜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是倒计时的逼近,还是让他的不安冒头。

      在10月31号的早上,他一如既往的做了早饭,给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咪咪投喂、铲屎。

      出门前,李雾月帮他打领带。

      他都是自己熨烫西服,但是打领带的仪式,他一定要缠着李雾月做。
      垂眸看修长的手指将条状物的领带收束在他的脖颈上。
      是合乎社会规范的项圈,由爱人给予。

      他就这样无可救药的遐想着,看着她:“我想买戒指,明天,如果我回来了,你会陪我去吗?”

      李雾月微笑,只是温柔地说:“take care of yourself。”(照顾好你自己)

      五条悟闭眼,他的眼眶酸涩,但是没有水,他从来没有哭过,泪水是他最吝啬给予的东西。
      他应该流出几滴美人泪,让她的回忆牢记。
      但高傲的灵魂在求而不得后,绝望的变质出恨,在酝酿出不可名状的咒灵之前,他忍耐住了。
      用低头索吻的方式。
      扣住她的后颈,再一次展露唯我独尊的霸道,安静的歇斯底里地深吻。
      没有急躁和疯狂,沉稳的步步紧逼,将她抵在墙上。

      李雾月感觉自己的喉管快要被捅开了,他的举动带着一种血肉融合的渴望,情绪上头的失控。
      滚烫的温度,透明的水在摩擦间起了小泡沫。

      她这个憋气冠军都受不了,抓着他的头发拉开。
      她的嘴火辣辣的疼,她蹙眉,最终什么也没说,目送他离开。
      五条悟转身后也不回头,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在天朗气清,平静的早晨。

      他们相遇时用英语,告别时用英语。
      一个母语是中文。
      一个母语是日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恨明月高悬不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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