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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盛夏的果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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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上海,暑气初显。梧桐叶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经历了五月的风暴,“栖宿”像一棵经过风雨洗礼的树,反而长得更加茁壮。
新办公室坐落在徐汇区一个创意园区内,八十平米的空间被巧妙地分隔成几个区域:开放办公区、设计室、样品间、会议室。墙上挂着莫干山项目的设计图和产品照片,展架上陈列着各种样品——竹编洗漱盒、山石香薰、毛巾布浴袍、定制茶杯……每一件都是团队的心血。
团队已经扩充到二十五人。除了原来的核心成员,新加入的有:法务专员小王,负责知识产权和合同管理;市场专员小李,负责品牌推广和客户关系;还有三个新设计师,分别擅长不同风格。
“栖宿”不再是那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工作室,而是一家初具规模的设计公司。
六月十日,周一早晨的团队例会上,崔俊龙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
“从今天开始,‘栖宿’正式启动A轮融资。”他站在白板前,“目标融资额三百万,出让10%股份,估值三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崔总,我们真的值三千万吗?”老陈有些不敢相信。
“值。”崔俊龙说,“莫干山项目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设计能力和执行能力;专利纠纷的解决证明了我们的抗风险能力;现在的团队规模和订单数量证明了我们的增长潜力。三千万,不多。”
“可是……”小刘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去年才成立,今年就有这样的估值,投资人会相信吗?”
“会用数据说话。”崔俊龙打开PPT,“这是我们的财务报表:去年八月到今年五月,总收入两百八十万,净利润六十万。今年预计收入五百万,净利润一百二十万。明年预计收入一千万,净利润两百万。这样的增长率,投资人会喜欢的。”
“那融资的钱用来做什么?”玉晓音问。
“四个方向:第一,扩大设计团队,增加产品线;第二,建立自有生产线,控制品质和成本;第三,拓展全国市场,在重点城市设办事处;第四,品牌建设,提升知名度和美誉度。”
团队听得热血沸腾。从解决温饱到谋求发展,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融资工作由我和玉晓音负责。”崔俊龙说,“李工负责设计部,老陈负责供应链,小刘协助。公司日常运营不能停,订单要按时交付,新项目要积极推进。”
会议结束后,崔俊龙和玉晓音开始准备融资材料:商业计划书、财务模型、市场分析、团队介绍、未来规划……每一项都要精益求精。
“你写商业计划书,我做财务模型。”玉晓音分工,“晚上再对。”
“好。”
他们各自埋头工作。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下午,一个意外的访客来了——汪洋。
“听说你们要融资?”汪洋一进门就问。
“消息真灵通。”崔俊龙请他坐下。
“创投圈就这么大。”汪洋说,“三百万,10%,估值三千万。胃口不小啊。”
“值这个价。”
“我信。”汪洋点头,“我父亲公司那边,想领投。”
崔俊龙和玉晓音对视一眼。汪洋父亲的公司是房地产巨头,如果领投,对“栖宿”的品牌背书有很大帮助。
“条件呢?”
“除了股份,还要一个董事席位,以及产品优先采购权。”汪洋说,“另外,我父亲希望你们考虑将公司总部搬到深圳,那边政策更好。”
“总部不会搬。”崔俊龙说,“上海的设计资源和人才更有优势。董事席位可以给,但必须是小股东席位。产品优先采购权没问题,但价格要公允。”
“可以谈。”汪洋说,“不过领投需要做尽职调查,时间可能比较长。”
“我们等得起。”
送走汪洋,玉晓音问:“你真的要接受汪洋的投资?”
“为什么不?他父亲的公司在房地产和酒店行业资源丰富,对‘栖宿’的发展有帮助。”崔俊龙说,“而且经历了上次的专利纠纷,汪洋还愿意投资,说明他看好我们的未来。”
“我总觉得他太精明。”玉晓音说,“每一步都在算计。”
“商业世界,精明不是坏事。”崔俊龙说,“只要诚信合作,精明可以共赢。”
融资消息传出去后,陆续有其他投资机构联系他们。有专注于消费品牌的风投,有产业资本,还有几个天使投资人。崔俊龙和玉晓音每天要见两三拨人,反复讲述“栖宿”的故事。
“你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一个风投合伙人问。
“B2B为主,为民宿、酒店、房地产项目提供整体用品解决方案。”崔俊龙说,“同时发展B2C,通过线上渠道直接面向消费者。”
“市场规模有多大?”
