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byebye babybl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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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写。】
【宿主，没有这个人。】
谢锦青眉峰轻挑，用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它。
022心虚：它还以为宿主忘了呢。
毕竟，从谢锦青清醒到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紧张宋弈安危的表现。
结果还是没躲过。
【宋弈这个身份，是捏造出来的。世界线上实际没有存在过“宋弈”27岁前的生活轨迹。】022翻资料，就是不去看谢锦青。
【嗯。我干的。】谢锦青点点头。
022也点点头：【哦，你干的……】
【等等，你干的？！】022看向他的幽怨眼神控诉：
你干的，你还贼喊捉贼问我怎么回事？
【那，好吧。】022挠头，架上眼镜量子速读：
【我看看哦。】
【找到了。应该是这个人。
背景故事线里提到过几句：一个26岁死于车祸的受害者家属。四年前的事。
具体的信息没记载。提到ta是因为男主机缘巧合下查到ta的死，并获取到ta生前留下的举报材料，撕开了调查生父犯罪事实的第一个缺口。】
机缘巧合。
谢锦青扯扯嘴角，终于忍不住，气笑了。
机缘巧合是吧。
他一脚踢谢格非的小腿。
“诶！不是我、”谢格非吃痛，一脸懵看他，不可思议，“你又怎么了？”
谢锦青：“脚滑。梦游。”
谢格非：“……”欲骂又止。
最终，他不跟病人计较，谢格非默默拍自己的裤腿。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属秃鹫的。谢锦青心想，嘴唇无声动了动，想骂他：
什么腐肉都敢吃。
谢锦青：【继续说。】
世界意志给出的故事笼统，谢锦青作为当事人一听，就确定022提到的无名氏是宋弈。
或者，该叫他宋明澄。
谢锦青不大高兴。
原先这是只有谢锦青一个人清楚的秘密。结果从疯人院一出来，谁都要跑他脸前叫宋弈是宋明澄、是不是宋明澄。
这会儿，谢格非还凑过来碍眼，“先去医院，再回家。中间出意外的话，你自己先撑24小时，我、”谢锦青顺手给他按回去。
车上有警察看着，他的意思是警察要审谢锦青，他找律师。
谢锦青敷衍道：“知道了。离我再远点。”
谢格非：“……”
这不就安全距离吗？而且，这小面包车后座就这么大，怎么能怪他呢？
谢锦青没心情管。
022：【没了。】
【关于他的内容就这些。】
谢锦青挑眉：【举报材料讲什么，在哪都没说？】
022：【没。】
022：【不过世界意志的漏洞我找到了。】
【它不能随意抹杀主线内的生命体。换言之，您所遭遇的一切，主使者们在您周围的人中间，世界意志只能在某些合理节点制造或放大“意外”的推手。】
谢锦青假寐不语。
这无异于肯定了谢锦青的想法：没一个好东西。
【还有，您的恶役值实时核算：91.9%
昨晚协助救援扣除3%，请继续保持哦^ ^
别想干坏事。必须在合法范畴内规避并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也不想比ta们先死吧。】
*
至少这个人会比自己先死。
谢锦青想。
他的手指落在输液管的调节轮上。
“谢董？”谢锦青歪头，轻声唤病床上的男人。
防护连衣体遮住了他的神情，他的声音湮灭在仪器低鸣中。
呼吸机“嘶——呼——”循环泵气，吹起病床上男人胸腔的微弱震颤和联结心电监护仪上线条的波纹。
“嘀嗒。”
“嘀嗒。”
ICU天花板的蓝光倾泻，冰冷得好似整间病房浸在某种无机质的防腐溶液里。
更像实验室。
有浓重的消毒水味。
谢锦青手指微动，小小调慢了液流速。他想看实验体的反应——谢仰，他的父亲也会感知到痛苦吗？
鼻饲管探入鼻腔深处会有不适的异物感；输液针扎进手背暴起的血管时也会刺痛，再用胶布固定输液管，禁锢手腕；意识丧失后还需要导尿管，蜿蜒向下连接过滤器、再至浑浊的收集袋……
谢锦青平静的目光掠过父亲身上每一处插管，脑海里可以浮现出每一处对应的急救细节。
急性肝脏功能受损，心肌受损。每一项都足以致命，可“怎么就没让你去死呢？”
谢锦青无声动了动唇瓣。他感到惋惜。
“你……”谢仰怒瞪他停在调节轮上的那只手，说不出全整话。
——你怎么能出现在这儿？
——你要干什么？！
震惊、猜忌、厌恶，还有后怕，纷纷涌现在谢仰沉浊的眼睛里。心电图短暂的剧烈震波后更微弱，他嗬嗬地喘气，竭尽全力却只能小幅度地动动手指，身上已经急得冒虚汗，苍白的枯槁面容更苍白。
“怎么了？谢董。””谢锦青守在他的病床前，温声细语，慢条斯理，“是哪里不舒服吗？”
“滚、滚！”谢仰没理他，梗着脖子，不甘的目光最终着落到墙上的红色急救按钮。
“您老糊涂了吧。现在就我一个愿意给您签字负责。”谢锦青无奈，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眼神看着他。
