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09、世上谁人得圆满 我想一直在

　　郑如还是识时务的，他在船头一看，吓得心惊胆战，后面有一支庞大的船队在追赶他，那么自己的船呢？定睛再看，好多都被直接收编了，掉转船头，来追郑如了。他一见事无挽回，便及时止损，连忙打出了白旗。这一仗，莫无家打得干脆利落，当然，楚颜后来总结了一下，是谢镇和虞辰打得干脆利落。
　　又见到虞辰师叔和“长风”号，楚颜和无家都欢喜无比。谢镇也很高兴，他感觉回到了年轻之时，那时和虞辰二人就很默契。
　　虞辰见到无家和楚颜，十分欣慰，又非常感动，他听说了一些无家和楚颜这一路的艰辛和坚持：“你们真是长大了啊！”他回过头去对谢镇说：“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也可以急流勇退了！”
　　“哪里哪里，虞辰前辈和谢镇前辈宝刀未老，我和无家哥哥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局，我们还没有你们麻利呢！虞辰师叔，您怎么早就已经潜伏在郑如的船队里了呀！”楚颜边笑边说。
　　无家则先行礼再说话：“多谢虞辰师叔，为明国做了那么多……其实本应该我们年轻一辈来有所担当的，辛苦虞辰师叔了。”他又转向谢镇，不过只是说了四个字：“谢谢师父！”
　　谢镇听到徒弟那么说，心里更释然了：“无家，你不必和我客气啊……”
　　虞辰笑着对谢镇说：“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已经不多了，重整这个江山，年轻人完全能够胜任了。等无家登基了，你就便随我回南阳湖吧，我俩天天钓钓鱼、种种菜可好？”
　　谢镇笑了：“好！”
　　说话间，众人看见一只小船慢慢靠近，原来是郑如被引渡过来。郑如登上“晋竹”号时，倒也镇定，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觉得世人和他都一样，贪图利益；每个小民都是小贪，官员则是大贪，那想当皇帝的人，便是巨贪了。
　　他跪倒在莫无家面前，口称：“承业皇子恕罪。”
　　莫无家仿佛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楚颜在旁边说：“恕罪，恕什么罪，说来听听。”
　　郑如这才敢偷看一下说话之人，如此俊美的少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猜这定是和承业皇子双剑合璧的方楚颜了，但那少年脸色似乎很严峻他，战战兢兢地说：“方，方少侠！”
　　“我姓文！”
　　“哦，文少侠，小人不该看不清楚形势，替靖帝卖命。承业皇子才是真命天子啊！”
　　此时莫无家才开口：“还记得唯相参将吗？”
　　郑如心里一惊，不由头都不敢抬起。
　　“还有，这一路你搜刮了多少地方？”
　　“我，我，我这些财宝，都，都是要献给承业皇子的！”
　　突然一阵寒气拂来，楚颜突然拔出剑来：“不要和这种墙头草废话，直接杀了算了！”
　　郑如浑身都发软了，自己完全撑不起来自己：“饶，饶，饶命！小的真是想把宝贝都献给承业皇子的……”
　　此时又听得莫无家发话：“你一共抢了多少钱财？”
　　郑如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想：“早说啊，我就知道任何人都逃不过钱字。”口里倒是越发恭恭敬敬：“我，我有一个大致的账本，我虽然军事方面不太通，但算账……”郑如本想说“无人及我”四个字，但还是不敢说。
　　“给你三天时间，把你所有征来劫来的钱财算清楚，还有是从哪里抢来的，税是怎么征的，以及沿途的地方都写清楚！”
　　郑如一听，看来不用马上死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但他还是很担忧：“那三天，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你带上你的一些兵士，带一支船队回去，沿途将钱财还给各地民众！让他们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啊！”郑如感到很愕然：“可是这笔帐有点……”
　　楚颜丝毫不想和他废话：“算不清楚我们换人！”
　　“别！别！还是我来！”
　　文楚颜又厉声威胁：“你的首级我先留着，如果再敢巧取豪夺，或者阳奉阴违，我可不客气了！”
　　“遵，遵命！”
　　“还不快去！”
　　郑如感觉自己是连滚带爬出了船舱，他半天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难道承业皇子真的是个来普度众生的天子？看来，要在他手下活下去，自己也得重新做人才行了。
　　莫无家让所有的民船都回家去，把粮食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但还是有不少民船愿意追随承业皇子，莫无家也都顺其自然。
　　把这场战争剩余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莫无家和文楚颜回到了“长风”号上，谢镇也追随自己的徒弟。连那两只兀鹫，都飞过来停留在长风号的桅杆之上，它们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便是“长风”号了。
　　楚颜看着“长风”号，笑着说：“这一下，‘长风’号又热闹了，等到下次接了朱纯渊小王爷，就更加圆满了！”
　　说到圆满二字，楚颜突然不往下说了，而是望着天际，眼中映入绸缪的天色，似有许多的惆怅与失落。
　　无家知道楚颜心里在想什么，是啊，逝者已矣，楚颜最爱的引玉哥哥已经逝去，而当年同船的朱蕴郡主也远在赤海国，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无圆满二字。他突然心里一动，想要为楚颜多做些什么。
　　无家就是这样，会默默地想、默默地做。他不擅长表白，他对楚颜的情感，是如细雨润物一般，无处不在，却又仿佛无形无声。
　　无家很想伸出手去，抱抱楚颜，但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只靠近了楚颜，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天际。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性地问楚颜，其实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楚颜、楚颜兄弟，如果战乱都平定了，你想做什么？”
　　无家站在楚颜身边，楚颜总会有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而且最近不知为何，无家靠近自己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会加速。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心里很是困惑。
　　楚颜听到无家这么问，自然而然便回复：“我想一直在你的身边……”
　　无家怦然心动，感觉自己耳脸都发起烧来，但只听楚颜继续说：“和你一起保护好明国，保护好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