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下》合欢昼暖

43、拘捕

　　议会大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

　　林政站在发言台上，面容沉静，慷慨陈词：“联邦的繁荣离不开秩序，而秩序，有时需要必要的牺牲。即便现在，某些不安分子企图用卑劣手段破坏联邦稳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议会：“但我相信，正义终将——”

　　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议员们或低头记录，或交头接耳。

　　吱呀——

　　议会大厅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所有议员、记者、官员齐刷刷回头，目光汇聚在门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上。

　　宁夕。

　　她穿着黑色作战服，右臂的医疗护具闪着规律的蓝色光点，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脚步声。整个议会顿时鸦雀无声，闪光灯却骤然密集起来，现在这场面绝对比林政的演讲精彩百倍。

　　有人猛地站起身，高脚杯砸碎在地毯上，红酒如血般洇开。

　　“——正义终将取得胜利？”宁夕接上他被打断的话，声音带着讥诮：“你说得对。”

　　议员席一片哗然，林政眼底泛着森森冷意，但脸上仍挂着温润的笑意：“宁上尉，未经许可擅闯议会，恐怕不符合联邦律法。”

　　“律法？”宁夕款步向前，每走近一步，林政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阴沉一分：“你这种人也有讲律法的时候？”

　　林政嘴角轻扬，指尖轻轻敲击演讲台，尽量维持着平和的语气道：“年轻人，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你伤势未愈，不该这么冲动。”

　　“情绪？”宁夕停在他面前三尺处，右手手指艰难而缓慢地收紧：“卡戎星牺牲的三百七十九名特战队员，第七街两千多个冻死者，还有林衍——”

　　她语气陡然转冷：“你告诉我，这是‘情绪’？”

　　“宁上尉，战场瞬息万变，牺牲在所难免，但请你不要在这儿无理取闹。”

　　“林政。”宁夕声音像淬了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林衍在日记里留下了什么吗？”

　　她盯着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明丽的笑容里含着隐约的快意：“你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话声落，全副武装的监察署特勤队鱼贯而入。

　　楚岚从人群中大步走出，监察署制服下摆翻飞。

　　“经监察署核实，嫌犯林政存在篡改军情、贪污第七安居示范社区民生款项、及谋杀军部将领行径，涉贪污、谋杀、叛国等十二项重罪。现经联邦最高检察院批准，即日拘捕。”

　　楚岚抬手，展开拘捕令，最高检察院、军事法庭、监察总署的三重印鉴鲜红刺目：“这是拘捕令。”

　　“荒唐！”林政只是皱眉，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议员们。然而此刻，他们却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仿佛他是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联邦不会容忍这种污蔑！”

　　“不。”楚岚声音冷冽：“联邦不会容忍的，是你。”

　　林政波澜不惊：“宁上尉，楚监察长，你们应该很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这种指控不过是儿戏。”

　　楚岚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议会侧门打开，两名监察署特勤押着林颂走了进来，这位向来骄纵的林家二少爷此刻脸色惨白，双手带着镣铐，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额角还带着一块淤青，显然经历了一番挣扎。

　　“爸！救我！”

　　林颂嗓音里带着哭腔：“宁夕那个贱人拦停了我的星舰，那个船长出卖了我！他们……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林政唇角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两个细小的点，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讲台边缘，眼底的冷静荡然无存：“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林议员似乎很意外？”宁夕声音凉飕飕：“你不会以为，我们会蠢到眼睁睁看着你把他送走，让他远走高飞吧？”

　　“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和他没有关系。”

　　“现在知道着急了？”宁夕冷笑一声，声音满含讥讽：“你给林衍下毒的时候，想过他也是你儿子吗？”

　　林颂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政，声音撕心裂肺：“爸！你快说句话啊！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你不是说我不会出事吗？”

　　林政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你们放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岚冷眼旁观这一幕，淡淡开口道：“很遗憾，林颂买凶谋杀宁夕上尉证据确凿，除此之外，他还面临着协助销毁证据、贿赂监管人员、协助犯罪等至少八项指控。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不如想想是谁把他教成这副德行的。”

　　“带走。”楚岚冷声下令。

　　特勤上前，给林政戴上了同样的电子镣铐。

　　林政却没有看他们，而是死死盯着林颂，声音嘶哑：“……闭嘴！不许哭！林家的人，就算是死也得堂堂正正地死！”

　　可林颂早已崩溃，他一边哭喊一边挣扎，甚至跪了下来，眼里满是惊恐：“爸！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宁夕不会放过我的，我求求你——”

　　林颂哭喊着被拖走，林政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厅内众人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去，直到大门重重关上，一切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