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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鬼 他干脆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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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顶部投下数道绚烂光束。
徐莯在桌上几道难掩期待的视线中,无言以对几秒,才咬咬牙,“视死如归”般道:
“......我也大冒险吧。”
“我们想想。”
说完杨琛就拉着花允星几人咬耳朵商量起究竟要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大冒险。
段君珩见势,凑近徐莯耳畔幽幽开口:“感觉不太妙啊,徐莯哥。”
徐莯在心里为自己默默捏了一把冷汗:“我了解他们......这是相当不妙。”
段君珩不禁失笑。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徐莯身上,徐莯喝酒不上脸,面色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除了那张薄唇变得更红,更水润。
......
段君珩扭头轻咳一声。
那边几人商量好后,纷纷坐回原位。
闻钰脸上止不住坏笑,开口时语气显得格外轻佻:“这样吧,小徐,那你就和段学弟近距离对视五秒吧,要十指相扣那种哦。”
徐莯:“?”
杨琛在一旁开口提醒:“愿赌服输哦,大同学。”
徐莯:“......”
徐莯扭头望向段君珩,见后者但笑不语,甚至听到这大冒险甚至连他自己也要拉上时照样一句抗议的话都不说。
徐莯不知道他的态度,只好硬着头皮,试探着开口:“君珩,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二人视线交汇,大屏幕的光线反射下,段君珩双眼闪着荧荧光亮。
他缓缓启齿,话里带着熟悉的笑意:“当然可以了,徐莯哥。”
身旁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徐莯显得有些不自在。
掌心传来不容忽视的触感,段君珩的体温透过两人交握的地方传来。
因为闻钰给出的规则,他们面对面离得很近,彼此之间的空隙大概只剩半个拳头大小,徐莯甚至能看清段君珩瞳孔中的自己。
五秒钟的倒计时开始了。
十指相扣,四目相对。
徐莯感觉到段君珩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脸上,就连俊秀的眉眼也近在咫尺。
徐莯瞳孔转了转,这才看清段君珩眉尾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不凑近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指节好像被坚硬的物体硌着,边缘有些锐利。
徐莯下意识用余光扫了眼,原来是段君珩无名指上常戴的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那枚戒指。
包厢里暖气的温度分明刚好,徐莯却在对面那道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中,感觉自己的面颊隐隐发起烫。
他刚刚似乎又隐隐嗅到段君珩身上那股海盐加橙花的清香,是两年前所没有的清香。
一直到此时此刻,徐莯终于彻彻底底恍然,段君珩已经成年,已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成年。
“徐莯哥。”
太近了。
四面人声喧哗,徐莯却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全部被对面的段君珩攥着,被段君珩牢牢占据在手中。
段君珩那双桃花状的眼像一片深潭,潭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在不知觉间将他整个人全部裹挟,再一点点,慢慢拖着他、将他朝下拉拽。
徐莯像喘不过气的溺水者般,无法出声喊叫,只能在徒劳挣扎中感觉到自己越沉越深。
心跳频率不自控地加速,镇定在理智的边缘处岌岌可危,几秒之间却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瞬间,那天段君珩信息素的味道又猛地席卷而来。
雪白的茉莉带着浓烈的芬香骤然来袭,在他的鼻尖处不断萦绕、弥漫。
“徐莯哥。”
段君珩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楚:
“你脸红了。”他说。
......
等到结束的呼声响起,徐莯这才如梦初醒。
他面上保持不变,手心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徐莯内心慌乱无比。
不知道是因为前面两人逐渐交错的鼻息,还是段君珩说的那句话。
徐莯难掩心虚,只好强装着镇定迅速低头,不愿让别人察觉到他此刻的异样。
谁料身旁的段君珩缺心眼般有意朝他靠近,带着微微凉意的薄唇抵在他耳畔,轻声问:
“你害羞了吗?”
徐莯:“......”
