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栖里过客

271、兄弟相煎人心异

　　朱纯渊将济宁府的护卫和自己的手下，都调至别庄，他是知道哥哥的心狠手辣的。
　　方楚望接到消息的时候，王克勤也在场。楚望好像没有那么慌张，很镇定地对王克勤说：“那小侄便暂避一时。”
　　王克勤一下拉住他：“楚望贤侄，我有一个办法，待会我将门口的人支开，你偷偷坐上我的马车，直接去影园。影园有一间偏屋，在竹林深处，平时很少有人知道。我再告诉其他人，你出去公干了。”
　　“这样怕会连累知府大人。”
　　“我们要趁快，朱纯山安顿好了，下一步便会到处找你，你也无法出城。我那里反而更安全。而且有很多事情，我也需要和你共商。”
　　楚望点点头，非常感激。
　　王克勤的脸上一直是一种早已看淡人生的表情，他将全部身心投入繁琐的公务，这看似十分矛盾，但文楚望却非常能理解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合作，两个人对对方的舍己无私、心念家国，都非常感佩，甚至有忘年知己之感。
　　“楚望贤侄，我并不怕什么，你放心。”
　　“王大人，我也不怕什么，你放心。”
　　二人相视而笑，方楚望便秘密住到王克勤的影园之中。
　　影园的竹林深处，确实有一处很隐秘的房子，其实是为那柔建的。王克勤已经猜到那柔的身份特殊，可能此生都无法再聚，但他还是为那柔造了一处屋舍，取名叫做心宅。想着万一有一日重逢，那柔也可以栖身。
　　王玉影知道了，便将心宅打扫得干干净净，将一应用品都添置得很齐全，想让方楚望住得舒心踏实。她现在，完全把方楚望当作自己最亲的哥哥来看待了。而方楚望本来就是真正的君子，他也早就将过往的那一段情愫藏了起来，把王玉影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对待。
　　果然朱纯山忙完接待靖帝的事情，便准时想起了方楚望。他听说方楚望离开了府衙，便下令全城搜捕方楚望，他把方楚望列入反贼名目之中，张贴画像，进行悬赏。
　　但是方楚望仿佛在济宁城中蒸发了一般，这也让朱纯山气急败坏。
　　靖帝到了济宁，离开那个战火即将燃至的地方远了一些，心里也稍微安顿了一些。他日日把小皇子带在身边，唯恐有个闪失。也勒令鲁王每日到府，说是要兄弟同心，共保明国，实则害怕鲁王生变。
　　而京城的百官们，本来早就已经流失了一半，现在发现靖帝不见了，更是各自寻找生路，离开京城逃难去了；也有那忠心不二的，誓死捍卫京城，便仍旧留在京城。
　　而靖帝身边的那些妃嫔宦官，还是不知所措，守在宫中，等待靖帝回来。也渐渐地储备耗尽，不知该何去何从。
　　朱纯山倒是越发精神，日日在布置防御体系，鲁王府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如铁桶一般。而军队也都奔赴过来，朱纯山没有让他们进城，而是让他们在城外安驻，守卫济宁。
　　而就在朱纯山带着浩荡的禁卫军直出京城之时，一直安插暗卫观察宫中动向的睦名，马上就发现了宫中发生异变。朱纯山带着禁卫军离开了宫城，他也不管王顺乐不乐意，直接带上了王顺，若有若无地跟在后面，一起跟踪到了济宁城。
　　王顺自然是只老狐狸，他熟悉宫中的人员，他一望便知是靖帝撤离了京城，睦名不由觉得精彩，这场热闹越来越好看了。睦名觉得在这个时候呆在明国简直是太过瘾了。唯一让他感到惆怅的是，他打听不到方楚颜的下落。
　　王顺告诉睦名，这个朱纯山才是最需要提防的，没准就会效仿当年的靖王，直接出兵赶走怀柔帝。这些年来靖帝总是怀疑身边之人，以至于身边人越来越少；不知为何，靖帝竟然把最值得怀疑的朱纯山当成了救命稻草。
　　睦名暗想，这么比较下来，靖帝还是不如富贵公；富贵公身边不乏忠心耿耿之士，而靖帝却落得个孤家寡人。
　　到了济宁，睦名又发现，济宁城里到处张榜悬赏一名男子。王顺一望便知，这是方楚望。睦名颇有兴致地去看了一下方楚望的画像，暗想：不愧是方楚颜的哥哥，方成儒的侄子，长得真是清俊儒雅。
　　睦名反正没事干，便开始逼着王顺想方楚望可能去了哪里。王顺告诉他，方楚望一定是被朱纯渊和鲁王藏起来了，毕竟方楚望是朱纯渊的至交，又是他的姐夫啊。
　　王顺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二殿下，你等着瞧吧，这个朱纯山和朱纯渊不对付，接下来肯定会兄弟反戈的。”
　　“哦，朱纯渊这个年轻人能敌得过他哥哥吗？”睦名颇有兴致。他心里暗想，看来兄弟不合竟是常态啊，虽然，他现在心中对哥哥已经没有那么仇恨了。
　　“朱纯渊这个孩子，原来甚是轻狂，才疏学浅，武艺也不甚高强。后来不知怎么，和方楚颜莫无家他们混在了一起，好像结拜了兄弟。方楚颜莫无家还传授他剑法。现在竟和原来判若两人。”王顺其实一直看在眼里，他这只老狐狸，心里可是门清的。
　　“哦？有趣！难道和方楚颜、莫无家打过交道的人，都会变得厉害起来么？”
　　“那倒也不是，方楚颜、莫无家再厉害，也比不过二殿下啊！”王顺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这一套是信口就来的。
　　睦名笑了笑，他倒不在意这些吹捧，这些日子来，他始终在想着睦远，想着他见到过的各种人物，想着方成儒说过的一些话。他对自己和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也渐渐开始审视与剖析。
　　他明白自己为何一直想要得到方楚颜了，他之前的行为模式很简单，自己觉得好的就一定要得到；而现在，他慢慢改变了想法，反而会探究自己为何觉得方楚颜好，为何被莫无家的许多举动震撼。那就是因为他们身上有自己缺失的东西。
　　而王顺提到朱纯渊，也让他心有所动。朱纯山可以为自己的利益加害家人；而朱纯渊却始终不离不弃的保护家人和朋友。
　　“有意思，那我们就在济宁也找找方楚望，看看这对兄弟接下来如何反戈相向吧，当然，还要看看靖帝抛弃了京城来到这里，到底打算干什么。”