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搜刮战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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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峡谷一役，方舟首领赵安宁的名字，连同她那辆能移山填海的钢铁巨兽，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枯萎林带边缘的几个聚居点和小型势力间传开。
传言的版本越来越夸张，有人说她能召唤陨石，有人说她的车其实是旧时代的战争机器，苏醒于末世。
这些传言带来的直接好处是，临时营地周围的治安环境显著改善。
“拾骨者”那帮人再也没出现过，甚至连一些小股的流浪劫掠者都主动绕道。坏处是，前来“投奔”或者“寻求合作”的人开始变多，让墨守拙忙得焦头烂额，不得不制定更严格的接纳和审核标准。
赵安宁对此乐见其成。
名声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和广告牌。
她将日常管理和筛选工作全权交给墨守拙，自己则把精力集中在两件事上：研究“海妲”留下的技术蓝图，尤其是关于方舟号升级的部分，以及规划下一步的业务。
从铁锈镇镇长霍克那里传来的反馈是积极的。路娜安全返回，那批重要零件也送到了，虽然被赵安宁“合理”地抽走了一部分价值最高的，但总比全丢了好。
霍克通过中间人表达了感谢，并隐晦地询问，如果“灰鼠帮”继续在净水站问题上施压，“方舟”是否愿意提供一些威慑性的服务，价格可以谈。
赵安宁让墨守拙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口信：方舟业务繁忙，具体事宜需面谈，并附上了一份初步的服务项目清单和……参考报价单。
清单上从“武装巡逻”到“定点清除”应有尽有，价格嘛，让墨守拙这个读书人看了都眼皮直跳，深刻理解了“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价格”的废土新解。
不过，在去和铁锈镇谈这笔可能更大的“安保合同”前，赵安宁决定先把另一件事办了——那个靠近“腐爪狼”领地的旧零件加工厂。
方舟号的升级需要大量高品质的金属零件和稀有元素，老楼基地的库存和这次“运费”所得远远不够。
“海妲”蓝图里的一些设备改造，更需要特定的精密部件。
这个加工厂废墟，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自助采购点”。
几天后，方舟号再次出动。这次除了赵安宁，还带上了阿木和石头，以及另外三名经过初步训练、胆大心细的营地青年。
他们需要实地锻炼，也需要人手搬运可能找到的“货物”。
根据老猎人阿土更新的情报，腐爪狼通常是夜间和黎明活跃，白天相对蛰伏。加工厂废墟位于一个半封闭的山谷里，入口狭窄，内部有数栋坍塌大半的厂房。
“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安静地进入，快速搜刮有价值且便于携带的零件和金属，然后撤离。”
出发前，赵安宁对小队简单说明，“尽量避免与狼群正面冲突。如果遭遇，听我指令，优先使用震撼弹和□□驱散，非必要不开枪。枪声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检查着赵安宁分发的装备：简陋但结实的护具、撬棍、切割工具、背包、以及几枚震撼弹和□□。武器只有两把旧手枪和几把砍刀，由赵安宁和阿木、石头携带。
抵达山谷入口时，已是正午。阳光勉强穿透枯萎林带稀疏的树冠，在满是腐烂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质味道，还有一种……隐约的、带着酸性刺激的腥臊气。
“是狼标记领地的气味。”石头压低声音说，他鼻子抽动，“还很新鲜，它们就在附近。”
赵安宁示意大家保持警惕，放慢速度。方舟号则停在入口外一处相对开阔、便于机动和发挥火力的地方待命，引擎保持低功率运转，随时可以接应。
一行人蹑手蹑脚进入山谷。
加工厂的废墟映入眼帘，锈蚀的钢铁骨架歪斜着指向天空，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管道散落一地。
几栋厂房的屋顶大部分坍塌，但墙壁还算完整，内部昏暗。
“分成两组。”赵安宁快速分配，“阿木，带两个人去左边那栋看起来像铸造车间的。石头，带一个人跟我去右边那栋，外面有些传送带和分拣机残骸，可能有控制柜和精密部件。动作快，保持通讯。”
她给阿木那组也配了一个简易的对讲机，同样是旧时代娱乐设备改造的，距离有限但堪用。
山谷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和他们自己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赵安宁和石头所在的厂房外围，确实散落着一些大型机械的残骸。
她很快在一个半埋的控制柜里，找到了几块还算完好的电路板和伺服电机，上面落满了灰尘和鸟粪，但金属部件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着冷光。
石头则从一堆废铁里撬出几个不锈钢齿轮和一根看起来材质特殊的轴承。