他很熟悉这种眼神，就像过去的自己和这个见不得光的大儿子。
高台檀案，衣香鬓影，谢董事长受众人簇拥追捧的年月里，几乎没想起过这个缩在阴暗角落里的小畜生。
偶尔，也只是小辈们闹了矛盾，将谢锦青推出去顶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瞥一眼，随口一句也就掀过去了。
直到小儿子开始为两个死人跟他闹性子，他才正视起这个大儿子。
谢仰不明白：是他给了这个白眼狼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是他给谢锦青金钱、权力，把曾经流浪儿似的混混打造成金玉其外的商界新贵。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谢锦青不应当感恩自己吗？谢仰傲慢地想。
即使当下时移位转，他的命掌控在谢锦青手里，哪怕躺在病床上，谢仰也能很快地收拾好情绪，维持住他那可笑的体面，再自以为是地开价：
“你想要什么？”
这让谢锦青内心作呕。
“我不想当您的替罪羊了。”
那被当成狗养的日子见鬼去吧。
谢锦青吐出口浊气，露出笑。
“……好孩子，确实委屈你了。”谢仰目光微闪，他将不屑深藏心底，却按捺不住隐隐的不详预感。
“我知道，您是不是在想：木已成舟，我能怎么奈何您呢？”谢锦青平静道，他替对方擦汗，隔着毛巾发觉谢仰的僵硬。
谢仰绷着绀紫的嘴唇，没做声。
“警局、医院、药监局……你经手过的那么多人，那么多不干不净的底细、把柄、盈利都能替你兜底。
很大的一艘船。”
谢锦青托腮。
用一根绳上的蚂蚱形容未免有些太小看这男人苦心经营出来的体量了。
“当然，也包括我。”
谢锦青想：他该怎么办呢？作为这艘船上最适合的，已经被断尾出局的“核心人物”。
绑架、变相监禁、药物“治疗”，还有数不清的自杀或他杀事故。
他都活下来了。
恶役值在他的脑海里频闪。
022没出声。
“我不杀你了。”谢锦青说，“让你死也太轻巧了。”
其实他想把每个人都捅死的。
但是，没办法。
“我想想吧。”谢锦青听见自己的叹息，他没再看谢仰，他站起身。
那个年少的、以为生活终于照进来阳光，却忽略了所有馈赠都有代价的“谢锦青”又出现在他的对面。
这次伏在谢仰的病床前，眨巴着眼睛看看谢仰，又看看他。
“谢锦青”朝他伸出双臂，啊啊地叫着：
不，要，难，过。
“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谢锦青”缠住他的整个颈部，将整个脑袋偎进谢锦青的肩窝。
没有。
谢锦青窒住呼吸。
这次谢锦青说没有。
“谢锦青”欢快地缠绕他，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问：“爸爸怎么了？你怎么了？”
“爸爸生病了。我也生病了。”谢锦青说，“不过爸爸还会跟你在一起，永远看着你，也不肯遗忘你。”
谢仰肯定忘不了一个差点杀了他，甚至可能把他一起拖进监狱的“好孩子”。
谢锦青轻声笑。
“谢锦青”慢吞吞地“哦”一声。他停止缠谢锦青。
“谢锦青”问：“那样，你也会开心吗？”他眨巴着眼睛。
我，想，让，你，也，开，心。
“谢锦青”蹭蹭谢锦青。
他绞尽脑汁地想，他又问谢锦青：“我怎么还没遇见你说的那个人？”
他照着日历数了好多次，怎么也度不到那天。“谢锦青”感到困惑，但时间久了也就不在意了，他才不在意躲着不见他的人。
是谢锦青喜欢那个人，提到那个人谢锦青会开心。
但是今天不一样。为什么？“谢锦青”费解地想，他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着谢锦青走出这间病房，最后看了眼神情复杂的爸爸，外面有医生护士警察，还有弟弟。
连弟弟也长得比自己高了。“谢锦青”仰叹，气馁地趴在谢锦青的肩头。
很沉默的谢锦青从病房出来不再沉默。
护士从他身侧经过，要例行检测数据。谢锦青提了句看输液管的速度有点慢，“会不会影响到病人？”
护士还没说话。
谢格非靠着长椅打哈欠，闻言奇怪地瞥谢锦青一眼，撇嘴：
“先进去看看吧，护士小姐。别理他。”
“命真硬。”谢格非犯嘀咕。
“为了集团，先盼他点好吧。”谢锦青语气凉凉。
谢氏快打成一锅浆糊了。
但这和谢锦青没关系。
“有我的电话吗？”谢锦青问。
谢格非哑巴了。
谢锦青挑眉：“手机给我。”
五分钟前，聊川来电。那会儿他刚进病房。
谢锦青拨回去，是曲平川。
曲平川说：“宋弈死了。”
谢锦青嗯嗯：“是我，谢锦青。知道了，还有呢？”他的意思是假死的事不用跟他讲。
“……宋弈死了。”曲平川又讲一遍。
谢锦青皱起眉，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抢救失败，尸体在太平间，你看看，能有谁来领不？我们联系不上他的亲属。”
六月八日十一点二十三分，患者宋弈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byebye babyb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