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308、莫使无家天下平 谢镇重新燃

　　莫无家率领船队乘胜追击，很快郑如的船队阵形就被冲乱。而莫无家的船队还一直有条不紊，也不急着进攻，而是判断好距离和风向，何时追赶、何时开炮，何时打心理战，向对方喊话，都有条不紊。
　　而郑如其他的船只，听说“闽行”号和“粤扬”号管自己逃逸了，大部分也无心恋战。突然，在海上战场的上方，有一只超级大鸟飞翔在高空，然后一面巨大的旗帜被风展开。上书：“承业安邦，天下归心。莫使无家，四海升平。”这十六个字让很多人为之动容，很快，大部分船上的兵士们都开始摇动白旗。
　　剩下的还有侥幸心理、不愿意投降的船只，则飞快向北逃逸。莫无家也不急着追赶。刚才的大鸟竟然是谢镇操纵的，他佩服徒弟的这种巧夺天工的匠心，自从解开心结之后，他愿意为徒弟做一切事情，所以他自愿学习飞行器的用法。没想到试飞之后，他便迷上了这种翱翔在空中的感觉。
　　他感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驰骋在整个明国，到处挑战武林高手的年轻人又回来了。他的刀打遍武林，觅不到对手。最后一个败在他手下的刀客说了这么一句话：“方今皇帝圣明，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小打小闹不算什么，最多被写入野史；如果能够护得圣明天子一世无忧，才是真的忠义之士，才能青史留名。”
　　其实那个刀客正是为怀柔帝身边的贴身侍卫，那个时候怀柔帝也正当盛年，还想干出一番帝业，所以到处网络人才，虞辰也是差不多时候进宫的。
　　谢镇是个孤儿，有幸被擅长苗刀的程宗翼收留，看他天赋极高，便让他平时打扫庭院，练武时和众弟子一起习武，但从来没有行过正式的拜师之礼。程宗翼过世之后，他便飘荡在江湖，他所习原本是苗刀刀法，但他不满足于单一的刀法，而是行走江湖，到处学习，最后慢慢琢磨出了独家的谢氏刀法。
　　怀柔帝非常赏识他，谢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孤儿，从来没有被那么温柔地对待过，何况是一国之君，所以从此之后，谢镇便肝脑涂地，以报君王。
　　他在天空之上翱翔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个哪里都没有家，但哪里都可以去的状态。他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无家不想当什么皇帝，而是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当他在天空展开那面旗子的时候，心里反倒有些沉重——这个少年，为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家，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承担起他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而这一切，其实是自己造成的。
　　莫无家和文楚颜，抬头看那只“大鸟”，楚颜不由笑了：“无家，你师父现在越来越像个少年了，自从他学会了飞行器的操纵方法，就轮不到我们了！”
　　此时那大鸟突然变换了方向，向北飞去，仿佛发现了什么，那个方向，正是郑如逃命逃遁的方向。
　　谢镇确实发现了什么，那便是虞辰的“长风”号，“长风”号正在提速，所以很快就追了上去。莫无家看到谢镇翱翔的方向，马上心中一动，做出了最快的判断：“可能是看见郑如的船，或者是看见‘长风’号了，不能让虞辰师叔单枪匹马去追那两条大船，我们快点上去支援！”
　　莫无家进行了安排，让其他福船帮着收编投降的船只，通知“唐梅”号的兄弟们，和“晋竹”号并肩作战，快速向前。
　　于此同时，“粤扬”号也发现了“长风”号，准备采用大船撞小船的常规方法去撞“长风”号，但没有想到“长风”号十分灵活，而且速度奇快，眼看“粤扬”号向他追来，他像是牵着大船的鼻子到处走，而且距离保持得相当好，就是在射程之外一点点。
　　虞辰此时的心情，和谢镇是一样的，仿佛回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时代，还有些调皮。大船笨拙地追赶，看上去都有点气急败坏。后面甚至不管射程，便开始向“长风”号开火。张纯站在船头指挥。一时海面水浪激起，炮声大作。
　　谢镇在空中看见，又起了少年之豪气，他想要和虞辰做一个配合，他将飞行器直接朝“粤扬”号俯冲下去。如此巨大的鸟儿突然冲了下来，让所有的人都惊骇起来。那鸟降落在甲板上，竟然是用木头和铁建造的，这一着陆，力度之大，让甲板上的兵士们纷纷遁逃。
　　谢镇看得准确，刚才发号施令之人，此时也在人群之中闪避。他从飞行器上飘然而下，挡住欲往船舱逃避的众人。
　　一些兵士大喊：“神仙来了！神仙来了!”
　　还是张纯稍微镇定一些，大喊：“别退！是人，而且只有一个人！给我上！”
　　众兵士战战兢兢拿着武器，围住谢镇。
　　谢镇最喜欢这种场景，他拔刀出鞘的时候还不忘再替徒弟宣传一下，大喊道：“承业安邦，天下归心。莫使无家，四海升平。”他背这十六个字还是花了一点时间的，感觉老了，记忆也退行了，不知道莫无家那个小子，怎么会过目成诵。
　　接下来这句话才是属于他自己的：“刀出鞘，必见血！”
　　话音刚落，那刀光伴着寒气，便密密地笼罩在众人上方。还没等看明白怎么回事情，十几个人的武器便纷纷掉落。张纯一见大事不好，连忙向船尾逃遁。
　　正在此时，一声巨响，“粤扬”号的船体剧烈震动起来，原来是虞辰趁着船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迅速靠近开火，直接对准船的下方发炮——因为他知道老搭档在船上。
　　谢镇笑道：“你们都是这种临阵脱逃的做派吗？我的刀，不伤及无辜，愿意投降者，马上放下武器。那个逃跑的人，我帮你们捉回来！”
　　接着又是一片武器落地的声音，兵士们其实早就不想打这个仗了，“莫使无家，四海升平”，这样的口号太打动人心了。
　　谢镇直取张纯，张纯想要跳海，又不敢。眼睁睁见一个身影飞过来，然后脖颈之处便一片冰凉。谢镇擒贼先擒王，直接将张纯拿下。将他拎着，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直接来到前面，对着虞辰喊道：“我得了个头功，接下来看你的了。我们合力去捉那个郑如老儿！”
　　此时“晋竹”和“唐梅”也已经双双过来，郑如不管张纯的死活，溜得更快了。饶是他再想跑，毕竟“闽行”号上兵士长期缺乏训练，那船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快被一条小船、两条大船夹攻在中间，而原本追随“闽行”号的船只，见大势已去，竟四散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