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运单 临时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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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营地的建设在赵安宁的高效组织和方舟号的物资支援下，进展迅速。
用废旧金属和木材搭建的简易围墙已经初具雏形，几个关键位置还设置了用汽车残骸改造的瞭望塔。
墨守拙负责内务管理和人员调配，展现出惊人的组织能力，硬是把这群大部分是农民和手工艺人的难民，调理得井井有条。
青壮年们被编成几个小队，在赵安宁简单的指导下进行基础防御训练，同时负责营地警戒和外出搜集可用物资。
虽然纪律性还远谈不上好，但至少有了基本的秩序。
老人和孩子们则在营地内负责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用赵安宁提供的简易净水器，方舟上海水淡化装置的次级产品处理收集来的雨水和少量地下水，或者用难得的布料缝制一些御寒的衣物。
作为报酬，方舟号每天会提供定量的合成营养块和净水。虽然味道不敢恭维，但足以果腹。
对于部分表现突出或者提供了有用情报的人，赵安宁也会额外奖励一些东西，这让营地的士气提升了不少。
当然，这一切并非免费午餐。
墨守拙和他的情报小组主要由几个识字的青年和熟悉周边地形的老猎人组成，已经开始运作，源源不断地将附近区域的信息汇总起来，作为交换传到赵安宁这里。
“赵女士，”墨守拙现在换了个更正式的称呼，他拿着一块用木炭画着简单地图的破木板，走进方舟号临时打开的舱门，“根据老猎人阿轲的情报，东南方向大概四十里外，有一个旧时代的自动化零件加工厂废墟，据说里面可能还遗留了一些没被完全搜刮走的机器零件和稀有金属。不过那里靠近异化生物的领地，危险不小。”
“异化生物？”赵安宁正在检查方舟号的武器系统，头也不抬。
“一种群体活动的变异种，很麻烦。通常的拾荒者队伍不敢靠近。”墨守拙解释道，“另外，北边不归日营地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他们为了争夺一座废弃的净水站，和那边的人摩擦不断，可能近期会爆发冲突。两边都在私下里收购武器和药品，价格抬得很高。”
“还有，西边过来一支小型商队，据说就要去往那个方向，但在前方峡谷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头堵住了，正在僵持。商队领头的托人带话想求援。”
赵安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加工厂有资源，但有变异种。属于高风险高回报，可以干，但需要准备充分。
不规日营地和净水站的原住人员要开片？这可是军火和医药市场的利好消息。或许可以趁机做点双边贸易。
那一支商队这种标准的订单送货上门，就是这地形和那伙人的底细得摸清楚。
“情报很有用，墨老师。”赵安宁点点头，“加工厂那边，让你的人继续留意，特别是狼群的活动规律。不规日营地和净水站那边的冲突，多关注一下，尤其是他们急需什么。至于那支倒霉的商队……”
她调出地图，找到了该峡谷的位置。那是一条狭长的裂谷地形，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废弃的公路穿行其中，在一条必经之路上蹲守，确实是打劫的好地方。
“商队规模，货物价值？”赵安宁问。
墨守拙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简陋记录：“商队大概七八辆改装卡车，二十多人，货物主要是粮食布匹和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据说还有一批不规日营地订购的零件。他方人数不明，但占据峡谷高处，有重武器，至少有一挺改装式重机枪，商队携武冲了几次都没过去，还折了几个人。他们愿意用货物的一半作为报酬。”
一半货物？听起来不错，但得看货值。而且，在峡谷那种地形，方舟虽然皮实但行动也会受限。
“方舟，调取该峡谷的详细地形数据和近期气候记录。”赵安宁吩咐道，同时心里开始盘算。救肯定会救。但不用着急。
让周围势力都知道，这里有辆方舟能打硬仗，很可靠。
但收费也不便宜。她末了又补充一句。
关键是怎么打。
正面强攻峡谷？
虽然方舟号不惧重机枪，但对方占据地利，强攻难免损耗弹药和装甲耐久度，不符合她高效低耗的核心运营理念。得想个更经济的法子。
她仔细研究着地形图。此处峡谷呈喇叭口状，入口窄，内部相对宽阔，出口又是一处狭窄地段。劫匪占据了入口内不远两侧的制高点，恰好卡住了咽喉。商队被堵在入口内的宽阔地带。
“所以这个时候……出来吧，方舟！”她气沉丹田，大喊一声，“皮卡统！”
