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精神病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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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平川，他们有12年没见过了。谢锦青稀碎的记忆里，是出现过一回那么个愣头青新警察。
那时候谢锦青15岁。也是夏天，他被对方拎进警车里。
“小小年纪不学好。”“是，看这身量才刚上初中。”
谢锦青当时年纪小，死拗，闷声不吭只挣扎。夏天，他长袖长裤，挣扎间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对方一愣，谢锦青趁机从对方手下一溜烟儿跑了。
再见面，愣头青找到他家里。柳穗，那时候还叫柳瓷，见到警察很紧张。
“没事，下午有人斗殴，他路过，我问他点情况。”
谢锦青不说话。其实是他在棋牌室给老板打黑工，出老千。
他被女人薅出来，门“碰”得关上。
一大一小眼瞪眼。
“白天的事得批评教育，不能再干了。”
“你这伤怎么个事儿？谁打的，还是跟谁打了？”
谢锦青小小的手被塞了管膏药。小谢锦青撇开脸，梗着脖子说：“我没钱，我还干。”又跑了。
那晚他被妈妈揍得超级惨。
只有这么点印象。再多的，想不起来具体。
档案里说他举报母亲入狱，当时最先接手案子的是个年轻警察，应该就他吧。
算起来，曲平川今年才三十四五。
可谢锦青已经很难认出他。
他老了。
很多皱纹，像干巴的橘子皮。
疲惫、平庸，也潦倒。
曲平川问：“伤怎么样？”
谢锦青：“不严重。”
……他坐在轮椅上，一条腿打石膏。
“医生半个小时前出来过，说异物已经取出，贯穿伤彻底清创。”
曲平川抹了把脸提精神，他通宵。
“但是更具体的情况还要等，伤口离肺及大血管很近，车祸也导致他的内脏有轻微程度震伤。
加上当时送过来的路上，一度失血过多休克，脑缺氧，极大概率造成无法修复的脑损伤。”
“总之，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沉默。
谢锦青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消毒水味闻起来很不舒服。
谢格非若有所思：“就是说这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那我们先回承州吧。”谢格非跟谢锦青说。
……
“怎么了？”谢格非摸后脑勺，不明所以的微笑。
这两人看他的眼神像他说了很不好的话一样。
尤其是谢锦青。
谢格非侧颈一冷。
谢格非不明白。
“你留在这里也不会左右手术的结局。”
谢格非思考下，得出他能理解的理由：
“或者说，你现在想先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这听起来没什么意思。”谢格非点评道，他的眼底闪过狡黠：
“我觉得承州有你更感兴趣的东西。”
“哥。”
谢锦青：“比如？”
谢格非刚要说话，曲平川制止住两人。
“首先，两位。
谢锦青现在作为警方的重点监视人员，非特殊情况不允许擅自行动；
谢格非，你作为涉案人的亲属，本身也存在策划这次车祸的嫌疑，我们能允许你探望他已经是特例了。”
曲平川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形。他正色道：
“在我收到通知前，你们说得不算。谢锦青要留在这里，养伤，等警方派人调审。”
谢格非闻言一愣，最先想的却是：怎么还挑破离间呢？
“车祸不是我干的。”他对谢锦青说，“我当时在飞机上，怎么控制得了。”
谢锦青：“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谢格非：“……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吧。”忘了，谢锦青还就吃这套。
他哥生性多疑。
