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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礼尚往来 “你关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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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昨夜未归的人回了宿舍。
于是丢下杨琛独自留在宿舍照看才醒来就在床上“哎呦”直叫唤自己腰酸背痛的闻钰,徐莯和花允星两人将段君珩的大衣整齐装好,准备送去校外的店内干洗。
醒酒之后的徐莯没什么胃口,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花允星便进去买了瓶酸奶,等到拧开盖后才递给身边神色有些恹恹的人:
“给。”
徐莯仰头喝了口,将纸盒捧在手中。
他嘴里咽下连同酸奶一块儿的碎果肉,默了片刻,神色迟疑地转向身边人:
“花花。”
“嗯?”
“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徐莯话音扭捏,这会儿整个人窘迫又不得不询问。
清醒后他脑内记忆只剩下零星一点,对许多事都记不清了,比如一群人是什么时候散场、也比如为什么只有段君珩送自己回来......徐莯只害怕除了自己能记起的这小部分,还会有更多让自己无地自容的蠢事。
太尴尬了。
他想。
昨晚那酒,喝的时候明明没感觉,结果后劲上来直接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醉的,反正等到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就已经是自己强迫段君珩牵手那段......
段君珩竟然也能忍受他?真可不思议。
徐莯越想,薄唇越是下意识抿紧,整个人看着分明就深深沉浸在“往事不堪回首”的痛苦中。
边上的花允星见他这副模样,先是忍不住低低笑了声,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出声宽慰:
“没事,你没做什么。”
“真的?”
徐莯看他,表情将信将疑。
“真的。”花允星含笑解释道,“昨晚你和闻钰都喝得人事不省,我一个人没办法带你们回来,段学弟就说他能送你......还是说,其实你想问的是你有没有趁着酒劲对段学弟做什么?”
“......”
真做了什么的人此刻一脸心虚,他挪开视线不敢再看身边人,唇瓣翕动两下,却连一点音节都没往外蹦。
“不会吧?难道真做了什么吗?”有人使坏追问。
“没、没有。”有人臊得耳廓通红,强忍镇定连连摇头,“没做什么。”
“这样啊。”
花允星深诲某人如“猫”的性格,自己再逗下去势必炸毛,于是点点头,挪开自己那双上一秒还带着玩味神色的微挑凤眼,“那就没做什么了,在包厢里你也只是躺着睡熟了而已。”
徐莯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真让他选择的话,只在段君珩面前丢脸肯定是胜过包厢内那么一大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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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洗店内,接待两人的营业员表示最快也需要明天下午才能取到衣服。
因为明天下午有课无法再过来,徐莯付完款,加上店内联系方式将自己需要配送的地址给人发送过去。
解决完段君珩衣服的难题,他和花允星两人没急着回去,而是在校外这条许久未来的商业街逛起来。
街上有许多拍摄大头照与做手工的店铺,周末的时间,附近邻校的小情侣们似乎都约好了来这。
两人走几步就能撞见一对小情侣,满大街几乎都是牵手、拥抱的亲密人流,更大胆的甚至当众在阴暗拐角处亲吻起来。
两人默默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一家装潢非常有年代感的店铺吸引了徐莯的视线——
老旧的木门框,墙上粘贴着许多发黄的旧相片。
店内许多陈设甚至都还在沿用上个世纪的风格,在这条新兴街道上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花允星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接触到店内景象时,两人都难得看得入迷。
就在这时。
街道拐角处突然转出两道修长身影,其中一个手中抓着张打印的A4纸,正指着纸面上的内容给身边人看。
下一秒,徐莯措不及防和抓着A4纸那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
即便情急之下被那人匆忙拽住了手臂,巨大的惯性还是让徐莯猛地朝后趔趄了下。
那声音实在太过熟悉,等到站稳后,徐莯在惶恐之余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是段君珩。
两人相视几秒,段君珩松了手,他神色明显也有些诧异,但还是率先开口询问:“徐莯哥,没事吧?”