【……宿主请不要说出奇怪的话……算了，讲你也讲不听。】
【正在分析中……岩体主要为沉积岩，结构相对松散，风化严重。标记出十七处潜在不稳定点，其中三处位于劫匪主要火力点在敌方人数众多区域正上方或支撑结构附近。】系统很快给出了结果，并在三维地形图上用闪烁的红点标出。
赵安宁看着那几个红点，笑了。果然，老天爷或者说地质运动有时候都会帮忙。
果然，她的面子还是太大了。桀桀桀桀。
“墨先生，回复商队，这单我接了。不过报酬得改改。”赵安宁对等在一旁的墨守拙说，“我不要他们一半的货物。”
墨守拙一愣。
“我要三分之一。”赵安宁伸出三根手指，“但是，要由我先挑。另外，他们得欠我一个人情，或者说一个承诺，以后他们商队经过这片区域，优先找我‘方舟’，价格可以给个友情折扣。还有，让他们把劫匪点名要的那个人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们知道的关于这帮来路不明的家伙的一切，都告诉我。”
墨守拙快速记下：“只要三分之一？赵女士，这不合算……”
“按我说的回。”赵安宁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让你的人，挑两个最机灵最熟悉附近山地腿脚也快的，准备跟我走一趟。不是去打架噢，只是去爬山放松放松心情。”
不久，回信传来。商队头领的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三分之一的货虽然肉痛，但总比全没外加可能丢命强。那个承诺更是虚无缥缈，先答应了再说。
关于劫匪和那个叫路娜的女孩的信息也很快传了过来。
信息证实了赵安宁的部分猜测：这帮人很可能来自，目标就是绑架路娜——一个天生白头发的女人。据说现在是不规日营地那老头的养女，从绿洲来的。她仔细想了想，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描述的外貌好像在哪里见过，毕竟这样的外貌确实很有代表性。
不过一时间还没有想起来。
若想要以此要挟不规日营地在净水站争端中让步。商队是由霍老头派去西部某个据点取一批重要东西，也许是资料图纸什么的，顺便接回路娜，她之前在那据点学习一些旧时代技术，没想到就被盯上了。
“还有净水站……”赵安宁将这些信息记下。或许，救下路娜和这批货，不仅能赚笔运费，还能顺便和铁锈镇搭上线，为以后的“双边贸易”铺路。
“阿……什么迪达斯，小莫森，你们两个给我过来一下。”赵安宁招呼墨守拙挑选出来的两个年轻猎人。两人一个精瘦一个敦实，都是本地土著出身，对山地形正常来讲都熟悉。
“赵ser！”两人有些紧张地站好。
“……什么好听的称呼，可以，以后多叫。”她摸了摸脑袋，“说正事，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赵安宁指着地图上峡谷两侧的山脊线，“天黑以后，带足绳索和这几个标记好的信号发射器，从侧面绕到峡谷上方，找到这几个位置。”
她指着系统标记出的靠近这些红点聚集区域的火力点的三处岩体不稳定点，“不用你们动手，就把这个信号器，想办法固定在最容易引发坍塌的位置，固定好就立刻撤回，到我们约定的这个山坳集合。能做到吗？”
两人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那几个小巧但坚固的金属信号器，虽然不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出于对赵安宁的信任和年轻人渴望证明自己的心态重重点头：“大概应该……我们一定会尽力的老大！”
“很好。注意安全，避开任何可能的人。我要的是悄无声息。”赵安宁又给了他们一些高能量食物和民用夜视仪，嘱咐道，“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中。
赵安宁则回到方舟，进行最后的准备。
她检查了车载榴弹发射器的弹药，特别调整了几枚弹头的引信和装药，使其更侧重于爆破和冲击，而非破片杀伤。
“方舟，模拟计算。如果我们用榴弹精准轰击那三个标记点，引发局部岩体崩塌，对下方劫匪工事的摧毁概率是多少？对峡谷通道的堵塞风险呢？”
【模拟计算中……基于现有岩体数据和弹头威力，同时轰击三处标记点，引发足以摧毁或严重破坏下方劫匪工事的坍塌概率为87.3%。坍塌落石主要会覆盖工事区域及附近一小段路面，对主通道造成完全堵塞的概率低于15%，即使发生，落石体积预计也在方舟号清理能力范围内。】
“够了。”赵安宁满意地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最小的直接交火，借助环境力量解决敌人。省弹药，省维修，还显得……嗯，比较有技术含量？
至少比火并蛮干看起来聪明点。