“中国民宿市场规模预计2025年达到五百亿,酒店用品市场规模超过千亿。”崔俊龙展示数据,“我们定位高端市场,主打设计感和品质,这是蓝海。”
“竞争情况呢?”
“目前没有与我们定位完全一致的竞争对手。传统酒店用品公司缺乏设计能力,设计公司缺乏供应链能力。我们有设计、有供应链、有成功案例,有护城河。”
“团队呢?”
“核心团队稳定,有设计、供应链、市场、法务等完整配置。我和玉晓音是联合创始人,有互补的专业背景和管理经验。”
一轮轮面谈,一次次演示。崔俊龙和玉晓音越来越熟练,但也越来越疲惫。晚上回到住处,常常累得说不出话。
“今天见了几个?”玉晓音躺在沙发上问。
“三个。”崔俊龙给她按摩肩膀,“你呢?”
“两个。有一个很有意向,说下周给答复。”
“汪洋那边呢?”
“尽职调查开始了。他们派了团队来,要看我们的财务、合同、知识产权……所有东西。”
“让他们看。”崔俊龙说,“我们没什么好隐瞒的。”
融资工作进行的同时,业务也没停下。六月中旬,“栖宿”接到了一个大单:杭州一个高端酒店集团,要改造旗下十家酒店的客房用品,总金额两百万。
“这是莫干山项目带来的口碑效应。”玉晓音高兴地说。
“但要求也很高。”李工说,“他们要看到完整的设计方案和生产计划,还要去工厂实地考察。”
“那就做。”崔俊龙说,“老陈,你安排工厂考察。李工,带团队做设计方案。玉晓音,负责客户沟通。我统筹。”
团队又忙了起来。设计部日夜赶工,采购部跑遍长三角的工厂,市场部准备演示材料,法务部审核合同条款……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每一个大单,都是“栖宿”成长的阶梯。
六月底,杭州酒店集团的方案通过了。合同签署那天,团队庆祝到深夜。
“我们做到了!”李工举杯,“从民宿到酒店,我们跨出了一大步!”
“这只是开始。”崔俊龙说,“未来还有更多可能。”
深夜,崔俊龙和玉晓音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夏夜的风很温柔,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累吗?”崔俊龙问。
“累,但值得。”玉晓音靠在他肩上,“看到公司一步步成长,看到团队一天天强大,看到梦想一点点实现……这种成就感,什么都比不了。”
“是啊。”崔俊龙说,“重生以来,我一直在想:这一世要活成什么样。现在我知道了——要活成创造价值的样子,活成帮助他人的样子,活成……和你一起成长的样子。”
玉晓音停下脚步,看着他。
“崔俊龙,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超人。什么事都能解决,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我不是超人。”崔俊龙说,“我只是……不想再失败,不想再后悔,不想再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的。”玉晓音握紧他的手,“这一世,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继续走,影子在地上交融,像两个再也分不开的灵魂。
七月初,融资有了实质性进展。汪洋父亲的公司决定领投一百五十万,另一家风投跟投一百万,还有一个天使投资人投五十万。总计三百万,10%股份,估值三千万。
“恭喜。”签约那天,汪洋对崔俊龙说,“你们创造了奇迹——成立不到一年,估值三千万。”
“谢谢。”崔俊龙和他握手,“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看好你们。”汪洋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资金到账后,“栖宿”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租下了同楼层的另一个八十平米办公室,作为设计中心和样品展厅;在杭州设立了办事处,负责华东市场;与三家工厂建立了战略合作,保证产能和质量。
团队也进行了调整:李工升任设计总监,老陈升任供应链总监,小刘升任市场部经理,玉晓音任首席运营官,崔俊龙任首席执行官。
“我们现在是正规军了。”在第一次管理层会议上,崔俊龙说,“要有正规军的打法:战略清晰,执行到位,管理规范,文化凝聚。”
他提出了“栖宿”的价值观:设计驱动、客户至上、团队协作、持续创新。
“这四个价值观,要贯彻到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行动、每一天工作。”
团队认真记录。从游击队到正规军,不仅是规模的扩大,更是思维和能力的升级。
七月下旬,“栖宿”参加了一个大型家居设计展。这次不是小展位,而是六十平米的大展位。展位设计简洁现代,展示了全套产品线和成功案例。