徐莯还没恢复的心率又因段君珩这句话再次疯狂加速,他感觉到胸腔内的悸动,连脉搏也一下下强有力地狂跳。
好在花允星和杨琛纷纷举手表示要去厕所,及时暂停游戏。
徐莯也起身离席,包厢内人多口杂,烟味早已呛得他有些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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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上无人在意的阴影角落,徐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发烫的感觉从他的双颊逐渐蔓延向颈部。
徐莯努力平复着心绪。
他想,要是现在再让他对上段君珩的那双眼,他一定会有强烈想要逃离的冲动。
“徐莯哥。”
“......”
怕什么来什么。
徐莯回过身。
段君珩正逆着光站在他身前。
两人对视不过半秒,段君珩上前一步将他再次笼罩在墙角那一小块的黑暗中。
狭小的夹缝处,段君珩俯身朝他靠近,熟悉的慌乱感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向徐莯猛然袭来。
“徐莯哥。”
沉默中,段君珩又喊了他一声。
徐莯只好开口应答:“嗯?”
“你醉了吗?”段君珩问。
“没有。”徐莯回答。
徐莯现在不敢抬眼看段君珩,却能感觉到段君珩那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下一秒。
他不自控抬手蒙住了段君珩的双眼。
“徐莯哥。”段君珩说,“你手好烫。”
徐莯呼吸缭乱:“嗯。”
“你很热吗?你的脸还是好红。”
段君珩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在徐莯手心来回扫动,弄得他有些痒。
徐莯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但段君珩却像要刨根究底般问个不停:
“徐莯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太紧张了吗?刚刚我们对视的时候......”
话音戛然而止,徐莯另一只手迅速把他的嘴也捂上了。
段君珩这才熄了火,被徐莯捂着,他发不出声。
徐莯神色慌乱,一时连说话都变得吞吐:
“停停......我不热,我也不紧张......就是包厢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懂了吗?”
段君珩点点头。
徐莯这才缓缓松开他,然后还没等段君珩再有动作,就把人一推丢下句“我去厕所”后忙不迭跑了。
原地只剩段君珩看着他那明显慌乱的背影无奈着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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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莯在厕所待了将近十分钟,等到恢复平静后才重新回到包厢。
桌上只剩花允星和闻钰,其余人都不在。
花允星看出他的疑惑,朝他扬了扬下巴:“在那边。”
徐莯顺着花允星的话音望去,只见人群中,李子带着身边的段君珩和言钦举着酒杯和众人一碰。段君珩接过别人递来的烟,点燃后,埋头娴熟地吞云吐雾。
徐莯看了会儿,回过神问另外两人:“琛琛去哪了?”
闻钰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他给李子准备了惊喜,现在去拿。”
话音刚落,包厢门在一屋子人疑惑的目光中被推开。
伴随着生日快乐的歌曲,杨琛缓缓推着推车进来。
车上摆放着一个双层的生日蛋糕以及两束花,一束是红玫瑰,另一束是山茶花和薰衣草。
两种格格不入的花材被放在一起,连颜色也显得有些突兀。
“挺浪漫的。”花允星走到徐莯身边,道,“玫瑰是爱情的纪念,另一束......”
“是他们的信息素。”徐莯说。
看着此刻远处相拥的两人,不知怎么,徐莯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杨琛很早以前和徐莯他们玩笑过,说李子一个Alpha,还这么大的块头,信息素竟然是薰衣草。
但他后来又说,也亏是薰衣草,和李子在一起时他才总能感到心安。
杨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李子陪伴,一开始不被看好的两个人就这么携手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
或许也不仅仅只是因为无比契合的信息素。
更是两人那颗对彼此毫无保留的真心。
一时间,包厢众人都在起哄。
徐莯和其余人一起,环绕着杨琛和李子,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他们笑着祝李子生日快乐,打趣让两人快亲一口。
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人本来还显得不好意思的人拥吻在一起。
李子将杨琛搂在自己怀里,分开后,又将一枚轻柔又珍贵的吻落在了杨琛发顶。
闻钰见此情此景,不由捂着嘴,闷声道:
“好感动,看得我都要哭了......”