徐莯愣愣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段君珩将手中被碰撞波及到变得皱巴巴的A4纸随意叠了几折,收入自己口袋中,“还好拉住了,不然你要是磕到哪里的话,我会很愧疚的。”
他勾着唇,说这话时双眼直直望向自己。
不知怎么,徐莯在这话音中又猛然想起昨晚段君珩那样纵容的语气,一时间耳垂又开始隐隐发起烫,他只得慌乱撇开视线。
身旁的言钦和花允星两人本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结实吓了一跳,这会儿看清是熟人,花允星含笑打起招呼:
“这么巧?”
“是啊。”段君珩点点头,侧身避过身旁行人,“就是这么巧。”
“你们来这干嘛呢?”花允星问。
“复印些东西。”段君珩答完,惯性反问,“你们呢?”
花允星下意识看向身边垂着脸一言不发的人。
段君珩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笑:
“徐莯哥,你来这干嘛呢?”
“......”徐莯沉默两秒,如实回答:“你的衣服......我送去干洗了。”
“嗯?”段君珩道,“不需要这么麻烦呀,直接给我就好了。”
徐莯闭了闭眼。
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在上面染了味儿。
挣扎几秒,徐莯再度开口,含含糊糊:“毕竟我穿了......就让我洗了吧,不然......以后我不敢再借你的衣服了。”
以后。
段君珩一听还有“以后”,当下哪还再纠结什么洗不洗、麻不麻烦的,就说道:“好,我听你的,以后再借。”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徐莯:......
此刻正是饭点时分,街道行人来来往往,许多路过他们的行人手中都捧着各式各样的吃食。
油炸、水煮......各类的食物的香味混合弥漫在空气中,即便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也能远远闻到。
段君珩忽然转向身边两人,问:“你们吃饭了吗?”
还在纠结自己前面那条回答的徐莯恍若未闻。
于是他旁边的花允星摇了摇头,示意段君珩看向徐莯手中那盒酸奶。
段君珩登时了然,他脚步一挪,又靠近出神的徐莯一步:“徐莯哥,你就喝这个?”
徐莯在肩膀被骤然触碰的错愕中回神,他听见段君珩询问,只简短低声回答:“不想吃。”
“不吃胃更难受怎么办?”
徐莯没说话。
“吃一点吧?”
段君珩一步跨到他身前,微微俯下身,缠着徐莯垂落的视线与他对视。
徐莯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呼吸猛地一窒,慌乱间甚至不自觉向后退了半分,因为太紧张还显得有些同手同脚。
段君珩像是没注意他的惊诧,只又轻声问:“吃一点吧徐莯哥?”
“就吃一点吧?”
“吃一点点也好呀,起码胃里有点东西。”
“吃吧吃吧?”
“......”
徐莯根本架不住他这一套,再加上这会儿大街上许多人频频侧目朝两人这边看,为了避免引起更多注意也只能点头。
一旁长久沉默的言钦难得开口:“那我先去排队。”
段君珩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花允星自知自己继续在这待下去不算什么明智的选择,便道:“我也一起。”
言钦没拒绝。
目送两人离开后,徐莯依旧垂眼看着自己脚下。
段君珩就站在他身旁,两人靠得太近,几乎肩抵着肩。
马路上车辆疾驰而过,刺耳的鸣笛声回荡在街道前。
不知过去多久,段君珩恍惚间听见身边人轻声开口:“你把外套给我了,不怕自己生病吗?”
徐莯声音发虚,听得出这底下刻意压制着多少窘态。
段君珩侧过头看他,只答:“我身体很好的,倒是徐莯哥喝多了再吹风才比较容易生病。”
徐莯一听这话,又顿时将头埋得更低。
他实在不好意思,现在当着段君珩的面提起昨晚的事对他来说是最尴尬的,毕竟段君珩是当事人,自己昨晚那样......
段君珩余光早已瞥见他的局促,却不拆穿他,只玩笑般转移话题:“怎么了?徐莯哥现在难道是在关心我?”
“嗯......”
几秒后,徐莯不自在地摸着耳垂,犹豫含糊的声音依旧很小:“你不也害怕我会生病吗?”
“你关心我,所以我也只能关心你了......礼尚往来吧。”
“......”
段君珩霎时语塞,双眼目视着前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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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钦和花允星排队等待的店是家极具R城特色的小炒馆。
等到了店内,徐莯才知道为什么言钦说要先去排队。
饭馆面积不大,里屋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食客,甚至有好几桌都是由几位并不相熟的人拼桌在一起的。
“这里!”
