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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贪恋 他贪恋渴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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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黑沉。
两人耳畔只剩风吹动树叶碰撞的沙沙声响,以及远处大马路上汽车刺耳的喇叭长鸣。
段君珩前面耐着性子连哄带骗劝了半天,谁料某气性大的醉鬼就是不听,不管段君珩说什么,口中都只一个劲重复着“不要、不要”。
段君珩无法,只得任由他先这么搂着自己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怀里的人又磨磨蹭蹭有了动静,段君珩下意识低头看他。
谁料下一秒,段君珩狠狠一怔。
那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怀抱姿势,怀中的徐莯几乎将自己的腺体全然暴露在他眼前。
——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急速沸腾,Alpha的天性叫嚣着他去征服与占有。
他想要低头咬下,用尖锐的犬牙刺破那处脆弱的肌肤,再将自己的信息素一点点注入到那人体内。
他想要标记,想要被安抚。
理智的弦即将绷断。
......
电光火石间,段君珩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再看徐莯。
冬日的夜晚寒意阵阵,即使段君珩已经用自己的大衣外套将徐莯整个人又一次包裹了遍,徐莯的指尖也还是那样冰凉。
段君珩怕他这么喝醉站风里第二天真的会生病,只得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轻声喊他:“徐莯哥?”
“嗯?”这次徐莯终于不会只说不要了,嘴里含含糊糊着应答。
如果现场能有第三个人在,就能听清段君珩此刻这样柔声的语气根本就是在哄小孩:
“你手好凉,生病了很难受的。我们先回去,然后你乖乖去睡一觉,好吗?”
“......”
徐莯缓缓仰头看他,像是听懂了般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段君珩被他这副呆呆的模样逗乐,没忍住笑出声:
“嗯?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好。”徐莯声音很轻。
见他这回能如此配合,段君珩当真松了口气:“那我打车了?”
哪知一听见打车徐莯又开始疯狂摇头抗拒。
行吧。
这下段君珩终于清楚他的意思:可以回去但是不能打车。
段君珩憋着笑,问他:“为什么不能打车?”
“晕。”徐莯瞥了他一眼,耍起无赖,“走。”
段君珩以前从没见过他这幅孩子气的模样,一时只觉得无比新鲜。
况且某些人说这话时还牢牢挂在自己身上,于是有意逗他:“我可以,但是徐莯哥行吗?”
醉酒的徐莯和平时反差极大,除了倔、会耍无赖,还特别经不起激将法。
就像现在。
听见这话他果断松手从段君珩身上下来,强烈的晕眩感过去后,能站稳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走,急于向段君珩证明自己非常行!
结果走出一段距离回头见段君珩在看手机没跟上,又气鼓鼓折返,凶巴巴瞪着人家。
段君珩:“?”
醉鬼语气不善:“你干嘛不走?”
“我在回花学长消息呀,他问我们到哪里了,我说我们走路回去会迟一些。”
段君珩耐心解释,说话时抬手抚上徐莯头顶替他把凌乱的额发整理好,动作轻柔又仔细。
偏偏某人却不领情。
“那现在能走了吗?”
徐莯说话的同时,抬手扣了住段君珩的腕,修长指节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直接顶进段君珩指缝,与人家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和游戏时相同的......十指相扣。
唯一的区别就是,清醒时某人分明难堪地连耳廓都漫上绯红。
这会儿却占据主导,那样的粗暴生硬,还带着强势、偏执与不容拒绝。
段君珩忍不住挑了个眉。
徐莯只以为他在挑衅自己,眉头一拧,语气凶狠:“不行?!”
