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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董事会的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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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四月,已经带着初夏的燥热。汪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气氛依然凝重得像要凝固。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五位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崔俊龙和玉晓音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对着所有人的审视。
汪建国坐在主位,表情严肃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他的左侧是汪涛,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右侧是汪洋,眉头微皱,显得有些焦虑。
“开始吧。”汪建国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议题是审议合资公司‘栖宿文旅设计’的发展状况和股权结构调整建议。汪涛,你先说。”
汪涛站起来,动作从容地打开PPT。屏幕上出现了精心制作的图表和数据。
“各位董事,过去一年,合资公司的业绩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完成了三个标杆项目,签约了五个新项目,还获得了国际奖项。”汪涛的声音平稳而有说服力,“但如果我们深入分析,会发现背后隐藏着严重的管理问题和经营风险。”
他切换到下一页,是一张时间线图:
“第一,设计师集体离职事件。三位核心设计师同时跳槽到竞争对手公司,这暴露了公司在人才管理和激励机制上的严重缺陷。”
“第二,材料安全调查事件。虽然最终证明清白,但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月,导致多个项目暂停,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百万。”
“第三,核心员工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虽然员工声称是被胁迫,但这反映了公司在信息安全和人员管理上的漏洞。”
汪涛每说一点,就有董事点头表示赞同。他的PPT做得很专业,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很难反驳。
“基于以上风险,”汪涛得出结论,“我认为‘栖宿’团队目前不具备独立管理合资公司的能力。我建议调整股权结构,由集团控股70%,‘栖宿’团队转为纯设计服务提供商,不再参与公司管理决策。”
他坐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低声的讨论。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显然大部分人都倾向于支持这个建议。
汪建国看向崔俊龙:“崔总,你有什么要说的?”
崔俊龙站起来,他的PPT已经在大屏幕上打开。第一页不是数据,而是一张照片——纽约颁奖典礼上,他和玉晓音手举奖杯的画面。
“各位董事,在回应汪涛先生的指控之前,我想请大家看这张照片。”崔俊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全球设计大奖,设计界的最高荣誉。合资公司成立仅一年,我们就站在了那个舞台上。这说明了什么?”
他切换到下一页,是一组对比数据:
“汪涛先生提到设计师离职,但他没有说的是——在三位设计师离职后,我们在一周内完成了团队重组,项目进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我们借此机会建立了更完善的员工成长体系和激励机制。”
“他提到材料调查事件,但没有说的是——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我们积极配合,提供了超过三百份证明文件。最终结果证明,我们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相反,这个过程让我们建立了更严格的材料管控体系。”
“他提到商业机密泄露,但没有说的是——我们的员工是被犯罪手段胁迫的。我们已经配合警方破获了案件,救出了人质,并且加强了公司的安全管理。”
崔俊龙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他的PPT没有汪涛的那么花哨,但每一页都是实实在在的数据和案例。
“更重要的是,”崔俊龙切换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图,“合资公司不仅解决了这些问题,而且正在实现跨越式发展。”
他详细阐述了“栖宿”的未来规划:国际业务拓展、技术研发中心建设、设计师培养体系、可持续发展战略……
“各位董事,创业公司的发展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崔俊龙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从不犯错,而在于在犯错后如何修正,在危机中如何成长。过去一年,合资公司经历了风雨,但每一次风雨后,我们都变得更加强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汪涛:“至于股权结构调整的建议,我认为这不仅没有必要,而且会损害合资公司的核心价值。‘栖宿’的核心竞争力是设计创新能力和文化理解深度,如果剥离了管理权,这些核心竞争力将无法充分发挥。”
崔俊龙坐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董事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显然被他的陈述打动了。
汪涛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崔总说得很精彩,但回避了一个核心问题——风险控制。如果同样的问题再次发生,合资公司能承受得起吗?”
