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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月 ...

  •   第二天,动员大会。鸣雎和祁载阳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们两人仍旧没合练过。

      但鸣雎自己的稿子已经练得很熟了,她没什么好紧张的,从后台拿了瓶水,坐在椅子上等待上台。

      祁载阳站在一旁打领带,他的新衬衫平整挺括,西装外套围了圈宽腰带,勾出挺拔优美的腰线。

      行走之间,他的细腰几乎是不动的,衣摆也垂顺,显得他体态格外得好。

      鸣雎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腰。

      祁载阳拉紧领带,用银色的领带夹平整夹好。他回头问她:“在看什么?”

      鸣雎没说话。视线仍凝在他腰上放空。

      大概像他这样的家世,最后也会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联姻?

      这种事,其实是锦程学生内心照不宣的秘密。

      许多家长,在孩子走入校园的那一刻,就在盯着四周的同学有没有合适的条件。

      比起进入大学,遇到不知道哪来的“灰姑娘”or“灰小子”,污染血脉,拉着整个家庭阶层跌落,锦程这种经过筛选过的环境,是最合适最干净的“相亲角”。

      豪门遇上豪门,中产匹配中产,偶有攀附上的更高阶层的,也要好好审查一番。

      鸣雎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很烦。

      真的很烦。

      她介意的不是作为最底层出身,会被人瞧不起。

      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不是一盘菜啊,摆在桌上任人挑选,还要品鉴一番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妈妈,我讨厌这个世界。

      可是,妈妈……
      我们要一起,健健康康地离开这里。

      “最近总看你心神不宁的。”祁载阳的声音忽然出现。

      鸣雎睁开眼,面前递来一瓶拧开的水。“还好。”她接过水。

      祁载阳坐上一旁的高脚凳。

      那段漂亮的腰身弯折,又挺拔地坐好,腰带上金色搭扣低调又闪亮。

      怎么能有人这么顺遂呢?
      出身、成绩、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他可以站在阶层的最顶端慢慢挑选吗?

      鸣雎躬下身,双手托着脸。她怅惘问道:“你……有没有想求却求不得的事物?”

      “佛经?”祁载阳问。

      “嗯?”

      “怎么想到研讨佛家八苦?”

      “可能是我最近运气太差了。”

      祁载阳顿了下,问道:“你信神佛吗?”

      他伸长腿,坐姿变得放松下来。校服西裤因动作而绷紧,他大腿处微微浮起一圈箍痕。

      鸣雎没看他,视线落在地砖的缝隙间。光亮的地砖,没有裂纹,缝隙里填满金色的砂。

      寸土寸金。

      不像外面其他公共场所,地砖用久了就会留下使用痕迹,逐渐疏于打理。

      锦程这种地砖,几乎能做到一年一换,每次替换时,工艺都精细。

      不是学校换的,是学生家长捐的。大手一挥,就是一座操场,一栋小楼。

      人和人的出身差距就在这里。

      鸣雎淡笑着,摇摇头:“倒也不信,如果真有神佛,那就应该……”她顿了下,又笑道:“至少让我次次拿第一。”

      祁载阳:“既然不信,那世上也不讲什么好坏运气,都是势。”

      “嗯?”鸣雎抬眼看向他。

      “顺势而为,尽力而为。”他说。

      鸣雎冷笑起来:“然后呢?你要说交给天命?我跟你不一样,你顺势就会很幸福,我不行的,势不在我这边。”

      “会在的。”他也转头看向鸣雎的眼睛。

      鸣雎依旧冷笑呛声:“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我的势吗?”

      祁载阳沉默了,脸上流露出一种难堪的神色。

      或许是她太咄咄逼人了?
      鸣雎这样想到,就扭开脸,再不同他说话。

      祁载阳沉默了很久,眉头皱起,似乎有话想说,但说得很艰难。

      他慢慢地出声,像泥螺吐沙子一样,忽然吐出一句:“立轩他……”

      他话音又停了。

      鸣雎一听见倪立轩的名字,立马竖起耳朵。但她心里还有气,就没转头理他,悄悄地在等他下一句。

      她等了许久,等到她以为祁载阳不会再出声的时候。

      祁载阳忽然出声:“他们家不太好。”

      这一声干脆利落,像是利剑脱鞘,更近乎于自我放弃,带着某种绝望的余音。

      “嗯?诶?”
      鸣雎不明白他这种挣扎与绝望的语气从何而来。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总是不明白祁载阳在想什么。

      似乎是好人,又似乎很疏远。
      或许这就是阶级性本质的矛盾。

      世界分为两极,好人也有立场,他没法背叛他的立场。那么他试图蹲下身伸出的手,就显得单薄而可笑。

      鸣雎转头看他,想同他说,要不放弃吧,不聊这个话题,大家糊里糊涂地把日子往下过。

      过完这偶然间的同台,从此山高水长,不必再相逢。

      可是祁载阳神色认真又严肃,他直直地盯着鸣雎的眼睛,在同她告诫:“我是说,他表哥实在是……”

      他语气间很纠结用词,最后咬着牙说:“不堪。”

      “有多不堪?你很清楚?”鸣雎来了兴致。

      祁载阳的脸瞬间红了,不再看她,立刻背过身去。

      “总之,不是良配。”他的声音飘出来,撞上拱顶,反射回两人耳边,不断回荡。

      鸣雎笑了,冷笑着问:“你也觉得我要选?我凭什么要选?”