“行。”段君珩低笑一声,这种时候他眼中那股眷恋意味再也不想掩饰,连语调也极尽缱绻,“你想怎么样都行。”
于是两人就这么手牵手沿着返程的路往回走。
徐莯原本冰凉的手,在段君珩宽大掌心包裹下也逐渐变得温热。
徐莯走得很慢,就算只是平时十分钟的路程现在也要再多花上许多时间。
段君珩任由身前的人拉着自己,配合着徐莯放慢自己的脚步。
偶尔碰上一两个岔路口,在徐莯即将要走错时身后的段君珩便会开口提醒他,替他纠正方向。
这样被徐莯牵着走的感觉段君珩以前从未曾设想过,所以当现在切身感受到这种令他无限悸动的时刻,他的视线几乎不曾从徐莯身上移开过。
他看徐莯圆润的后脑勺,也看徐莯后颈上会让自己脸红的腺体......
他越是心慌意乱,就越是挪不开视线。
那眼神赤裸又大胆,还分明透着股瘾。
正常情况下,一个Alpha这样盯着一个Omega看的话根本就是明晃晃耍流氓的行为,Omega一定会被当场吓跑。
但现在,醉鬼无知无觉。
所以段君珩即便知道自己此刻的行径不光彩,还是抵不住早已填满他四肢百骸的贪婪。
他贪恋渴求,他用眼睛先为自己强烈忍耐的感情找出一条宣泄途径。
.
明明是很长的一段路,段君珩却觉得自己不过才分出几抹余光的功夫,他们就快到学校了。
徐莯还没松手,段君珩就好像已经提前开始怀念起今晚这样的感觉。
他这么想着,难耐地用大拇指摩挲起徐莯的手背。
谁知这一举动就像是刺激到徐莯,徐莯猛地甩开手,顿住脚步立在原地。
段君珩:“?”
徐莯沉默伫立的举动持续将近五秒,段君珩懊恼的期间开始隐隐担忧......
——不能醒酒了吧?
毕竟走这一段路,连他自己体内的酒气都在不停发散。
好在这样的惶恐还没持续多久,徐莯侧头朝他转了过来。
那绯红眼尾扫来,只是一眼,段君珩就确定他还处于被酒精掌控的阶段。
徐莯也的确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没有错——
只见这醉鬼干脆往地上一蹲,嘴上就开始叽里咕噜地闹起脾气。
段君珩:?
他声音实在太低,段君珩也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只好跟着在他面前蹲下来,凑近去听他正表达的意思。
谁料徐莯根本不让他听,段君珩才凑上前,徐莯就住了嘴。
他像是知道段君珩来探究,使坏偏不遂人心愿。
段君珩差点气笑了:
“让我听听吧?徐莯哥,不要这么小气呀?”
徐莯不管他,只把头转过去,用侧脸对着人。
段君珩无法,口中哄了好几句,当说到“求求你了”时,徐莯重新向他转了过来。
“?”段君珩笑得宠溺,问,“你喜欢我说这个是不是?”
徐莯沉默片刻,如实点点头。
“好。”段君珩含笑说,“求求你了,求求徐莯哥告诉我你现在怎么了,好不好?”
徐莯认真盯着他看了几秒,口中缓缓蹦出几个字:“我难受。”
段君珩那抹笑意凝固在嘴角,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哪里难受?”
“我累。”
“?”
段君珩终于知道某人为什么突然蹲下身不走了,原来敢情这是需要有人给他扛回去呢。
徐莯见他不回应自己,又怒声重复一遍:
“我累!”
三秒后,段君珩只得默默举手投降:“......我背你。”
“我背你行吗?祖宗。”
徐莯当真一瞬都不犹豫,闻言便朝段君珩伸出手:“好。”
段君珩便转了个身背对着徐莯,接着朝人招招手,示意他上来。
徐莯老实照做,顺从地趴在段君珩背上。
起身后,段君珩掂了掂,只觉背上的人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
“徐莯哥。”
“嗯。”
“你是不是比以前还瘦了?”
“嗯。”
“以后三餐要按时,要多吃一些,好不好?”
“嗯。”
......
段君珩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上下一滚,还是趁着这时没忍住将长时间困扰自己的问题宣之于口:
“......这两年,你有忘记我吗?”
