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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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铺满房间时，于律醒了过来后，朝着身边的热源拱了拱，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就僵在严峥眠怀里。
我！为什么，会在严峥眠怀里？
没其他房间了？
我……衣服呢？
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脑子里拼命搜刮昨晚的记忆，却只余下一片模糊的晕眩与空白。
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些掏心掏肺的告白、不受控制的依赖、脱口而出的爱意，全都被药效与沉睡一并抹去，只剩下被人下药、莫名晕倒、再醒来就躺在陌生房间的零星片段。
他用力推了推严峥眠的胸膛，语气恢复成平日里那层冷硬的伪装，只是尾音还带着刚醒的绵软，没什么威慑力：
“放开我，我要回去。”
严峥眠却没依他，只是缓缓松开怀抱，指尖顺势擦过他泛红的耳尖，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现在回不去。”
“毕胤下的药还没完全代谢，外面不安全。”
于律皱紧眉，还想反驳，严峥眠已经起身，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全新未拆封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机身是简约的黑色，和他自己用的那款是同一系列，只是尺寸稍小。
“先用这个。”
于律迟疑地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外壳，下意识按亮屏幕，才发现手机里没有插电话卡，连拨号界面都显示无服务。
“没有卡？”他抬眼看向严峥眠，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你什么意思？”
“暂时不能联系外界。”严峥眠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掩饰，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自然会给你恢复联系。”
不等于律发怒，他又转身走向衣帽间，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换上这个，你昨天的衣服沾了药，我让人处理了。”
于律抱着那套陌生的衣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悄悄圈了起来。
“你背过去。”
“哥，我以前也没少给你换衣服啊。”
带着调戏的意味，严峥眠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听着于律换衣服稀稀疏疏的声音。
等感觉差不多了，严峥眠转过来，于律也刚好穿好衣服，刚刚好，很合身。
他身上的卡其色无袖外搭，是带着细微肌理的棉麻质感，翻领利落，颈间搭着一条宇航员项链，银链垂在白T外，开的衣摆恰好露出内搭的白T。
那件白T是宽松的落肩款，软薄的布料垂坠感恰好，领口卡在锁骨下方，衣摆扫过腰腹，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外搭的硬挺形成奇妙的平衡。
下身是黑色的编绳裤，裤型宽松，抽绳松松系在腰侧，裤脚自然堆在脚踝，漫溢着少年气的散漫。
整个人站在那里，卡其色的暖、白T的净、黑裤的沉，在光影里晕开层次，既有街头潮流的随性，又藏着被妥帖照顾过的精致，像从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少年，带着不刻意的好看。
我哥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严峥眠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尖，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很合身。”
于律认同地点了点头。
“严峥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严峥眠垂眸，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好好待着。”
他没再给于律追问的机会，侧身指向卧室里侧的独立卫生间：
“去洗漱吧，里面都给你准备好了。”
于律看了他一眼，确实要洗漱，还怪细心。
暖光一照，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电动牙刷、漱口杯、洗面奶、护肤品，甚至连毛巾都是全新的。
而所有东西的款式、颜色、品牌，和旁边严峥眠常用的那套一模一样，是标准的情侣系列。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并排摆放着，像是原本就属于这里，像是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于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他盯着那对情侣牙刷，莫名觉得莫明奇妙:
这原本是给谁准备的？
外面传来严峥眠低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掌控力：
“哥，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
于律不甘势弱:“我用得你等？”
于律在浴室里磨蹭了足足二十分钟。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么帅！
指尖划过洗漱台上那支浅灰色的电动牙刷——和严峥眠那支深黑色的，除了颜色，连刷头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情侣款”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漾开一圈圈说不清的涟漪。
他终究还是拿起了那支新牙刷，拆开包装，挤上牙膏。薄荷的清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模糊的晕眩，一会儿是严峥眠清晨那双带着红血丝却格外温柔的眼睛。
他拉开浴室门时，严峥眠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看，只是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
那目光太灼热，于律下意识地别开眼，攥着衣角，语气生硬：“我洗好了。”
严峥眠:“饿了吗？”
于律:“吃早饭？”
严峥眠:“走，下楼。”
于律:“我一会想出去逛一逛。”
严峥眠:“行，我陪你。”
于律:“我想再见见莫海。”
严峥眠:“可以，吃完饭再去。”
于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什么都安排好了？”