“首领，这些东西……值钱吗？”石头小声问，他不太懂技术，只觉得这些铁疙瘩挺沉。
“对懂行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赵安宁小心地将电路板包好，塞进背包，“对不懂的，就是废铁。所以我们才是‘物流专家’，负责把它们送到需要的地方。”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阿木有些紧张的声音：“首领，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被铁板盖着，好像没完全锈死。里面……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说清楚。”
“看不清，太黑……但是有声音，很小的……吱吱声？还有……很多骨头，小的动物骨头。”阿木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味道也很冲，比外面还难闻。”
赵安宁心里一沉。地下室？幼崽叫声？堆积的动物骨头？浓烈的气味？
“阿木，立刻带人退出来！慢慢退，不要跑，不要发出大的声响！”她立刻命令道，“那可能是狼窝！母狼或者留守的狼可能在附近！”
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凄厉而愤怒的狼嚎从山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嚎叫声呼应。
“糟了！”石头脸色一变。
只见左侧铸造车间方向，几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废墟阴影中窜出，直扑刚刚退到门口的阿木三人！那是三头体型壮硕的腐爪狼，暗灰色的皮毛上有着溃烂的斑块，猩红的眼睛充满暴戾，张开的嘴里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涎液，爪子划过地面，留下淡淡的焦痕！
“跑！往方舟号方向跑！”赵安宁在对讲机里大吼，同时和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阿木那边冲去，边跑边掏出了震撼弹。
阿木三人也看到了扑来的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回跑。但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变异狼？眼看最近的一头狼已经凌空扑向落在最后的一个青年！
咻！
赵安宁手中的射钉枪响了！
不是子弹，而是一枚带倒钩的钢钉，精准地射穿了那头狼的前肢关节。
“嗷！”腐爪狼痛嚎一声，扑击动作变形，摔倒在地。
另外两头狼微微一顿，更加狂躁地扑来！
“低头！”赵安宁厉喝，将手中拉环已开的震撼弹奋力掷向狼群前方！
轰——！！！
刺眼的白光和足以让人暂时失聪的巨响在山谷口炸开。
强烈的冲击波和声浪让扑来的两头腐爪狼痛苦地翻滚哀嚎，暂时失去了方向感。
阿木三人也被震得头晕眼花，但求生本能让他们连滚爬爬地继续跑。
“走！”赵安宁和石头趁机赶上，拽起那个摔倒的青年，拼命朝着山谷入口处明亮的日光方向狂奔。
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显然，刚才的动静和受伤同伴的嚎叫，引来了整个狼群！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出山谷入口时，已经能看到不下十头腐爪狼的身影在后方林间快速穿梭，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他们！
“方舟，接应！”赵安宁对着通讯器大喊。
一直待命的方舟号引擎骤然轰鸣，庞大的车体灵巧地一个甩尾，横在了山谷入口和逃亡小队之间，如同坚实的城墙！同时，车顶和侧面的自动武器平台同时升起，瞄准了追来的狼群！
腐爪狼群在方舟号前急刹车，它们显然被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金属和危险气息的庞然大物震慑了，围在外围焦躁地低吼徘徊，用爪子刨着地面，喷吐着带腐蚀性的气息，却不敢轻易上前。
赵安宁几人趁机连滚爬爬地冲到了方舟号打开的侧舱门边，被机械臂快速拉了上去。
“关门！清点人数！”赵安宁喘息着下令。
舱门关闭，将狼群的嚎叫和腥风挡在外面。
清点之下，除了几人有些擦伤和轻微震伤，竟都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连背包里的“收获”都没丢。
“好险……”阿木心有余悸，脸色煞白，“那地下室……真是狼窝？”
“八九不离十。”赵安宁通过外部摄像头看着依旧不肯散去，对着方舟号龇牙低吼的狼群，“我们闯进了它们育幼的巢穴附近，还伤了它们的同类。这笔仇算是结下了。”
“那……加工厂里的东西……”石头看着自己包里那几个沉重的齿轮，有些不舍。
赵安宁也在思考。
硬闯肯定不明智，腐爪狼的毒爪和数量对步兵威胁太大。
用方舟号强攻？
倒是能杀进去，但为了些零件和狼群死磕，浪费弹药不说，还可能损坏工厂里更精密的设备，得不偿失。
她的目光落在外围那些焦躁的狼群身上，又看了看山谷地形，一个主意渐渐成形。
“方舟，计算一下，如果我们用烟雾弹和催泪瓦斯混合，覆盖山谷入口这片区域，再辅以持续的高分贝噪音驱赶，能否有效驱散或暂时麻痹这些狼群，为我们争取二次进入和搬运的时间？”