深夜，被她记不住名字的阿什么迪达斯和莫森安全返回，报告信号器已按要求放置妥当。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方舟那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出现在了哭泣峡谷的入口外，毫不掩饰。它低沉轰鸣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立刻引起了对峙双方的警觉。
“那是什么东西？！”
“好大的车！”
“是援军还是……”
崖壁上的劫匪工事里一阵骚动。那挺重机枪的枪口立刻调转，对准了方舟。
商队那边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方舟号独特的装甲：“是方舟，他们还真的敢来？”
赵安宁没有理会商队的反应。
她将方舟号稳稳停在一个相对安全，又能清晰观察峡谷内情况的位置。然后，打开了外部扩音器，自认为迷人的声音传遍了清晨的峡谷：
“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五分钟，放下武器，离开工事，滚出峡谷。时间一到，后果自负。”
这帮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混杂的喧哗。
“哪来的疯子？开个大车就敢嚣张？”
“兄弟们，给它点颜色看看！”
“瞄准那车的轮胎和窗户！快快快赶紧开火！fire away！”
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方舟号！其他劫匪也纷纷射击，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装甲板上，溅起一溜溜火星。
方舟号纹丝不动，甚至连漆皮都没掉多少。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它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频道里传来劫匪头目气急败坏的叫骂和商队领头几人焦急的询问。
赵安宁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四分三十秒……四分钟……三分钟……
对面的射击终于迟缓下来，她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没有多少弹药了，这不怪他们，毕竟人在面对不可知威胁时早早清空弹匣确实是正常人所为。
但除了在方舟身上增添一些无意义的黑点，毫无作用，毕竟她赵安宁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就嫌弃她的宝贝车车，虽然现在有点长得像机甲，但是仍然是她的爱骑。
这么一想，他们这些人还真是其心可诛居然试图用这一点来击溃她内心的防线……叽里咕噜玛卡巴卡。
嗯，好吧，她承认其实是太无聊了，在心里找点乐子瞎说一通当中。
他们也试图攻击轮胎，但方舟号的重型履带和外挂复合装甲让子弹徒劳弹开。
两分钟……一分钟……
劫匪们似乎也意识到这铁疙瘩不好啃，射击渐缓，有些不知所措。
倒计时归零。
“时间到。”赵安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决断。她按下了发射钮。
不是主炮，甚至不是常规的平射。
方舟号车体两侧的榴弹发射巢再次开启，但这次射击的角度明显经过精密计算，弹道高高扬起，划出三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峡谷入口，落点并非劫匪工事本身，而是他们头顶上方某处。
他们看着飞过头顶的榴弹，有些茫然。
轰轰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在崖壁上方炸开，声音沉闷，威力似乎并不特别巨大。
但紧接着——
令人牙酸的岩石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哗啦啦——！！！
被爆炸震动彻底破坏了本就脆弱平衡的三处岩体，发生了连锁崩塌，大小不一的岩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那三个劫匪火力点所在的区域。
“啊——！”
“塌了！快跑！”
“救命！”
惊恐的惨叫和巨石滚落的轰鸣混在一起，烟尘冲天而起。
仅仅十几秒钟后，烟尘稍微散去。原本卡住峡谷咽喉的三个工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堆新鲜的乱石堆。
呛鼻，太呛鼻了。她想。有点阻碍到大自然的呼吸了。
重机枪哑火了，自动步枪的射击声也彻底停止。
侥幸没被直接埋掉的人连滚爬爬地从石堆边缘逃出来，直直的冲向商队众蹲守的方向上演了一出自投罗网。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岩石偶尔滑落的窸窣声。