“能。”这次是玉晓音站起来回答,“因为我们不仅解决了问题,更建立了防止问题再次发生的机制。设计师离职事件后,我们建立了人才保留计划;材料调查事件后,我们建立了供应链审计体系;商业机密事件后,我们升级了信息安全系统。”
她打开一份文件:“这是国际知名的咨询公司为我们做的风险评估报告。报告显示,合资公司目前的抗风险能力,在同规模设计公司中处于前20%。”
这份报告是玉晓音连夜准备的,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汪建国拿起报告翻看,表情渐渐缓和。其他董事也开始传阅,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有个问题。”一位独立董事开口了,他是财务专家,说话一向直接,“崔总,你提到了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但这些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合资公司目前的盈利能力,能支撑这些投入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崔俊龙早有准备:“前期的投入确实需要资金支持,但我们已经有明确的融资计划——不是引入外部投资,而是通过项目预付款、设计费分期支付、以及集团内部的项目协同来实现现金流平衡。”
他展示了一张详细的资金规划表:“具体来说,马尔代夫项目的设计费可以支撑技术研发中心第一年的投入;纽约获奖后带来的国际项目咨询,预计能产生两千万以上的新增收入;与集团其他业务的协同,也能降低运营成本……”
这场交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一个问题,每一次质疑,崔俊龙和玉晓音都给出了详实的回答。他们的准备太充分了,不仅回应了所有指控,更展示了合资公司的巨大潜力和清晰的发展路径。
最终,汪建国宣布休会半小时,董事会需要闭门讨论。
休息室里,崔俊龙和玉晓音坐在沙发上,两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刚才的三个小时,像是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你觉得结果会怎样?”玉晓音轻声问。
“不好说。”崔俊龙揉着太阳穴,“董事会的决策,很多时候不是看谁更有道理,而是看谁的利益更大。汪涛毕竟是汪家人,在集团内部有根基。”
“但我们的表现应该打动了一些董事。”
“希望吧。”
半小时后,重新开会。汪建国宣布了董事会的决定:
“经过讨论,董事会认为,合资公司虽然存在一些管理问题,但整体发展态势良好,团队展现出很强的解决问题能力和成长潜力。因此,否决股权结构调整的建议,维持现有股权比例。”
崔俊龙和玉晓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但是,”汪建国话锋一转,“董事会要求合资公司在下个季度实现明确的业绩改善,特别是在风险控制和内部管理方面。如果届时不能达到预期,将重新审议股权问题。”
“另外,”他看向崔俊龙,“集团决定增加对合资公司的支持——未来半年,集团旗下所有文旅项目的设计业务,优先交给合资公司。但同时,要求也更高:设计周期缩短15%,成本降低10%,客户满意度要达到95%以上。”
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会。更多的业务意味着更多的收入和成长空间,但更高的要求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
“我们接受。”崔俊龙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议结束后,汪涛第一个离开会议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汪洋走过来,拍了拍崔俊龙的肩膀:
“你们今天表现得很棒。我父亲很少在董事会上改变主意,但今天他确实被你们说服了。”
“谢谢汪总支持。”崔俊龙说。
“不过,我哥不会就这么算了。”汪洋压低声音,“他今天没达到目的,一定会想其他办法。你们要小心。”
“我们知道。”
回上海的高铁上,崔俊龙和玉晓音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田野、村庄、工厂、城市……一切都在快速移动,就像他们的人生,一刻不停。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玉晓音说,“但下一关可能更难。”
“创业就是这样,一关接一关,没有尽头。”崔俊龙握住她的手,“但只要我们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窗外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崔俊龙卷起袖子,看到那对翅膀印记的颜色更加明亮,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真的在微微振动。
董事会的交锋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们已经证明,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也能站稳脚跟,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在命运面前无力反抗的小人物。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梦想,有能力影响更多人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重生的决定,源于那个不放弃的选择。
高铁继续向前飞驰,载着他们驶向下一个目的地,下一个挑战,下一个梦想。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但前行的方向从未改变。
因为他们的翅膀已经展开,无论风雨多大,都要向着光的方向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