展会三天,“栖宿”接待了上千名访客,收获了三百多张名片,签下了十几个意向订单。最让人惊喜的是,一个日本的设计师事务所看中了他们的产品,想引进到日本市场。
“我们真的要国际化了吗?”玉晓音兴奋地问。
“有可能。”崔俊龙说,“但日本市场要求很高,要做充分准备。”
展会结束后,团队总结收获。
“品牌知名度提升了。”小刘说,“很多访客说看过莫干山项目的报道。”
“产品线得到了认可。”李工说,“特别是竹编系列和香薰系列,最受欢迎。”
“供应链能力受到了考验。”老陈说,“展会期间接到很多询价,我们的响应速度和质量得到了好评。”
“但也暴露了问题。”崔俊龙说,“第一,产品线还不够丰富,需要开发更多品类;第二,供应链响应速度还要提升;第三,国际业务需要专门团队。”
“下一步怎么做?”
“第一,成立新产品研发小组,探索更多品类;第二,建立供应链管理系统,实现信息化;第三,招聘国际业务专员,负责海外市场。”
团队点头。他们习惯了崔俊龙的节奏:永远不满足现状,永远在寻找问题,永远在追求更好。
八月,盛夏的果实开始成熟。
“栖宿”的月收入首次突破一百万,团队人数达到三十人,产品线扩展到五十多个品类,客户遍布全国十多个城市。
崔俊龙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心里感慨万千。从重生到现在,一年零一个月。从一无所有,到估值三千万的公司。从孤身一人,到三十人的团队。从绝望跳楼,到充满希望……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手腕上的印记提醒他,这不是梦。这是他用前世的生命换来的第二次机会,是他用今世的努力创造的现实。
玉晓音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想什么呢?”
“想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崔俊龙说,“想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想那些质疑过我们的人,想那些和我们一起奋斗的人。”
“想得真多。”玉晓音笑,“不过我喜欢你这样——永远清醒,永远感恩。”
“因为你,我才能这样。”崔俊龙看着她,“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不会的。”玉晓音说,“你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那是因为我知道,墙后面有你在等我。”
我们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上海。这座城市的夏天很热,但很热烈;很忙,但很充实;很大,但装得下他们的梦想。
“崔俊龙,你说我们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崔俊龙说,“但无论走多远,我都会牵着你的手。”
玉晓音的眼睛湿润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崔俊龙时的样子——那个说着奇怪的话,眼神里却有一种莫名执着的男生。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今天,会创造这样的故事。
“我爱你。”她说。
“我也爱你。”我说,“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这座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盛夏的果实很甜,但更甜的是,一起种树的人,一起浇水的人,一起等待丰收的人。
这一世,他们是彼此的园丁,也是彼此的果实。
而“栖宿”,是他们共同培育的树,会越长越高,会开花结果,会绿荫成片。
未来还有很多挑战,还有很多未知,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团队,有梦想,有重生赋予的第二次机会。
这就够了。
足够他们走很远的路,看很多的风景,创造很大的价值。
盛夏的风吹进办公室,带着温热的气息,也带着无限的可能。
崔俊龙握紧玉晓音的手。
我知道,这一世的路,还很长。
但我也知道,这一世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而所有的一切,都源于那个跳楼的夜晚,源于那个重生的决定,源于那个“如果能重来一次”的愿望。
愿望实现了。
而我,要好好珍惜这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