江遇怀闻言立马在他身后开口:“是吗少爷?没纸巾的话要不要考虑抹在我身上?”
闻钰:“......滚。”
徐莯和花允星扭头憋笑憋得很辛苦。
生日蛋糕很快被一群强盗般的人瓜分干净,盘子上剩余的奶油被胡乱抹在别人脸上。
大战一触即发,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
徐莯也难以幸免,他鼻子、下巴,甚至刘海上都沾着些奶油。
他和花允星在这场奶油战役中实在抹不过别人,两人便暗戳戳躲在身形高大的段君珩和言钦身后互相擦拭。
......
年轻人精力旺盛,李子的生日最后闹到挺晚才结束。
杨琛晚上没回宿舍。
花允星看着迷迷糊糊连走路都在发颤的闻钰和徐莯颇有些头疼,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清楚,但此刻赖在沙发上那两人明显是毫无自知之明。
幸亏场上还剩下段君珩几人。
江遇怀二话不说、一把上前搂过了闻钰,将他无力脱落的手重新拾起搭在自己肩上。
闻钰晕乎乎的,醉意朦胧间止不住往人家怀里靠。
他蹭着自己颈侧的举动令江遇怀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们说,他睡醒要是还记得的话,是先砍自己还是先砍我?”
段君珩失笑,打趣反问:“怎么不能是两人一起砍?”
“怎么砍?”江遇怀笑道,“自己一刀、我一刀吗?”
......
一辆车只够坐四个人。
几人商量完毕,决定先由头脑清醒的花允星、明显也有些醉意的言钦,以及没什么大问题的江遇怀三人带着酒醉开始说胡话的闻钰先回去。
闻钰被塞进后座,最后上车的花允星抵着车门,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两人:
“段学弟,那莯莯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学长。”段君珩笑笑,“你们到了记得在群里发条消息。”
“对了。”他放低声音,提醒道,“言钦酒量也不算太好,今晚他喝挺多的,可以的话学长也帮我看着点。”
花允星的视线顺着段君珩这话向前方瞥去,副驾上的言钦此刻正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
“一定。”花允星转头朝段君珩笑了笑。
后座靠窗的江遇怀扶着怀里不停闹腾的闻钰:“少爷别闹......那我们先走了,小珩你自己也慢点啊。”
段君珩点头:“放心。”
出租车扬长而去。
段君珩拿出自己的手机正准备叫车,怀里的人却在这时不安分起来,口中低声抱怨着什么,还不停拱来拱去。
段君珩搂着人腰的手发力收紧些,口中轻哄般道:
“徐莯哥,你乖一点,我先叫个车。”
徐莯头重脚轻,酒劲上来后浑身都难受,也不管段君珩说了什么,只一撇嘴,大声道:“不要。”
“?”
段君珩低头看他,徐莯眼神飘忽,大概是迫切想要站稳,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他越着急脚步越是虚浮,天旋地转间,徐莯意识到的确控制不住自己,表情一下恼火起来。
他干脆上手搂上段君珩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半挂在人家身上。
段君珩这下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徐莯哥。”段君珩喊他。
徐莯胡乱撒气,闻言开口便凶巴巴的:“干嘛?”
“你醉了。”
“没有。”
喝醉的人都爱说自己没醉,某人这会儿理不直气也壮。
段君珩失笑,拍拍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无奈道:“好好好,没醉。”
“那我们现在打车回去了,好不好?”
谁料徐莯还是摇头:
“不要。”
“嗯?”
段君珩逗他,“那徐莯哥是想睡在大马路外面吗?”
徐莯还是摇头。
“那我们现在就打车回去?”
“不要。”
“那就睡外面?”
“不要。”
“那你要什么?”
“不要。”
得。
段君珩现在是知道了,某个只会重复“不要”二字的醉鬼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