后背上的人忽然没了声音。
段君珩微微侧过头,徐莯松软的额发扎得他颈侧有些痒。
这么近的距离,段君珩甚至能闻到徐莯头发上洗发露的味道,是一种很清新的不知名花香。
徐莯这会儿很乖,段君珩能感受到他将脸伏在自己的肩头。
徐莯这样趴着一动不动,段君珩便以为他是睡着了。
段君珩不忍心吵醒他。
再加上......
那些实在难以启齿的问题,有勇气开口一次就已经是难得。
算了,段君珩苦笑着想。
脚下地砖有些开裂,甚至好几处已经凹陷下去,踩在上面嘎吱作响。
段君珩走得很小心,生怕磕到背上熟睡的人。
身后徐莯忽然将脸转了个方向,带着凉意的唇瓣无意识扫过段君珩后颈,像是个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
段君珩脚步一顿,险些脱力。
.
夜深人静,校内草丛里窸窣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一盏盏路灯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昏暗的光线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Omega宿舍楼这个点还有许多寝室亮着灯。
段君珩远远就看到等候在楼下的花允星,他显然已经收拾过了,这会儿只穿着睡衣和一双棉拖。
“段学弟,麻烦你了。”
“不麻烦。”
段君珩说着,按捺心下浓烈不舍的情绪将后背上的人轻轻放下,还给了花允星。
迷迷糊糊的徐莯突然被颠这几下,又下意识敛眉,开口无声抱怨起来。
那两人看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
段君珩替徐莯将身上的外套扯好,转向扶着他的花允星:
“学长,我这外套就让徐莯哥先穿着吧,等我明天有空再来拿也行。”
花允星笑了笑,看着段君珩身上仅剩的打底加卫衣组合:你不冷吗?小心着凉。”
段君珩只摆摆手,“没事儿,我身体好。”
“那行。”花允星含笑着了然点点头,揽住徐莯的腰将人朝大楼里带,不忘回头和段君珩道别,“到宿舍说一声。”
“放心。”段君珩没法进Omega宿舍楼,只能站在原地问,“扶得住吗?学长。”
花允星回:“可以。”
段君珩的视线追随着两人,直到徐莯摇头晃脑的那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恋恋不舍地迈步离开。
.
翌日。
上午十点。
寝室内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框,落在地面被切割成了一块块几何图形。
屋内安静无比,花允星回完段君珩的消息,便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床上。
徐莯缓缓睁开了眼。
喝醉酒的后遗症就是,有一瞬间,他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花允星放下手中的事起身走到徐莯床前,隔着床栏看他,低声询问:
“醒了?难不难受?”
徐莯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少顷,迟滞开口:“有点。”
两人都被他这明显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徐莯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顺了顺嗓,又神色复杂地问花允星:
“有水吗?”
大概是因为昨晚在KTV喝了太多酒,又被怂恿着唱了好几首歌。
这会儿喉咙罢工不干了。
徐莯接过花允星递来的水,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终于感觉身上舒服了点。
将水杯递给花允星时,徐莯余光瞥见对床他衣柜门前挂了件大衣外套——长款,黑色......徐莯越看越觉得格外眼熟。
花允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了笑,“是段学弟的,昨晚他让你披回来了。”
“我?”
徐莯询问的话音一顿,昨晚断片的记忆零星自他脑内闪过——
“不行?”
“行。”
......
“求求你了......你喜欢听我说这个是不是?”
......
“我累。”
“我背你......我背你行吗?祖宗。”
......
......
“这两年,你有忘记我吗?”
字字句句。
桩桩件件。
徐莯要窒息了。
他手忙脚乱地下了床,抓起段君珩外套的衣领轻嗅......果不其然,上面沾染了他的信息素。
那种时候他脑子都宕机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算喷了气味阻隔剂也无济于事。
虽然味道比较淡,但段君珩下次穿的时候一定能闻得到。
人家好心将自己衣服借给他,他却在这种时候弄得人家衣服上一股味儿。
想到这,徐莯没忍住用自己额头一下下轻磕着花允星衣柜木门。
天!
太尴尬了!
徐莯麻木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