“嗯。”严峥眠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哥，你好好生活，像平常一样，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会给你自由。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于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两人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简约的白色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餐——牛奶、煎蛋、三明治，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是以前严峥眠经常做的款式。
摆盘精致，连牛奶杯都是一对，一黑一白，和洗漱台上的杯子是同一系列。
于律的脚步又顿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情侣款的东西，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严峥眠用上这一切。
“坐。”严峥眠拉开身边的椅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于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严峥眠的眼神暗了暗，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牛奶杯，喝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于律吃得很慢，心思根本不在早餐上。他能感觉到严峥眠的目光，灼热的，专注的，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手上，他的每一个动作上。
“哥。”
严峥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于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什么事？”
“昨晚的药，医生说还有点残留，”严峥眠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前倾，“这几天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尽量不要乱跑，待在家里。”
“我不是小孩。”于律皱眉，“不用你管。”
“我想管。”
严峥眠的话，直白又霸道。他看着于律，眼底的情绪翻涌，“哥，我不想你再出事了。”
“我有那么傻吗？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
“我是怕，怕……” 留不住你。
见严峥眠沉默了，于律停下吃饭。
“你怕什么，哥在这儿。”
也是，于律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怕什么呢，严峥眠心里暗想。
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于律，严峥眠回想了一下昨晚于律说的话，就忍不住笑。
看着吃着吃着就莫名笑起来了的严峥眠，于律:“你吃饭有毛病啊。”
严峥眠不接他的话，开启了新话题。
“哥，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于律喝完最后的牛奶，放下被子，看向严峥眠:“我不是晕倒了吗，直接进入梦乡了，还说什么。”
哦，忘记了，真遗憾……
严峥眠见于律吃完:“放那儿吧，一会我来收拾。”
于律直接离开座位:“当然啦，以前这可都是你的活。”
于律起身，快步走向客厅，却在走到沙发边时，脚步又顿住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全新的手机盒，旁边，是一张他熟悉的电话卡。
严峥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哥，手机卡给你放这儿了。”
于律回头，看着他。
“我说过，等我处理我的事，就给你恢复联系。”严峥眠走到他身边，拿起手机卡，递到他面前，“现在，你可以用了。”
于律接过电话卡，指尖冰凉。他看着严峥眠，眼底满是疑惑。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严峥眠的目光，坦诚又滚烫，“哥，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不是用禁锢的方式，是用信任。”
“你可以联系任何人，”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毕胤。”
于律攥着电话卡，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严峥眠会继续限制他，却没想到，他会主动交出电话卡。
“还有，”严峥眠又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平板，点开一个界面，“家里的监控，我已经全部拆除了。你可以放心。”
平板上，是空空如也的监控界面，没有任何红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电话卡插进了新手机里。
屏幕亮起，信号格瞬间满了。
可以打电话了，于律心里暗想道。
打开电话，联系人里只有标注着【严峥眠】的号码。
于律看着它，轻轻按下。
严峥眠就站在他面前，目光安静地看着他。
手机响了，严峥眠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接通，声音清晰的从于律手机话筒里传出来:
“哥，我时刻都在。”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然后，他关掉手机，抬眸，对上严峥眠的视线。
“严峥眠，”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僵硬，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我饿了。”
严峥眠的眼底，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漫天星辰，都落在了他的眼里。
“好，”他笑着说，“我再去给你做一份早餐。”
于律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攥着手机的手，迅速点击报警密码，在摁下的下一刻，手机强制关机。
果然，还不行。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对情侣款的杯子上，又看向厨房的方向。
严峥眠恰好回头，与他视线相撞，轻轻笑了一下，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于律的那点小动作，早已被他尽收眼底，他的一切想法，都早已被他洞悉。
严峥眠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哥，对不起。
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这是我的迫不得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