靠窗的角落,花允星朝门口张望的两人举手招呼。
段君珩和徐莯两人循声过去,在花允星和言钦对面的位置坐下。因为桌子太小,四人面对面坐着时并排的两人只能紧紧挨在一起。
片刻后,店员率先端上来一盆滚烫的热水。
徐莯坐着没动,他到现在大脑还有些发胀,想着等其余人先烫好碗筷自己再接手。
但他这想法没能实现,因为身边的段君珩已经率先把他手中烫好杀菌的碗筷递到徐莯面前,和徐莯桌面上原封不动的那具进行了非常自然地交换。
多自然呢?
就好像这些事合该是他做的一样。
徐莯不由抬眼看他。
在撕扯碗筷塑料膜的细碎声响中,段君珩回过头,分了他一个堪称非常完美的体贴笑容:
“这种事我来就行。”
对面花允星带着种吃瓜的揶揄神色看着两人,没曾想自己身边的言钦有样学样,将烫好的那具碗筷默默推到他跟前。
花允星愣了几秒,才对着身边人勾唇一笑:“谢谢,言学弟。”
“不用谢。”
言钦嗫嚅着,飞快挪开视线,他还是没习惯,依旧不敢和那双仿佛能勾人的眼对视超过哪怕只有五秒。
......
吃饭时,徐莯被分到一碗白粥。
他这会儿的状态吃干饭实在太勉强了,所以花允星事先给他点了碗相比之下更好接受的白粥。
桌面上几乎都是些清淡的小菜。
因为徐莯实在不想动筷,段君珩在旁边看着,见他那副只埋头吃白粥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便又找来双公筷,一边夹,一边耐心询问身边人:
“这个吃吗?挺好吃的,徐莯哥试试?”
徐莯慢吞吞点点头。
“这个呢?这个我吃着也还行。”
徐莯又点点头。
于是一顿饭最后就在这种氛围里结束——
段君珩不停地问不停地夹,徐莯大部分时间都在点头,只唯独看见段君珩夹了块肉时说了声“太腻了,自己不想吃”外,基本段君珩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结完账,几人从店内出来。
徐莯口中含着颗段君珩顺手递给他的糖,薄荷味的还挺清凉。
外出的事都办妥,几人一块儿回了学校。
到X大门口时,花允星忽然收到来自杨琛的消息,表示闻钰说想喝食堂的粥,问花允星方不方便帮忙打包回去。
方便肯定是方便的,毕竟宿舍另一醉酒的人现在肯定也难受得很,花允星几乎没思考就同意了。
他本想问另外三人要不要先回去,但徐莯他们都表示和他一起,不急着回宿舍。
于是一群人脚下一拐去了二食堂给闻钰打包想要的粥。
直到打包完出来,回宿舍的路上,段君珩有意走在徐莯身边,两人落下身前的人大概两步距离,段君珩轻喊:
“徐莯哥。”
徐莯这天难得不敢看他的眼睛,闻言也只微微侧过头:“嗯?”
“是不是我今天的样子特别不好看?”段君珩声音很小。
徐莯不解,刚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段君珩说:“不然你怎么都不太愿意看我?”
徐莯:“......”
徐莯硬着头皮转过去——
身边人一如既往含笑的神情。
他眉目深邃,五官俊美得依旧挑不出毛病,就连那耳侧的锆石耳钉也在阳光下折射圈圈光亮。
段君珩一直在留意他的动作,见徐莯这会儿终于看着自己,眼里笑意更甚:“徐莯哥,我还好看吗?”
“好看。”徐莯一下找不到其他形容词,嘴里只重复:“好看。”
“好看就行。”段君珩说,“我还怕徐莯哥看腻了,不想看了呢。”
“不会。”徐莯顺着段君珩的话音解释,“我只是......”
段君珩见他上套,追问:“只是什么?”
徐莯忽然抿住唇,不肯回答。
明明是冬天。
徐莯却觉得头顶暖阳比六月烈阳还要炽热。
或许。
也是因为段君珩此刻望向他的目光格外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