【正在模拟……基于腐爪狼已知感官特性（灵敏嗅觉、听觉），复合刺激性烟雾与噪音对其驱离效果显著，预计有效时间窗口为20-40分钟。需注意风向。】
“够了。”赵安宁嘴角微翘，“通知营地，让墨先生准备一批身强力壮、胆大听话的人，带上所有能用的推车和搬运工具，尽快赶到这附近待命。告诉他们，有‘大件快递’要搬。”
她又看向惊魂未定的阿木和石头：“休息十分钟，准备再进去一趟。这次，我们换个方式。”
一小时后。
临时营地组织的三十多人搬运队，在墨守拙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又充满好奇地赶到了山谷外指定地点。他们看到方舟号像门神一样堵着谷口，而山谷里传来阵阵奇怪的、类似旧时代防空警报和金属摩擦混合的刺耳噪音，还有大量浓密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灰白色烟雾从谷口飘散出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又退远了些。
烟雾和噪音持续了约十五分钟，才渐渐减弱、停止。
舱门打开，赵安宁跳下车，对墨守拙点点头：“可以了。狼群暂时被赶到了山谷深处，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抓紧时间，目标很明确：左边铸造车间里，那些还没完全锈死的金属锭、成型零件；右边厂房外围，所有看起来完整、材质特殊的齿轮、轴承、传动杆；还有……”她顿了顿，“如果看到完整的小型机床或者切割、冲压设备核心部件，优先拆解搬运，小心点。”
她又指了指方舟号后面拖挂的一个临时加装的大平板拖斗：“大件的、重的，放拖斗上。小的、精密的，用背包。动作要快，保持安静，随时注意四周动静。方舟会掩护你们。”
众人虽然有些害怕，但看到赵安宁镇定自若，又想到丰厚的贡献点报酬，还是鼓起勇气，在阿木、石头的带领下，分批快速进入烟雾尚未完全散尽的山谷。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废土版“蚂蚁搬家”。人们两人一组或三人一队，喊着低沉的号子，将沉重的金属锭抬上推车；技术好一点的，在赵安宁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拆卸着那些尘封的机器上最有价值的部分；更多的人则像捡麦穗一样，将散落各处的、看起来还能用的零件扫进麻袋。
方舟号则缓缓驶入山谷，用它的前铲和机械臂，帮忙清理障碍，搬运最重的设备核心。同时，它的传感器警惕地扫描着山谷深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反扑的狼群。
整个过程高效而紧张。大约二十五分钟后，赵安宁通过对讲机下令：“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带好手里的东西，撤退！按原路返回，快！”
人们立刻停止动作，扛起、推着、拉着各自的“收获”，头也不回地朝着谷口涌去。方舟号殿后。
当他们全部撤出山谷，并离开一段距离后，山谷深处再次传来了愤怒而不甘的狼嚎声，但终究没有追出来。或许是被之前的“化学攻击”搞得晕头转向，也或许是顾忌方舟号这个钢铁怪物。
清点战利品。结果令人惊喜。除了大量的基础金属和零件，他们还成功拆回了两台小型数控机床的核心控制单元和主轴箱，一台液压冲床的主要缸体和模具架，以及若干保存完好的精密传感器和伺服系统。这些，正是升级方舟号和一些关键设备所急需的！
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些自制烟雾弹和催泪瓦斯，消耗了部分方舟号的能源，以及全体参与人员的汗水和肾上腺素。
回程的路上，拖斗满载，方舟号都显得有些“步履沉重”。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是收获的喜悦和与危险擦肩而过的兴奋。
墨守拙看着这些物资，眼睛发亮，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它们改善营地设施和生产工具了。
赵安宁则靠在驾驶座上，心情愉悦地规划着：一部分零件用于方舟号和营地急需的升级改造；一部分可以作为储备或交易筹码；那些最精密的、暂时用不上的，或许可以成为和铁锈镇，甚至其他势力谈判时，更有分量的“商品”。
“看，这就是‘双赢’。”她对旁边的阿木和石头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我们得到了需要的零件，狼群保住了它们的巢穴（暂时），营地的人得到了报酬和经验，或许……狼群还顺便帮忙‘清理’了一下工厂里其他潜在的危险生物？”
阿木和石头挠头傻笑，虽然不太明白“双赢”的深意，但感觉跟着首领干活，虽然刺激，但总能带着东西安全回来，这就很好了。
方舟号轰鸣着，拖曳着沉重的收获，朝着临时营地的灯火驶去。
废土的夜晚即将来临，但对赵安宁和她的“黑车”事业而言，这只是一个满载而归的、平常的工作日。
真正的“大单”，或许还在后面。她看了一眼地图上铁锈镇的方向，又看了看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重归寂静的狼谷。
生意，总是做不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