商队那边扣下几个逃跑慌不择路的呆种后，所有人都或张大嘴巴或闭着嘴巴震撼的看着这宛如神迹或者说人为引发的地质灾害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预想过各种惨烈的交战，唯独没想过，战斗会以这种方式开始和结束。
当然前提是想到了也得有如此强烈的榴弹才能够实施。
方舟号的舱门打开，赵安宁跳下车，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还在发愣的商队方向挥了挥手：“通路清理完毕。可以出来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领队猛地回过神，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开车跟上……额，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那你先问我您贵姓。”
“您贵姓？”
“哈哈，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她眉飞色舞，就差四肢乱舞那一步，一副骄傲的神色，“免贵姓赵。”
商队的车辆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几堆乱石方舟号甚至体贴地用前铲稍微平整了一下最难通过的地方，顺利驶出了峡谷。
峡谷外，阳光洒下。
领队跳下车，来到车驾前，看着斜着躺在车顶上的赵安宁，酝酿了好一会儿才从失语状态回复过来：“赵女士……您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万分感谢。”
“一点地质学的小应用。”赵安宁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从车顶爬起来，踢了踢脚，默然觉得感觉上边有点硌背，“现在，我们来谈谈报酬。”
清点，挑选最后装车。
赵安宁眼光毒辣，挑走的都是粮食中质量最好的部分，最实用的工具和布匹，以及那批给不规日营地的零件中价值最高的一些。刚好是商队总价值的三分之一，不多不少。
老烟枪看着被搬走的货物，心疼得直抽抽，但一想到方才那“天崩地裂”的场景，什么话都不敢多说，还得陪着笑脸以免一会儿被崩的是自己。
“路娜小妞儿，”赵安宁弹了个舌，神经兮兮地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但眼神清澈的姑娘，“安全了。回去告诉你大假爹，对就那喜欢算计人的死老头，如果他需要更‘，可靠的合作伙伴来处理类似麻烦，或者进行一些特殊贸易，可以来找我噢。”
路娜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我会转达的。谢谢您，赵女士。”她顿了顿，补充道，“您和您的车，很……特别。”
“还有，真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境下再见到您。”
赵安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她也记得她，这个从虫潮出来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活得还不错。
目送商队朝着不规日营地方向远去，赵安宁带着满满一车刚收上来的运费和五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青年，返回了临时营地。
“靠老大你太厉害了！”
“那山怎么就一发Fire the home就塌了呢？”
“……是Fire in the hole你这个大傻。不对，赵姐咱们下次是不是也能这样打？”
赵安宁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应付着这群兴奋过度的年轻人。心里却在总结这次运单：成本仅几枚特制榴弹和少量燃料，这些在系统商城都能用便宜的信用分买到。
收益是价值可观的货物，一次成功的广告顺利的发给了潜在的客户不规日营地手上，以及关于那伙人动向的情报。
风险几乎为零。
性价比极高。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运营准则。
回到营地，将货物交接给墨守拙入库，并严格记录了贡献点和分配规则，看着营地因为这笔所谓的意外之财而更加稳固，人们眼中希望的光芒更亮了一些，赵安宁觉得，这事业似乎也不全是冷冰冰的交易。
当然，该黑心的时候，她绝不会手软。比如，下次不规日营地早晚来找她谈合作，这报价嘛，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毕竟，正所谓在这世上，善良可以有价，但专业必须无价无市般昂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