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祈福 愿我所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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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莫思雨终于争气了一回，考了年级第九的好成绩。
上个月她拍摄的摄影作品，虽然遗憾没能拿到一等奖，但也斩获了三等奖，赢得了三千块钱奖金。
社团里人少，她又是实际出力的人，郝牛社长爽快地分给了她一千块钱作为辛苦费。
莫思雨想着，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便打算元旦放假那天请季则礼几人吃一顿饭。毕竟当初上山采风，多亏了有他们一路相伴。
天冷了，流苏巷的生意反倒比热天时更好。毛奶奶和余爷爷熬的甜粥和热饮很受欢迎，往往还没到傍晚就售罄了。
食材一卖完，老两口就直接关门歇业。莫思雨在那里的兼职也跟着变得轻松，最近每天不到七点就能收工。
她沿着热闹的街巷，拐进了一家清静的书咖。靠窗的位置上，季则礼正低垂着眸，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书。
她走进去，来到少年面前。
听到动静，季则礼抬起头，见到她，笑了笑：“你来了。”
莫思雨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他，轻声说：“毛奶奶让带给季阿姨的木薯羹。”
“谢谢。”季则礼把一杯提前点好的奶茶推到她面前，“刚出的新品，有你喜欢的珍珠。”
奶茶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熨帖至心灵，莫思雨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她在季则礼身旁坐下，掏出书包里没写完的试卷铺开。季则礼把之前她在微信上问的几道难题的解题过程写在了纸上，递给她看。
他把步骤写得很详细，莫思雨成绩上来以后，解题思维和理解能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自己看答案，基本都能理解。
书咖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两人并肩坐着，各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却都觉得心中静谧与安心。
莫思雨不经意间抬起眼，目光瞥见店里坐着的几名上班族正埋首于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那熟悉的画面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猛地牵扯出她前世的记忆。
她曾经也是这万千打工人中的一员，如今看到这些人眉眼间的疲态，不禁感到唏嘘，只觉世事变幻，恍如隔世。
曾几何时，当她还是个懵懂少女时，非常羡慕电视上那些白领们光鲜体面的生活。
于是当年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据说前景广阔、薪资优渥的金融专业。
可当她真的一头扎进那个圈子，她才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里幡然醒悟——那种整日周旋于客户之间、戴着面具迎合他人的生活，根本不是她内心真正的渴望。
她麻木地忙碌着，除了银行卡里日渐增加的数字，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工作所带来的成就感和乐趣。
如今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曾经笃定的选择，却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迷茫。
这一次的高考志愿，她还要不要再走那条看似安稳却压抑的老路呢？
窗外车水马龙，喧嚣依旧，而她坐在静谧的书咖里，望着前路，心中满是未知的迷雾。
季则礼静静地注视着她，见她一直出神地盯着那几个上班的成年人看，轻声问：“在想什么？”
莫思雨回过神，迎上季则礼的视线，稍微组织了下语言，问：“季则礼，这次竞赛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拒绝保送呢？”
前段时间，季则礼拒绝保送的事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猜测五花八门，莫思雨也对此很好奇。
季则礼闻言微怔，随即轻轻笑了笑说：“学科竞赛保送的专业选择面太窄，我想以后学医，所以就拒了。”
“原来是这样。”
莫思雨听到这个回答，托着腮，眼底泛着几分迷茫，“真好，你已经决定好了自己以后奋斗的方向，而我……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学什么专业。”
季则礼看她颇为苦恼的样子，温声宽慰道：“高考还有一年多，或许以后会遇到感兴趣的。”
确实，她现在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高考志愿的填报最终看的还是分数。
不过……季则礼刚刚提到，他要学医。
莫思雨的心头微微一动，她记得很清楚，到了明年暑假，季则礼会去国外游学两个月，应该跟他想要学医有关。
所以……他确实不会选择在国内读大学。
想到这里，莫思雨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她和季则礼，就像两条看似靠得很近的平行线，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不会相交。
她似乎，一直都在追随着他的背影，而他终究会走向她无法企及的远方。
不过，她已经不奢求一个确定的结果了。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只要此刻还能陪伴在他的身边，于她而言，便已足够。
……
