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10、青史几行留名姓 最近的饭菜

　　明国的力量仿佛都聚集起来了，西北的部队、李愿的部队、鲁王的手下、江南的家族、各地的丐帮、各地的寺院……
　　莫无家似乎并不急着去和朱纯山决一死战，而是先飞书给各地，让驻守在各地的兵士，首先帮助民众重返家园、休整家园。在他看来，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莫无家和文楚颜站在“长风”号，真有一种乘长风破万里浪的感觉。他们已经和王洛、宋清辉会合，直接从长江口向西，去向金陵。
　　朱纯山连日来接到的无非是各种不好的消息，他原先指望的军队，都没有能够如期到来，整个明国仿佛都已经有序地投入到承业皇子麾下，而莫无家的十六个字也已经唱响整个明国：“承业安邦，天下归心。莫使无家，四海升平。”
　　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惜靖帝在明国已经失去民心，现在成为了他手中的鸡肋，朱纯山已经骑虎难下了。
　　连他的弟弟朱纯渊，也已经带领着鲁王的手下、带领着漕运的军队，和其他人马一起南下，虎踞在朱纯山的北面；而他的南面，隔着长江天险，则是莫无家已经布置好的军队。
　　仿佛明国到处都是天罗地网了，四面八方都是那个叫做莫无家的，戴着斗笠、背着长剑的少年，而且让他惊讶的是，莫无家的部队打出的并不是“朱”姓的大旗，也较少“承业皇子”的旗号，更多的却是“文”、“卓”以及“宋”、“姜”字的旗号。这是怎么回事？
　　他也听说了那十六个字，在那十六个字里，巧妙地嵌入了承业和无家的字样，他听说之后便笑了，什么四海升平，还不是为了他个人的帝位？
　　朱纯山已经很久不见靖帝了，他终于让手下将靖帝带过来。靖帝这段时间受到的尽是虐待，吃不好穿不暖，他和皇后两个，就像是两个灰头土脸的乞丐一般，靖帝平生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再加上完全不知道小皇子的下落，靖帝的内心更是抓狂。他真的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了。
　　一见到朱纯山，靖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气焰，只是低声地套近乎：“纯山贤侄，你今日……”
　　“今日我有事要问你！”
　　朱纯山单刀直入。
　　“你说！”
　　“如若你还想见到小皇子，那你今天就得提供些有价值的信息给我。”
　　“好！好！”
　　“那莫无家军中打出的旗号是文、卓、宋、姜，宋我知道，是宋引玉那一支，姜是姜遇明，那文和卓是什么意思？！”
　　“文？卓？”
　　“是的，你知道吗？你的宿敌里面，有谁姓文，有谁姓卓？”
　　这两个姓，当然刻骨铭心，靖帝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从苏州来的文怀素，看上去是那么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一脸江南才子的样子，却敢在他面前站出来，捍卫怀柔皇帝，为自己的知己说话；而他的那个知己，便是靖帝一直忘却不了的卓远，那誓死不屈的神情，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难道现在指挥军队的，便是他们的后人？文氏流放西北，他的孩子，确实很有可能卷土重来；但是卓氏，不是已经满门抄斩了吗？
　　靖帝能说出往事，但还是让朱纯山无法对号入座。他冷笑了一下：“看来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你明白得太晚了，如果是我，我肯定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这话让靖帝浑身一冷，他马上联想到自己的皇子，他原本还想请求看一下皇子，但现在连提都不敢提，生怕这斩草除根，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你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一辈子都在提防别人，那你倒说说那文氏、卓氏还有这莫无家，有什么弱点？”
　　“弱点？他们都是一些虚伪的人！我的身边，都是一些虚伪的人！打着忠君爱民的旗号罢了！”
　　靖帝突然愤怒起来，他觉得身居高位，防不胜防，他这后半辈子都是在如履薄冰中度过，就是因为在和各种“敌人”斗争。
　　朱纯山这几日正是在苦思冥想那个明国少年的弱点，包括能和那个少年成为生死至交的人都有怎样的特点，除了方楚颜，还有方楚望、朱蕴、朱纯渊。
　　被靖帝这么一喊，倒是提醒了朱纯山，不错，莫无家号称爱民，他们确实虚伪，动不动就惺惺作态，做出关爱朋友、关爱民众的样子，朱纯山不由点点头。
　　朱纯山之所以在想这些，是因为他想拼死一搏。他不是那种会临阵投降、摇尾乞怜的人。他就是要青史留名，哪怕不能留下好名声，也要留下恶名声。
　　他点点头：“你今天说的话，倒还有点用！你早知道就好了，也不用落得众叛亲离的地步。难道没有听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朱纯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他不由得意起来，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他要杀人诛心！
　　他知道在军队的数量、武力、各方面的储备方面，他都已经不是莫无家的对手了，但他有另外的方法来对付莫无家。
　　靖帝简直有点讨好朱纯山了：“纯山贤侄，现在就靠你了，只有你，能帮我铲除小人邪佞。整个明国，也只有你一直在忠心耿耿，守护君王。如若你铲除了莫无家，以后你便是我明国的首辅，你便是一人之下的朕的栋梁！”
　　“呵呵，是吗？”朱纯山冷笑了一下，靖帝真是不识时务，到现在还要摆摆皇帝的谱，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靖帝又陪着笑说：“纯山贤侄，我和皇后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你说……”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面出来的，甚是瘆人。
　　靖帝听见朱纯山那语气不善，便不敢再提见皇子之事，而是连忙换了一个话题：“最近的饭菜……”
　　“饭菜怎么了？”
　　“有，有点难以下咽……”
　　“哦，你们先将就一下吧，这么庞大的部队，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如果将士们吃不饱，怎么来捍卫你的皇位啊！”
　　“甚是，甚是……”
　　就这么一次难得的机会，靖帝见到了朱纯山，但他的内心，却更加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