      “不是的……我是不希望,他们家,太乱了……而且立轩的性子实在是……糟糕。”祁载阳又转过身,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鸣雎冷眼问他:“我选谁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嗯??”
      这回换鸣雎愣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祁载阳疯了吧?
      还是她疯了幻听了?

      祁载阳下一句接的很快,没给鸣雎反应的机会。他说:“你是很好的。我不能看着这么恶心的事发生,却缄默不言。”

      鸣雎情绪沉静下来,半是嘲讽地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世交。”

      “你说他性子糟糕,你跟他处得来,人以群分,你就比他好到哪儿去吗?”

      “嗯,我也很糟糕。”祁载阳低头道。

      鸣雎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载阳:“你没说错,你不了解我而已。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多么冠冕堂皇的用词啊。人的理由,不过是为名,为财,为权。你是哪种?”鸣雎挑衅地问他。

      祁载阳摇头:“都不是……”

      鸣雎挑眉:“哦?我反正为财,简简单单。”

      “你没看过我的日记?”祁载阳忽然话风一转。

      “我看你日记做什么?早就还你了。”

      “你没看过……为什么知道还我的那本是日记?”

      鸣雎无语了。她彻底炸毛道:“你这么搞是吧?我找不到本子的主人,我不翻开看一眼有没有署名吗!没有署名,我扔一边,你天天来问我,你有本事别丢本子啊!我下次真就不还了,谁的本子谁负责。”

      祁载阳叹了口气,忽地倾身到她面前。他双手撑住鸣雎的座椅,将她拉到面前,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他认真道:“我没有在质疑你。”

      鸣雎哼了声,没理他。

      但祁载阳倾靠在她眼前,让鸣雎视线无处躲藏,只能被迫看着他,看进他明亮清澈的眼里。

      他继续道:“我是在为自己可惜,就像摇摇欲坠的水杯贴靠在桌角,进进出出的每一步,都担心它会砸碎。”

      “可我也每时每刻都在阴暗期待着,有位神明出现,彻底砸碎它。”

      鸣雎:“你在说什么东西?”

      祁载阳渐渐垂下眸:“栗神……你品格高尚,你太好了。”

      你没有看那本日记。
      所以我也没有得到神明的救赎。

      祁载阳低下头,没能把这最后一句说出口。

      鸣雎气笑了:“我人品好,还成我的错了?”

      “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坏一点?砸碎它,踩着你的势,扶摇直上。”祁载阳话音顿在这里。

      鸣雎看着他。

      祁载阳倾身而下,直视着她的眼睛。是自下而上的那种直视,将脆弱的部位都暴露在她眼前。

      仿佛猫咪对她露出肚皮。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时伤害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求她打碎水杯,彻底打碎他的伪装?

      鸣雎视线往下扫去,扫过他的脸,脆弱的咽喉,喉结滚动,往下的风光都淹没在一丝不苟的正装里。

      鸣雎抬了抬脚,很想踩他一脚。
      她阴暗地想,或许祁同学这样好脾气的人,被她踩一脚,多踩几脚也不会生气呢。

      她真的抬脚,踢了踢他。

      他修长的双腿伸得笔直,西裤都绷紧了。大腿深处那圈箍痕又浮现出来。箍了一圈,像是一圈锁扣,束缚着他平平整整光鲜亮丽。

      却也让他修长的腿呈现出一点肉/欲。

      鸣雎盯着那圈痕迹,脚尖轻弹,踢到了他小腿。

      祁载阳视线跟着鸣雎往下。他突然跳起,站得笔直。“你在看什么?!”

      他弹起的动作太快,鸣雎只是跟着他的大腿,追望过去。

      那圈箍痕消失在平展的西裤下。

      鸣雎看着光滑垂顺的西裤,叹了口气。

      “你往哪儿看呢!”祁载阳耳朵几乎红透了。

      “啊,这有什么,不就是衬衫夹?很多人都用啊。”鸣雎慢悠悠地抬起头。

      真是莫名其妙。他自己用,还不让别人看。
      但耳朵怎么这么红?

      啊,他的脸也好红。

      祁载阳盯着她,瞪着她。他急道:“你别看,你转过去。”

      鸣雎轻哼了声,反而斜欹着身子,手背托腮,直白地盯着他的腿。

      不让看,她偏要看。

      祁载阳反复整理衣角,他衣角平整,实在无需整理。他气鼓鼓地要鸣雎转头,脸却红得不行,毫无威慑力。

      他最终绕到鸣雎背后去,开始重新打领带。

      鸣雎笑哈哈地转身,靠到他身旁。她探头笑道:“我就看一眼,一眼就好,这个真的有用吗?”

      祁载阳又一次转过身,躲开她的视线。

      鸣雎拍了拍他的肩:“哎呀,你怎么这么……腼腆呀,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祁家的继承人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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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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