谢格非摸鼻尖，问：“你会相信我的，对吧？”其实谢锦青刚逃出来他就知道了，就，也没差多久。
谢锦青：“嗯。”
两兄弟相似的眉目相顾无言，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不信任，又若无其事目移。
谢锦青垂眼皮思索，谢格非耷拉眉，瞧谢锦青就没想他好。
他清咳声，不得不打断谢锦青的脑补，也转移话题：
“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谢格非：“他父亲在ICU，需要他过去签手术协议。”
谢锦青古怪地看他眼，意思很明显：那你去不签字，出现在这儿干什么？
“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谢格非哑然，无所谓地轻笑，目光沉沉，“他跟我断绝血缘关系了。”
“现在法律上可以给他签字负责的，就你一个。
我只好先请医生给他扔到ICU插管。好折磨人，他现在痛得吃也吃不了，睡也不敢睡。”他笑着说的。
谢仰爱死不死。
谢锦青嘴唇动了动，余光瞥见曲平川，没说话。
但谢格非有一点没说错。
“手术中”的红灯始终长亮，谢锦青平静地想：他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你，先出去透透气。”谢锦青皱眉，委婉地让谢格非滚开，语气不那么委婉。
谢格非的目光在谢锦青和曲平川脸上徘徊一圈，这俩人都不欢迎自己。
“好吧。”他嘴角下撇，笑意犹在，“这是你说的啊。”
他要趁机干点其他事，就不能怪他了。
谢锦青没理他。
他讨个没趣，干脆地走了。
留下谢锦青和曲平川。
沉默。尴尬。
其实他俩也无旧可叙，更不是叙旧的时机。
谢锦青对这种滞重的氛围不喜欢。他直截道：“不管他最后的抢救结果如何，能对外宣称他死了么？”
曲平川：？
“理由。”曲平川皱眉。
……
曲平川的手机响铃声，他拿出来看，是局里来电话。他的面色变得凝重。
谢锦青：“不接吗？”
曲平川瞧眼谢锦青，没吭声。他往长廊的尽头走。
“哦，曲警官，上司找您呢？”
刚巧，谢格非从逃生楼梯口回来，撞上了。
他笑眯眯。
手上把玩的车钥匙扣抵得过曲平川那部手机现在的市价。
曲平川锁眉，生硬道：“这和你无关。”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格非又说通了关系。
曲平川实在难以不对这位富二代抱恶感。
电话那头，队长刚说：“放谢锦青先回承州，局里安排人过去陪同监管，一会儿到医院。”
曲平川没搭腔。
队长和缓语气：“这毕竟不是本地界的案子，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好插手，咱们得先配合承州那边不是。
再说，不还有突破口吗？那柳穗……”
队长絮絮劝，曲平川听到那个名字，回头瞧了眼急救室门前，坐轮椅的谢锦青。
谢锦青平静得像一塑雕像。
“哥，我刚订了早茶。”谢格非敲敲雕像的坐骑。
这轮椅的扶手钢管空心的。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谢格非眨巴眼睛问，好善解人意的模样。
谢锦青瞥他，微讽：“解决了？”
“嗯。”谢格非好似全没发觉对方话里的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轻快道：“同意了。”
“你能在一定范围自由活动，不过警方那边会派人跟着。”
“听起来比在疯人院强。”谢格非思索，垂头看向谢锦青的眼睛含促狭。
一句对当事人并不好笑的调侃。
“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谢格非不觉得，他自然地讨奖、也自然地替谢锦青别衣领。
被谢锦青拨开手。
谢锦青：“很烂。”
“相当烂。”谢锦青挑剔地打量他，从头到脚包装得金贵，中看不中用。
谢锦青移开视线。
“到手的股份给你浪费了。”这也能让谢仰重新拿到实权，坐回董事长的位置。
有外人在，谢锦青既没挑明，也没刻薄。
轻描淡写一句。谢格非笑脸一僵。