这天，英语课临近尾声，老潘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个消息：“通知大家个事啊，今年的元旦晚会不在操场办了，改在学校大礼堂。因为座位有限，到时候会通过抽签来安排观众，没抽中的同学可以通过学校的线上直播观看。”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即炸开了锅，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烈讨论起来。
“你们还记得吧，去年元旦晚会就是在操场办的，结果节目还没表演完就下起了雪，差点没把大家冻成冰雕！”
班里消息最灵通的宋佳佳曝出了学校临时改地点的原因，“后来好多人都感冒请假了，耽误了不少课。看天气预报，今年只会比去年更冷。”
“今年学校可算‘大发慈悲’了，终于把场地挪到了室内。”旁边的男生接话，随即又撇了撇嘴，“就是大礼堂的座位太抢手，还得拼手气抽签才能进场。”
“其实也没什么好期待的。”前排的一个女生转过头，有些遗憾地说，“来来去去都是那些老节目，听说今年元旦晚会，季则礼和徐雅琪都不参加节目了，感觉都没什么看头。”
覃丽娜闻言，转头看向莫思雨，眼里带着几分期待：“思雨，班长已经在准备抽签了，咱们也过去抽一个吧。”
莫思雨却摇了摇头，既然季则礼不上场，元旦晚会的节目也就对她没什么吸引力，还不如早早回家，刷几套题早点睡觉呢。
举办元旦晚会的当天，是十二月最冷的一天，气温逼近零度。
莫思雨顶着冽冽寒风，放学后直接回了家。刚进门，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原菲菲发过来的。
她伸出冻僵的手指，艰难地解开锁屏，点进去一看，随即一愣。
原菲菲在微信里说，季则礼和她明天要陪季母去庙里祈福，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地点就在离她家不远的东巷城隍庙，正好可以把聚餐的地点也订在那附近，那边新开的美食街，听说好吃的多，好玩的也不少。
莫思雨正发愁不知道在哪里聚餐，原菲菲的这个提议她觉得不错，便答应了下来。
元旦这天，风势减弱不少。莫思雨穿上新买的棉衣和靴子出了门，季母的车已经停在巷子口。
见到她，季母眉眼间漾起盈盈笑意：“小雨，你坐后座吧。”
“季阿姨好。”莫思雨礼貌地打过招呼，见原菲菲坐在副驾驶位，便转身走向后车座。
刚过去，旁边的车门打开，季则礼走下车，让她先上车。
假期车多，一路走走停停，等抵达城隍庙时，庙前早已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刚一下车，一股浓郁古朴的香火味便顺着冷风扑面而来。这座城隍庙在市里历史悠久，逢年过节更是香火鼎盛。
莫思雨跟着季母走进大殿，虔诚地买了几炷香，随着众人一起拜了拜。
上完香后，几人便在庙里闲逛了起来。走到偏殿时，季母刚好在庙里碰见了几个老熟人，长辈们见着面，不免闲聊了起来。
原菲菲嫌大人们聊天无趣，余光瞥见前面围着一圈人求签算卦，顿时来了兴致，兴奋地拉着莫思雨就凑了过去，季则礼紧随其后。
原菲菲挤到跟前，听周围的人说算得挺准，便让季则礼给了钱，拿起签筒一顿猛摇，结果运气不错，摇出了一支上上签。
原菲菲得意极了，转头怂恿莫思雨也试试。
莫思雨之前没有求过签，有些好奇，也跟着摇出一支，拿给师傅一看，却是支下下签。
签文上写着诸事不顺，恐有诸多事情不能如心意。
原菲菲见状，撇了撇嘴，又推着季则礼去摇。
季则礼无奈，在两人的注视下随意摇了一支。
结果解出来，竟也是支下下签，签意与莫思雨的如出一辙，皆是诸事不顺。
“不是吧？新年的第一天就抽到这种签，太晦气了！”原菲菲嫌弃地丢了签，拉着两人赶紧离开了那个摊位。
没走多远，原菲菲又被旁边卖糖画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欢呼着跑了过去。
莫思雨走累了，便停在旁边一棵老树下等原菲菲，季则礼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这棵树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了，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枝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绳，长短错落悬挂于绿叶间。
风一吹，红绳翻飞，上面系着的福袋也跟着轻轻摇晃。
莫思雨瞥见旁边不远处的回廊下，正有人在摆桌售卖祈福的福袋。
季则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声问：“要买一个福袋吗？”
莫思雨转过头，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嗯，就是不知道灵不灵。”
季则礼笑笑：“心诚则灵，求个心安就好。”
说着，他缓步走过去，付了两个福袋的钱，将其中一个递到莫思雨手里。
莫思雨握着那个福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红布料。
她垂眸思索了许久，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末了，她心念微动，在福袋上写下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愿我所爱之人，余生平安喜乐。
写完后，她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季则礼。
季则礼已经停笔，莫思雨看清了他写下的那行字，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的字迹清隽挺拔，写下的竟是——愿我所爱之人，时时展欢颜。
冬日的冷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思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握着写好愿望的福袋，仰起头，将其小心地悬挂于枝头上。
红绳在风中交织，仿佛将两颗同样怀揣着隐秘心事的心，悄悄系在了一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