“这你就冤枉我了。”谢格非抽回手，余光瞥过回来的曲平川，笑意收敛，眸色隐隐暗沉，“等回去再跟你说吧。”
“爸想见你。”
这一定不是谢仰说的。谢锦青心想。
确实不是。谢格非说：“我替他决定的。”
“半小时后，送你回承州。”曲平川也对谢锦青说。
不管是为谢仰生命垂危后一团乱的谢氏，还是为配合承州警方的审讯。
他都得回去。
最后半小时，谢锦青没有等到红灯熄灭。
从手术时长来算这情况很糟糕。
然而，至少也没有白大褂出来对他摇头，能够让谢锦青的心脏一直得以被宋弈攥着。
最终，他没有见宋弈一面。
派来交接谢锦青的警察也不是齐思成，或是那个年轻的短发女警，乔至？
再度驶向承州的车上，除了谢锦青都换了人。
今天太阳很好。
照得谢锦青睁不开眼。
谢格非咬着生煎，递给他酥油纸包的千层饼。
“……我吃不了。”他得静养，清淡饮食。
谢锦青喉结滚动，看看谢格非，又看看黄金焦脆的千层饼。
很难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谢锦青沉重的心思被香气呛散。
谢格非是递出去才想起来要静养，他眼神飘忽：“哦。”
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谢锦青觉得面前这个谢格非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有出入。
不仅谢格非，柳穗是，宋弈也是。
不过，管他呢？
谢锦青的视线着落在谢格非颈部，那里面血流奔涌，血管搏动。
他就是把自己送到精神病院，吃那些咽不完的药片，到现在脑子里拼不出个完整的记忆。
就算错了。
那就错了吧。
谢锦青合上眼。
【NO！】022严词拒绝。白团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落在谢锦青的肩头。
谢锦青不置可否，问：【去干什么了？】
022就被他提前带跑，它本来就要说这个：
【我从主脑里要来了有关你的所有原剧情。】
【本来应该是你在4.29被剧情杀后，死者，那个绑匪被警察逮捕。由于在社交媒体上造成广泛影响，上面派督导组下来巡查，绑匪在审讯过程中供认他知道的所有谢氏医疗违规操作，警方也在你的遗物中获取到相关证据，男主谢格非配合督导组调查，揭发生父谢仰的累累罪行，为枉死的外祖和母亲报仇雪恨，夺回家族企业的继承权。
在男主继任董事的商业庆功宴上，他初见清贫小白花女主并结下不解之缘。】
男主？
谢锦青坐直身，奇怪地打量眼谢格非，眼神逐渐嫌弃。
谢格非：？
谢锦青又仰回座椅靠背，继续养神。“品味真差。”
都差。谢格非找对象的品味差，世界意志定男主的品味也差。
说得光明正大，狗运。不就是拿所有人都当垫脚石吗？好像谢格非就多干净似的……他好像真干净，除了不通人性，没同理心。但这是谢家遗传诅咒一样的通病，也正常。
谢锦青心底微妙下，随即将那点情绪抛之脑后。
那又怎么了？谢锦青想，他只会更坚定做掉这俩的目标。
【现在呢？】谢锦青问。
【现在初见女主的时间点都延后了。】022苦着脸。
那很好了。谢锦青嘴角轻扬。
“幸灾乐祸什么呢？”谢格非犯嘀咕，后背兀得一凉。
【宿主，因为绑匪死了；你又长期服药导致记忆力衰退，记忆断层；原本该在你的遗物里搜查到的罪证，也被先一步人为销毁，男主不仅没能揭穿谢仰的罪行，还受舆论压力影响引咎暂退谢氏管理层，让谢仰有了可乘之机。】
谢锦青不以为是自己导致的：【他没了我的遗产吸，就没能力自己成事吗？】
谢锦青得出结论：【他废物。】
022一哽：【……】
它没必要跟谢锦青争这个，顺着对方往下说：【是的是的，宿主，你比他厉害多了。】
谢锦青冷笑。
022：……
又怎么了？
这么说也不行，022挠头。
【被扭送到疯人院的比扭送的厉害么？你直接说，现在该怎么办？】
谢锦青凉凉的目光垂落肩头，看向022：
【而且，你说了这么多，宋弈呢？】
就算剧情是以男主为基准，谢格非又不是不认识宋弈，装什么？
【……】
【没写。】
【没有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精神病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